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哈尼比短促地笑了一声,用讥讽的语气逼问道。
「看吧,你明明知道什么。喂,马上说出来。我现在他妈的要疯掉了懂吗?」
「看来不是那个人?」
「啊,是啊。真是…恭喜您!」
哐当!桌子剧烈摇晃。砸桌的哈尼比咬牙切齿。
「从某天起,马太福音浑身是血死去的模样总在眼前重叠。」
“…….”
「哈…我还以为自己真疯了。所以去找博士做了检查。说是一切正常!也没有诅咒什么的!」
他粗暴地将头发往后捋。尽管化了妆,乌黑的眼圈仍若隐若现。
「但那家伙现在命悬一线啊。居然染上什么狗屁毒品。这像话吗?操。」
粗糙的手掌猛地掐住衣领。士英用淡漠的目光俯视那只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手。长满老茧的手正不受控地颤抖着。
片刻后,钳制的力道缓缓松开,哈尼比低声呢喃。
「所以…不管什么都好,快把情报交出来。」
“…….”
「求你了。」
唉…士英长叹一口气。他此刻的感受,他再清楚不过。正因如此才更烦躁。士英将戴着手套的掌心覆在揪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
「好。」
“…….”
「那个也会和毒品情报一起告诉你。等着。」
「…真的吗?」
哈尼比猛地抬起头,随即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士英抽回手点了点头。
「我向来很守承诺….」
话里带刺是附赠的。
「对承诺有点心理阴影。」
* * *
匆忙的脚步声混杂着各种人声和嘈杂噪音。在喧闹的水产市场中央,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防毒面具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着。人们投来窥探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
士英掏出手机确认时间。自从最后一条短信往来后已过去许久。他还好吗?从商贩们的氛围来看,似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的视线很快转向正前方。此刻为士英引路的并非人类,而是一条在虚空中游动的鲜红金鱼。鱼鳍正软绵绵地晃动着。
“…….”
士英歪头跟随着它。金鱼没有带他前往玫瑰水产的通道,而是指引着另一个隐秘的方向。
这么会儿功夫又漂到哪儿去了。该不会在迷途保护所等着吧。想象着车义宰像乞丐般呆坐在迷途保护所里、探着两条腿的模样,原本糟糕的心情倒是好了些。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金鱼停在珠帘低垂的会见室门前。门旁贴着小小标牌:放映厅。虽然多次造访水产市场,但直到现在才知道有这种地方。
‘搞什么鬼把戏…’
士英皱眉盯着标牌。里面隐约漏出细碎声响,能分辨出的只有青花鱼们的嘀咕。他猛地握住门把推开门,最先迎接他的是占满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其次是
「啊,来了。」
不知是戴着面具还是经过变声处理,分明是车义宰的嗓音。
168话
士英最先搜寻义宰的身影。原本游移的视线骤然下坠,随即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车义宰半躺在蓬松的懒人沙发里望着士英。矮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黑色面具在屏幕光照射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搞什么。’
还以为你在整顿青花鱼那帮家伙的纪律?
士英在原地猛地刹住脚步。义宰用手臂勾来另一个懒人沙发放在身旁,随后啪啪拍了拍沙发面。
「过来坐。」
怎么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兄~长~大~人~」
这时顶着光头的青花鱼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他举着袋热气腾腾的爆米花,单膝跪地像献玫瑰般递出零食,咧嘴笑得灿烂。士英的脸皱得更厉害了。
「大哥,刚炸好的爆米花。咦?公会长大驾光临啦,开心不?」
另一条青花鱼小弟晃着手打招呼。但士英根本看不见那些手势震撼的称呼正在他脑内疯狂刷屏!
‘大哥?’
花样还真多啊。嘴角都扭曲了。看青花鱼小弟的态度,整顿纪律似乎已经结束了。就这么想听人叫大哥吗?士英抱起双臂。义宰将视线从士英身上移开,摇了摇头。
「不,说了不吃。」
「哎呦,您别担心。您要用餐时我们会回避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会摘下面具?」
「要不签个合同?甲方就写大哥您。」
「够了。」
「那、那个…」
这次阴沉的青花鱼突然出现,猛地递出托盘。托盘上摆着浮着冰块的甜米露一杯。啊,这下两条青花鱼都见全了。士英歪着脑袋。
虽然料到青花鱼们会接触j,但没想到两条鱼会同时现身。这说明j对他们也很重要吧…
「这、这个您…觉得怎么样…」
「突然拿甜米露干嘛?」
「是、是匠人亲手酿制的…」
「不是,那家伙做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是、是交易换来的…」
「哎哟。哥,配爆米花得喝碳酸饮料嘛。」
「啊…要、要拿可乐吗?」
荒唐的对话毫无章法地持续着。现在看来车义宰穿着正装,像个放荡的皇帝似的坐在那里。要是再披条红毯子,简直跟皇帝没两样。旁边点头哈腰的两条青花鱼,活像太监或官僚之流。士英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倒想看看他们能演到哪一步。
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手臂。最重要的是….
‘看着就让人火大….’
当然车义宰能幸福是好事。虽然是好事。
静静观察车义宰的士英突然用机械般的语调喊了一声。
「j猎人。」
正和青花鱼们进行无聊对话的义宰听到猎人代号猛地抬头。他用手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反问。
「……那、我?不是,您叫我?」
李士英倚着门框凝视他片刻,忽然嫣然一笑。这次一字一顿,更加用力地呼唤。
「对,j猎人。」
「…啊?」
义宰手里的遥控器掉了下来。能看出他肩膀和手臂都绷紧了,似乎很紧张。青花鱼弟弟凑到哥哥耳边嘀咕。
「这气氛好像不该我们掺和。」
「要、要插进来吗?」
「快逃吧。」
「嗯、嗯。」
果然是在情报商行当混久了有经验吧。青花鱼弟弟对士英抛了个媚眼,拽着哥哥消失了。
昏暗房间里只剩两人,士英反手关上门。咚。咔嗒。连门锁都没忘。虽然还在青花鱼势力范围内没法完全避开他们视线…
‘要是识相的话至少暂时不会偷看吧。’
士英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慢慢逼近。车义宰蜷缩着身子仰视他。
连黑面具后的表情都能猜到。这小混蛋肯定满脸困惑我干嘛这样?我做错什么了?这才让人稍微满意。紧张的样子还挺可爱。
‘啧….明明是个社交废柴。’
怎么老招些怪胎围着他转。
稍不留神就跟怪人混熟了。说他有戒心吧,转眼就能卸下防备跟人到这种偏僻地方。是渴望人际交往吗?再渴望也不该这么毫无防备吧?
李士英全然忘记自己也曾是个怪人的过去,开始揣测车义宰的心思。殊不知这正把自家哥哥往死路上推。
另一边,义宰也难受得要命。
‘这小子到底发什么疯?’
j猎人。其实这称呼从别人嘴里听过不少。不知从何时起连猎人二字都省去,只唤作j。但无论是过去还是重逢至今,被李士英这么叫还是头一遭。妈的。
车义宰反复琢磨自己的行为。我又做错什么了?不是乖乖按吩咐跟着玫瑰淑女士来的吗?是因为青花鱼他们在场才故意这么叫?可也不至于这么生分吧?莫名的委屈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恼怒压了下去。
像恐怖片杀人魔般逼近的李士英,只是静静打量着义宰。最终先开口的还是义宰。
「…为什么那样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