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没，还没。」


    「快尝尝!这可是本大爷亲手泡的。连公务员大人都夸好喝呢。再吃点锅巴吧。啊，还有萝卜泡菜要拿来吗?」


    「心意领了，能先说正事吗?」


    「说完正事你就要走?」


    洪艺成的眉毛耷拉成了八字形。


    「老子闲得蛋疼啊….」


    义宰从面具上方翻了个白眼。洪艺成把嘴撅得跟鸡屁股似的嘟嘟囔囔，突然正了正坐姿。他一边把锅巴掰得咔咔响一边问道。


    「懂啦。看你抱着李士英进来，肯定是跟他有关的事儿吧?」


    「嗯。他醒了。」


    洪艺成嚼着锅巴眉开眼笑。


    「好事儿啊!比预想的醒得早嘛。」


    「但出了点岔子。」


    「啥问题?」


    「你不是说过么。两个灵魂塞进一具身体里，得等完全稳定才能行动。除了干等着没别的招。」


    「是说过。」


    义宰摩挲着杯子突然发问。


    「那会儿脑子太乱没细问，你说的稳定具体指什么?」


    埋头苦想的洪艺成猛灌完甜米露，把空杯哐当砸在桌上。


    「比方说…果汁放久了会蒸发吧?要是不晃它就更不会变质。就这道理。我原以为等灵魂完全融合，自然就能稳下来。」


    「…所以他这是提前醒了?」


    「你说啥?」


    正往奎奎头上放锅巴碎片的洪艺成眨了眨眼。


    「等等，听你这么说难道….」


    「没能融合。」


    「啊?」


    「是两个人，李士英。在身体里。」


    「啊，真的假的?!」


    洪艺成瞪圆了眼睛。义宰按着额头喃喃自语。


    「确定。就是在灭亡世界见过的那个家伙。但不止那家伙，还有我们认识的李士英也…」


    「这也太奇怪了….两个灵魂带着自我意识共用一个身体?那简直是….哈啊」


    滔滔不绝的洪艺成突然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闭上。


    「所以…我想说的是…呃嗯…」


    不仅如此，他接连打着哈欠，像病鸡似的频频点头。方才还像抹了油般喋喋不休的家伙突然犯困，任谁都会慌神。


    ‘怎么突然这样?’


    义宰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洪艺成肩膀。


    「喂，你怎么了?」


    「嗯?唔….不知道啊。」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但颤动着的眼皮还是渐渐耷拉下来。


    「我怎么突然这么困啊….」


    「这说的什么鬼话。喂!」


    「嗯喵.」


    话音刚落，洪艺成就被车义宰拽着手臂猛地垂下头。看他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看来是真睡着了。这家伙莫非有嗜睡症?简直离谱。义宰烦躁地用力摇晃洪艺成的肩膀。


    「喂，话都没说清楚就睡算怎么回事?」


    但声音却从洪艺成身体之外传来。


    「我来替他回答吧。」


    「啥?」


    「别紧张朋友。我让他小睡会儿，这样我才能介入。」


    义宰的脖子发出咔咔声转向声源。坐垫上有只母鸡正蜷缩着直勾勾盯着他。油光发亮的喙一张一合。


    「记得吗?同一世界不能存在两个相同个体。同理我和这家伙也不能共存。虽然只是个蹩脚的障眼法，但没违反系统规则只要你认定我是母鸡就行。」


    母鸡在说话!


    义宰瞪大了眼睛。揉揉眼再看，声音确实是从奎奎的喙里发出来的。甚至还是熟悉的声音毕竟就是刚刚还在对话的洪艺成的声音!那双黑豆般的圆眼睛里浮现出金色纹样，随即快速旋转起来。


    感情线。比他认知中的形态要复杂精密得多地交织着。


    「你…。」


    「稍等。」


    奎奎抬起一边白色翅膀。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别把我和主人等同看待。言语是有力量的吧?单纯的想法和将它说出口是两回事。」


    “…….”


    「系统已经在监视李士英。那家伙所在的这里应该也被注视着。」


    义宰佝偻着身子站着，偷偷瞥了眼天花板。奎奎继续缓缓说道：


    「一旦违背法则，我不仅没法回答你好奇的问题，还会立刻被驱逐。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当然能告诉你的有限…」


    义宰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然后按住面具低下头。此刻与他对话的正是曾在记忆副本尽头遇见的‘洪艺成’。同时也是掌握最多情报的存在。


    洪艺…不对，奎奎扑扇着翅膀，咂吧着嘴。


    「哎呀，这次明明打定主意不出面的…最后还是把我召唤出来了?你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还挺有意思。」


    奎奎歪着脑袋开始叽叽喳喳。


    「话说回来朋友，你到底干了什么?李士英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灵魂没有融合?这也是我预料之外的状况。能解释下吗?」


    「……你。」


    「嗯，朋友?」


    奎奎伸长脖子。沉默片刻后，浑身发抖的车义宰突然冲过来抓住它使劲摇晃。


    「把奎奎还回来，疯子!」


    「咯咯哒!」


    寂静的山林中，嘹亮的鸡鸣声响彻云霄。


    二十分钟后，义宰仍坐在洪艺成的爱巢里，但对面只剩奎奎。


    奎奎把坐垫堆得老高，总算和义宰视线齐平。房东洪艺成蜷缩在旁边咂巴着嘴，睡得正香。义宰摘下面具搁在一旁，抿了口甜米露，死死盯着奎奎。


    正用喙专心梳理羽毛的奎奎突然张开嘴准确说是张开鸟喙。


    「究竟是什么唤醒了李士英?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少卖关子，有话直说。」


    「本大爷琢磨着吧，虽说你啥都没干，但肯定有什么刺激到他啦。」


    「…什么刺激?」


    「能让李士英猛然惊醒的刺激呗。比方说…」


    摇头晃脑的奎奎突然骨碌碌转动眼珠。


    「比如接吻?」


    「咳！」


    义宰捂嘴假咳着别开脸，本就圆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奎奎歪着脑袋打量他。


    「不是吧真亲了?我随口瞎说的啊?」


    “…….”


    「哇哦……」


    奎奎用翅膀掩住鸟喙嘀咕，圆溜溜的眼睛眯成细缝。


    「采花贼。」


    心虚不已的义宰突然大吼一声。


    「闭嘴!」


    「所以那孩子才会睁眼。按照灭亡世界李士英的计划，你们两个本该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融合。」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计划?」


    「嗯?那个嘛…」


    豆粒般的漆黑眼珠上再度浮现情感滤镜。


    「那块手表是我改造的。为了能再次使用。」


    156话


    义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圆形表盘上刻着三个小表。两个已经停摆，最后一个仍在忙碌转动。义宰指向那些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