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什么?等等，你刚才说?」


    咸石正慌忙握紧手机。普罗米修斯的老巢。不是一直想找却始终没找到吗。或许是听到了漏出的声音，郑彬脸上也浮现震惊的神色。变声后的嗓音继续说道。


    —这边的…. 一个叫伊凡的人说，反正阻止末日的目标是一致的…. 提议普罗米修斯和觉醒者管理局互相合作。让我转告局长您。


    “…….”


    —嗯，我只是传话的。您可以轻松拒绝。


    咔嚓，咯，传来手指关节的响声。这意思大概是谈不拢就端掉老巢吧。咸石正快速转动脑筋。


    既然末日已成现实，觉醒者管理局就必须将应对末日作为首要任务。毕竟要救更多人。


    也就是说，很遗憾，现在既没时间也没人力去管一两个觉醒者失踪的事。


    会议室里那些公会长的脸在脑海中闪过。文件上看过的、失踪猎人们的脸也是。不知道他们中有几个还活着。可能全死光了吧。


    觉醒者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平民。但这样的话，谁来保护觉醒者呢？社会上充斥着这样的意识：就算觉醒者失踪了，也不过是在哪个地下城打滚死了；就算被绑架了，也不过是在哪里当奴隶使唤。全都归咎于他们太弱，甚至成为嘲笑对象。好歹公会所属的人还有同伴会找…。


    与其这样，不如和他们合作先查清被抓猎人们的下落更划算吧。咸石正抬起头。郑彬正用不安的眼神注视着他。


    “j.”


    —好的，局长。


    「如果我决定和他们联手的话。」


    郑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咸石正闭上了眼睛。


    「让你失望了?」


    —不是的。


    “…….”


    —我相信局长的判断。


    咸石正短促地叹了口气。


    「不管合不合作，都有必要和他们碰个面。既然对方也有接触意向，转告他们尽快安排会面。」


    —明白。


    嘟通话戛然而止。咸石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郑彬。


    「立刻追踪刚才的来电定位。」


    「是。」


    简短应答的郑彬却站在原地没动，温和的面容蒙着阴翳。他摩挲着手机小心翼翼问道：


    「…您真的要和他们联手吗，局长?」


    「还没决定。总得先见面再说。」


    「刚才那些公会长的反对声会很激烈。」


    「那就…没办法了。这本就是该我扛下的担子。」


    咸石正望着墙上凹陷的指痕。他低声呢喃道。


    「为了救更多人命…就算和仇人联手也在所不惜吧。」


    235话


    嘟。电话挂断声响起。义宰将手机递给士英。他再次庆幸自己并非决策者。义宰还记得那些慷慨陈词的公会会长们。作为中小型公会，他们想必更了解彼此。或许还有些亲如家人的团体。若是由他做决定，车义宰会给出什么答案呢。


    ‘说不定在那之前就把他们都揍趴下了…’


    就在义宰别扭地调整站姿时，士英对着伊凡扬了扬下巴。


    「都听见了吧。」


    伊凡早已笑得灿烂。他搓着手指连连点头。


    「当、当然。行程由我们安排后…会、会联络的。呵、呵呵。这可是重大的一步啊。我们这是为新时代迈出了第一步…!」


    佝偻的身躯兴奋地左右摇晃，乍看像个疯子。他开始哼起小调。


    只不过有件事让他耿耿于怀。李士英制造的大屠杀现场。义宰看到这里的瞬间就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但意外的是伊凡似乎毫不在意。义宰交叉双臂。


    「这个。」


    「啊、您指的是什么?」


    「这里。」


    直到这时伊凡才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土地。虽然李士英草草处理了毒物，但惨烈战斗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因恐惧在地面抓挠的指甲痕、弹孔、冲向建筑物的脚印之类。


    伊凡眨了眨眼。


    「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义宰的面容微微扭曲。伊凡沉思良久后突然啊了一声，双手合十。


    「原、原来您在担心死者。真是胸、胸怀宽广啊。连这种牺牲都放在心上…果、果然要有这种气量才配得上英雄称号吧?」


    “…….”


    「不过没没关系啦。托、托各位的福已经和管理局取得联系了。」


    伊凡张开双臂画了个大圆。


    「想、想成是为大义牺牲小我…就、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面具下的脸孔被毫不留情地扭曲。为大局牺牲小我。义宰虽自觉行事与之相称，但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令他心生不快。无论发生什么，牺牲都不该被正当化。哪怕是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们。


    ‘果然还是看这家伙不顺眼…’


    义宰没来由地烦躁顶撞道。


    「把宋兆宪带过来。」


    「啊，啊?」


    「就算问罪也该由我们来。不是你们能随便扔在地上不管的人。带过来。完完整整的。别耍其他花招。」


    “…….”


    「把佳乙同学也带来。对话明明早就该结束了。」


    伊凡挠着头转动眼珠，随即点头哈腰地溜进了建筑物。被扣押的猎人们也该要求释放吧。但他们大多被药物侵蚀失去理性，处于攻击性激增的状态。若就这样让他们回归，恐怕会酿成另一场灾难。


    义宰望向明基。


    「明基先生，如果把里面扣押的猎人转移到徐源公会，能有办法治疗吗?」


    「唔…」


    明基沉吟着推了推墨镜。


    「能实话实说吗?」


    「请讲。」


    「就算转移过去也大概率无法治疗。马太福音虽然还在徐源公会地下，但目前没有任何确切消息。说是正在分析药物成分，但谁知道呢。」


    “…….”


    「至少能保证安全吧。应该不会进行额外实验。」


    「不。」


    士英闭着眼睛喃喃道。


    「联系局长。要求附加移交关押猎人的条件。反正双方总要协调。那家伙应该也预料到我们会提这种条件。」


    「啊?是，明白。」


    「他们又不是无家可归的人……」


    “…….”


    「得把孩子们送回等待他们的人身边。」


    纤长睫毛轻颤。四目相对的瞬间，凝望这边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漾着笑意。看到那眼神时，盘踞在胸口的郁结似乎稍稍化开了。义宰用拳头抵住心口，胃部阵阵翻涌。


    片刻后忙个不停的明基突然举手。


    「那我先前往觉醒者管理局了。公会会长，您怎么来的?」


    「骑姜智秀的摩托车。」


    「姜智秀人呢?」


    「说在后面待命，你带他走。」


    「您有办法回去吗?」


    「总会有办法的。」


    「那就叫辆厢型车来接姜智秀小姐吧。姜智秀小姐也得工作呢。」


    「随你便。」


    「好的，那我先过去了。」


    明基弯腰行礼后消失在阴影中。久违的寂静降临了。该问问李士英有没有事，可嘴巴却奇怪地张不开。


    这时，建筑内侧传来动静。两个轻快的脚步声。不是战斗人员，反倒是熟悉的气息。看来不是宋兆宪。是佳乙同学吗?义宰正想仔细辨认时，相触的手臂突然颤了颤。他慌忙抬头查看士英的状况过度用力的手臂与肩膀、惨白的后颈、散乱发丝间凝结的冷汗…不太对劲。义宰低声呢喃。


    「搞什么…你怎么了?」


    “…….”


    要是又晕过去怎么办。没有等到回答。厚实的嘴唇几次微微张开又闭上，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紧紧抓住了义宰的手臂。用力到能感到疼痛的程度。接着低头将脑袋埋进义宰的肩膀。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很急促。脉搏也快得反常。义宰急忙低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靠在肩上的脑袋左右摇了摇。表示不是疼痛。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义宰伸手忧心忡忡地抚过他的头发。


    「李士英。你确定没事吗?哪里痛就老实说痛….」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