第274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士英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
「等一下….就这样。马上…就会好的….」
炽热的呼吸搔痒着后颈。咯吱,传来咬牙的声响。被抓着的手臂传来刺痛。但义宰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碎的疼痛。
‘…刚才没叫士英全名?’
那家伙就算再迷糊,只要带上姓氏就必定会纠正成「士英」的。现在却只顾说自己的话紧贴不放。义宰转了转眼珠。
‘情况不妙….’
本能发出警告绝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偏偏这种时候明基不在。真该把他强行留下的!关键时候总掉链子。义宰正翻找背包看洪艺成特制卷轴有没剩余时,记忆中那个活泼声音突然响起。
「咦?怎么只有两个人?伊凡去哪啦?我以为谈完事才出来的~」
士英的身体像中箭般剧烈颤抖。与此同时义宰缓缓转头。站在那里的正是之前在道路上对峙的嘉英。依旧穿着那件白大褂。他推着眼镜笑容灿烂。而他身旁...
「…佳乙同学?」
双手交叠瑟缩着的尹佳乙正站在那里。被叫到名字时他肩膀一颤躲开视线。从惨白的嘴唇到密布的冷汗都透着异常。该不会对尹佳乙也进行了实验性拷问。或者可能注射了药物。义宰狠狠瞪向嘉英。
「你又干了什么。」
「说什么干不干的。只是~」
嘉英搂住尹佳乙肩膀将他拉近,脸上浮现甜美笑容。
「只是聊了几句而已。英雄你也~太多疑了~对吧?」
“…….”
佳乙咬住了嘴唇。他的身体正不自然地颤抖着。显然正承受着某种压迫。义宰刚攥紧拳头,嘉英就夸张地举起双手。
「哎呀,别这样嘛!真的只是聊聊天而已。而且佳乙同学说有话要讲呢。对吧?」
佳乙轻轻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士英抓着他胳膊的力道变得更重了。连向来能忍痛的他都不禁微微蹙眉。佳乙局促地搓着手指嗫嚅道。
「那、那个...我记得你说过会救我。j,能和你一起来真的很开心。也很安心。不是...不相信j。我最信任的就是j了。只是...」
佳乙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就是...想多了解一些。」
“…….”
「啊,总之我想说的是...」
他缓缓抬起头。瞳孔正泛着金光。虽然能看出一丝犹豫,但那双眼眸里...
透着坚定。
「...我,要留在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耳畔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停滞。
第236话
佳乙终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缓慢而谨慎地组织着语言。
「我….想确认自己的价值。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后腿…」
“…….”
价值。这不该是从高中生嘴里说出的词。义宰重新打量起佳乙。从头到脚,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学生模样。十九岁的未成年人。从尚且年幼的青少年口中听到「价值」这个词,多么诡异的事啊。
「不想总是只接受别人的帮助。我也想尽快成为能派上用场的人…」
阿姨看着我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那么车义宰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虽然他自己也算不上完美的大人,但毕竟至今有所见闻。
「这是经过认真考虑得出的结论吗?」
尹佳乙没有回答,垂下视线盯着地板。偷瞄嘉英时,他只是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义宰忍着胳膊酸痛,故作温柔地催促。
「希望你能说实话。」
「…我知道很突然。但我害怕。怕又阻止不了末日降临。」
“…….”
「这次发生的事不过是前哨战。往后末日还会降临好几次。为了吞噬这个世界。但不能再失败了…...」
李士英靠着的肩膀很沉重。义宰轻拍士英的背脊,目不转睛地盯着佳乙。
「所以….我想…试试任何我能做的事。那个…...」
金色的眼眸环顾四周。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不安,但更深处的情绪却隐约闪现。
根源性的恐惧。
普罗米修斯。在第一、第二世界未曾观测到的突变体。尹佳乙似乎将这次末日的突破口押注在普罗米修斯身上。不知这究竟是受周围人的怂恿,还是他纯粹自己的选择。
义宰瞥了眼士英。他不知何时抬起头,正死死盯着嘉英。不是尹佳乙,而是嘉英。
看吧,说什么没问题都是谎话。要照顾的家伙怎么这么多。义宰轻叹口气。现在佳乙才是优先事项。
「我们尊重佳乙同学的选择。」
“…….”
「但是…...」
或许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吧。毕竟被无数思绪和责任淹没的时候都这样。义宰也曾如此。当全世界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时,当周围说什么都听不进时。即便如此这句话还是得说。
「觉得辛苦随时可以开口。实在撑不住的话,逃也没关系。」
“…….”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可以互相扶持的。」
“…….”
「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可以逃跑」这句话曾带来多大的慰藉。
若没有退路,车义宰恐怕早已战死或枯竭而亡,以某种方式迎来终结。但愿有天他会想起这句话。不必理解他说这话时怀着怎样的心情。只愿他能放下一切逃出生天。
佳乙虽然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很快绷着脸点了点头。这就够了。义宰将视线转向嘉英。
「我相信你们不会搞切断联系这种下作手段。假借治疗之名的实验也好,注射各类药物也罢,拘禁洗脑行为等等全部。」
「哎哟,这么说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什么犯罪集团啦~」
「本来就是。」
「嘛,在尊贵的觉醒者大人眼里确实如此!」
嘉英「啪」地拍了下手。
「别担心。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预言者大人呢。阻止末日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会把他当珍宝般供奉起来的!」
「…不。」
沉默至今的李士英突然开口。被冷汗浸湿的凌乱发丝下,紫罗兰色的眼眸正灼灼发亮。漆黑的手指笔直指向嘉英。
「光靠口头承诺可不行。至少该准备些安全措施…j。」
「过分了吧~我们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怎么可能…有呢。」
嘉英面容微微扭曲,苍白的嘴唇歪斜着。李士英松开义宰的手臂,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嘉英稍稍皱了下脸,随即又笑起来。
「…其实我也很想见见你呢!是叫…李士英对吧?」
“…….”
「以前我带过的孩子…也用过毒呢。」
「…是吗?」
嗓音里盘旋着冰冷的气息。沉重的压迫感哐地碾过人们接连死亡的空间。义宰站立的位置看不到士英的表情。只有背影可见。但能清晰看到嘉英和尹佳乙的脸色正逐渐变得铁青。
片刻后,巨大的黑手轻轻碰了碰嘉英的眼镜框。慵懒的嗓音悄悄搭话。
「小心点…」
“…….”
「会死的…再这样下去。」
霎时间气氛冻结般凝固。但嘉英却噗嗤笑了出来。
「呼,呼呼。这是经验之谈吗?」
「说不定哦…」
士英掏出手套戴上,突然抓住佳乙一侧肩膀。低头耳语着什么。不,看似在耳语。他轻拍佳乙肩头后,像餍足的狮子般缓步返回。朝义宰使了个眼色。
「够了。走吧。」
「去哪?」
「回家啊…专程来找你的。」
义宰意兴阑珊地指了指建筑物内部。
「宋兆宪还没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的士英烦躁地皱起脸。
「啊对…那老家伙也说在这儿。干嘛?」
「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待会儿告诉你。他们来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喘吁吁地出现。他们分别抬着四肢。佳乙发出小声尖叫。哐!士兵们像卸货般放下宋兆宪,向嘉英敬礼后消失。义宰迅速上前探他脉搏。幸好只是昏厥。嘉英轻抚他脸颊喃喃道。
「公会长大人都变得这么狼狈了呢…」
说起来,在街上遇见的他脖子上挂着三罗公会的职员证。曾在三罗公会工作过吗,还是伪装身份?义宰抬头看向嘉英。他掩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