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最终他们只能两级台阶并作一步地狂奔着吃炒年糕，但那味道…


    「靠，疯了吧?真他妈绝了。」


    “…….”


    「操，早知道直接买一万韩元的。啊啊好后悔。」


    「午饭不吃改吃这个就好了…」


    「午休时摊位还在吧?求求了。」


    为什么这么好吃?


    j难道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吗?佳乙表情严肃地嚼着年糕。j亲手做的炒年糕，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美味的。


    * * *


    佳乙压低身子环顾四周。幸好翘课溜出来的学生似乎只有他一个。佳乙纵身翻过围栏。卡车虽然关着门，但残留着让人垂涎的炒年糕香气。那味道让人几乎忍不住想偷吃。


    佳乙紧闭双眼后，敲了敲卡车副驾驶门。车窗里突然冒出顶黑色鸭舌帽。义宰把口罩拉到下巴，用口型说道。


    ‘上车’


    佳乙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义宰斜眼瞥了瞥他。


    「怎么跟老师说的?」


    「说、说国安局有紧急呼叫但内容机密不能说。老师给办了早退手续。」


    「…这样糊弄能行吗?出勤率很重要吧?你可是高三。」


    佳乙满脸坚决地摇头。


    「可是…j都亲自来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嘛。」


    “…….”


    义宰用手指哒哒敲着方向盘，突然严肃地说。


    「如果因为出勤率上不了理想大学…」


    “…….”


    「我就让李士英特招你入学。」


    「啊不用了，这个还是…」


    佳乙慌忙摇了摇头。想起那冰冷的语气和紫色眼眸，脊背不禁一阵发凉。还不如去觉醒者管理局上班算了。佳乙把书包抱在怀里，偷偷瞥了眼义宰。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相当疲惫，眼下还挂着黑眼圈。


    按捺不住尴尬的佳乙突然开口。


    「那、那个炒年糕。」


    「嗯。」


    「真的超好吃，朋友们都说很棒。」


    「啊，是吗?」


    疲惫的脸上浮现笑容。义宰低声笑了。


    「看来成功了，明明是第一次做。」


    「大家都说想拿来当午餐吃呢。」


    「那可不行，得好好吃饭。」


    「是想说好吃到那种程度啦。」


    「真是万幸。等不当猎人了说不定能开个店。」


    义宰边系安全带边开玩笑。他发动汽车的动作熟练得过分。说起来j的存在应该是机密吧？驾照考了吗？用本名考的吗？同样系着安全带的佳乙问道。


    「您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其实没有。」


    「诶?！」


    理直气壮的回答传了回来。佳乙惊呆了。无证驾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坦白?这真的没问题吗?现在是不是该联系郑彬大叔?虽说就算出事，无论是j还是尹佳乙都不会受伤。佳乙不自觉地贴紧了车门。


    「那、那个...不过车是怎么开过来的?」


    「金鱼替我开的。」


    开玩笑吗?可那张脸实在太过认真。当义宰握住方向盘时，五条红色金鱼从方向盘中央噗通跳了出来。金鱼们分散到车辆各处，紧接着车子就自动行驶起来。佳乙张大了嘴。


    「呃，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青花鱼借的卡车。总觉得那家伙动了什么手脚。」


    「哇...」


    自动驾驶金鱼。


    佳乙把涌到喉咙的吐槽咽了回去。窗外闪过熟悉的校园晨景和上学路，又很快消失。直到完全远离学校后，佳乙才开口。


    「那个...您说过的事。应该没法和其他‘我’对话了。感觉已经完全和我融为一体了...从那天之后，连我自己都没法和他交流。」


    「嗯。」


    「不过我可以把看到的事情告诉您。虽然不全知道…嗯，时钟…」


    佳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与另一个自己融合后，时常会浮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像绘制思维导图般延伸思绪。时钟、灭亡的世界、末日、j、李士英…


    很快脑海中亮起明灯。佳乙睁开双眼，双手正绽放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他慌忙抓住义宰的手臂。义宰露出疑惑表情，但很快会意地闭上眼睛。佳乙也随之闭眼，意识开始向某处深渊下坠。


    ‘想见李士英?’


    雪白空间里响起闷钝如浸水般的声音。沙沙的翻纸声后，尖锐嗓音突然刺来：


    ‘为什么去找那个整天宅家不露面的家伙?就当那混蛋已经死了吧。’


    ‘哈尼比。’


    ‘怎么?我说错了吗?’


    ‘冷静点…’


    ‘我问你我说错了吗，裴元佑!’


    ‘出去说。我们出去谈。’


    敦实的影子带着尖锐声音消失了。睁眼闭眼间昏暗空间浮现。这是个被书籍环绕的宽敞房间。摇曳烛光中某人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被拉长的影子诡异地扭曲着。


    ‘…….’


    ‘虽然...话说得是难听了点。但哈尼比说得没错。’


    传来沙哑开裂的嗓音。影子啪地合上书本。散落的银白发丝乱成一团。义宰抬起头。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是南宇镇。却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样。他消瘦得厉害。几乎与活木乃伊无异。哈啊南宇镇喘着粗气眨了眨眼。唯有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瞳孔能证明他的身份。沙哑嗓音低声呢喃着。


    「我制定计划时也会把那家伙排除在外。他算不上战力。」


    “…….”


    「如果有j在或许会不同吧。但是...」


    枯瘦的手指抵住了太阳穴。他突然轻微地呛咳起来，嘴角渗出白色液体。同时飘来腥臭的血味。虽是白色，但那确实是血。他艰难地结束了话语。


    「……因为我们没有j。」


    「您没事吧?」


    站在义宰身旁的佳乙担忧地问道。佳乙已成长为更成熟的成人模样，与记忆碎片中的形象完全一致。南宇镇擦拭着嘴角回答。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每天认真地走向死亡罢了。」


    南宇镇将脊背深深陷进椅子里。


    「不必担心。我会尽量撑下去的。」


    “…….”


    「我死了这里也会崩塌呢…...必须撑住啊。虽然有些地方似乎已经坍塌了。」


    义宰环顾四周。堆满书籍的图书馆。这里分明是徐源公会，可图书馆主人为何衰弱至此。随后义宰猛然醒悟。


    怎么可能毫无代价地治愈他人。


    南宇镇的治愈能力，定是以削减自身寿命为代价治疗他人的能力。


    因为这就是系统的法则。


    尹佳乙咬紧嘴唇到快要出血的程度。他像陷入长久思考般徒然攥紧拳头，最终微微蠕动了嘴唇。


    「假如说。」


    “…….”


    「仅仅是假如。」


    “…….”


    「如果我们已经经历过末日，在毁灭前夕逆转时间...才来到现在这种处境的话，您会怎么想?」


    南宇镇闭着眼睛喃喃低语。


    「若真如此...」


    “…….”


    「那我们...早就失败过了。」


    沉重的沉默笼罩四周。佳乙用力挤出话语。


    「但要是...能再逆转一次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