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嘿嘿…下次再见啦!」
跳下车的佳乙朝车窗挥了挥手,像飞鼠般翻过围墙返回学校。义宰正摩挲着便利贴时,突然被咔嗒声惊动抬头明基已把车停在僻静停车场,正板着脸解安全带嘟囔着:
「我去拿通行证,这期间请您和裴元佑副会长通个话吧。报告中途断掉他肯定好奇得要疯了。」
正乖乖查找裴元佑号码的义宰问道。
「不亲自打吗?」
「哪有时间亲自处理啊。」
即将隐入阴影的明基突然探出脸发牢骚。
「客户当然不知道,猎人圈里公务员大人可是以爱唠叨出名的。」
* * *
郑彬挠了挠发痒的耳朵放下手机。他穿着天蓝色手术服戴着白手套,是标准的手术装扮。
「话说回来…」
消毒水味和刺鼻焦糊味混杂着刺激鼻腔。郑彬调整了口罩。手术台上躺着被黑色锁链捆住的马太福音,连接着无数仪器。哔、哔、哔…机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持续作响。
旁边简易病床上放着具烧得焦黑变形、多处凹陷的小型焚尸,唯有琉璃般的绿色眼珠未被烧毁依然晶莹发亮。走近病床的郑彬凝视着那双绿眼睛。
「…多亏这家伙才活下来呢,人偶师说是送你的礼物来着?」
正在检查仪器数值的南宇镇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还能修好吗?」
「不确定。得先联系看看。」
马太福音突然发作的瞬间,挡在郑彬面前的是具人偶。人偶替他们挡下倾泻而下的火焰与尖刺后,就像断线的木偶般啪嗒栽倒在地。
“…….”
郑彬给人偶的脸盖上白布后走向手术台。
南宇镇正从马太福音手臂抽取血液。注射器里逐渐充满暗红色的血。
马太福音他显然想说什么。但就在此刻,他显现出丧失自我即将‘变异’的征兆。明明被黑色锁链束缚着无法使用能力,马太福音却喷涌出裹挟尖刺的火焰。
‘是毒品导致的?’
那简直…像是超脱系统法则的违禁药物。郑彬缓缓咽了下唾沫。
「…是禁制还是诅咒呢?那个。」
「现在开始查。要想避免这疯子再发作还得解毒。我的助手都变成这样了,公务员大人可得帮忙啊。」
南宇镇拿起了手术刀。刀锋开始萦绕白色气息。他用冰冷的声音低语。
「既然牺牲了助手…总该有所收获吧…」
噗嗤,手术刀切入皮肤。
* * *
「咕咕呀!拿些甜米露来!」
「咕」
「对了,我还准备了糙米锅巴。那个也拿来!等着」
咕咕抬起一侧翅膀,晃动着脖子前后摆动消失在门后。洪艺成也像屁股着火般嗖地消失。院子的灶台升起一缕炊烟。这里是洪艺成栖息的仁王山匠人村。
明基去郑彬那儿取通行证的短短时间里,灵魂仿佛都被打谷机碾过似的。黑眼圈蔓延到下巴的他宣布要留在仁王山下。于是义宰抱着李士英独自上了山。
微风吹得发丝发痒。环顾四周。为洪艺成单独建造的幽静草屋,仿佛与世隔绝般宁静。但并不会令人不安。或许是因为能听见哐当哐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
义宰瞥了眼在里间床铺上长卧的李士英,调整坐姿端正身子。明基离开去取通行证后,义宰给裴元佑打了电话。为的是告知李士英已经醒来的消息。
但对方却说了意想不到的话。
‘那孩子没对j先生发脾气吗?比如...耍性子什么的。挥拳头什么的。’
‘...拳头?’
虽然闹过脾气但没动过手。义宰凝视着酣睡的李士英,沉默地等待下文。裴元佑支支吾吾地继续道。
‘不是,那个...当那孩子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时,会变得相当...焦虑和烦躁?性格也有点。嗯。救援后心理检测结果是这样的。’
‘…….’
‘叫什么来着,创伤?好像是这个。ptsd?’
‘心理创伤吗?’
‘啊对,没错。队长推测可能是被拘禁做实验的经历造成了创伤。严重的时候会大闹天宫...哎呀,抱歉。’
车义宰想起那个被无数器械禁锢着无法动弹的少年。连凭自己意志动动手指都无比艰辛的少年。
在匠人殿里,被黑色锁链捆绑时格外敏感的李士英。说着不是自己想哭而发脾气的李士英。如果那一切都是因为创伤的话。
一反常态地黏人也是。要求呼唤名字也是。如果是为了恢复自我控制感的话。
通过车义宰。
义宰忘记自己戴着面具,刚要抚摸嘴角就突然停住放下了手。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这是…。
“…….”
是令人满足的事吗?
李士英的依靠对象是我这件事。
这是突然涌现的领悟。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义宰哐当!地把脑袋砸在桌上。幸好是洪艺成特制的匠人桌才没碎裂。远处传来洪艺成「哇啊!」的惨叫。
「搞什么,什么东西炸了?不准拆房子!」
义宰把脸埋在桌面上回答。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很干涩。
「没什么事。」
「嗯?是吗?」
义宰戴着面具的脸在桌面上蹭了蹭,长叹一口气。
「啊……」
从褪色的灰发间露出的耳朵已经红得发烫。
「完蛋了,这下……」
155话
当羞耻与羞愧稍退后,最先涌上心头的是罪恶感。幸好。义宰胡乱将头发向后捋去。
‘对着受伤的孩子产生这种念头真的可以吗?’
再龌龊的念头也不过如此了。义宰粗暴地揉搓着面具上方。可那具紧贴过来的结实身躯的触感仍鲜明残留着。
仿佛永不松手般环住腰肢的双臂,随呼吸起伏的背部,夹杂细微呜咽的喘息声。怎能不让人心动?义宰从来学不会拒绝温暖。
若那是他仅有的温暖,就更无法抗拒。
「啊,真要疯了!」
但这不就是人渣行径吗!
正当他双手胡乱抓扯头发时,嗒嗒,木质地板传来物体移动声。义宰猛地将头探出门外。咕咕正顶着木质托盘走来。
托盘上两只瓷杯盛着甜米露,直到陶瓷鸡走到房门前,杯中的液体都未泛起一丝涟漪。
‘这安稳程度堪比床铺了。’
跨过门槛来到房间的咯咯在义宰面前停下。接着骨碌碌转动豆子般的眼睛抬头望向他。义宰端起托盘放到茶几上。没忘记道谢。
「谢谢。」
「必须的。」
似乎很得意,光滑的胸脯圆鼓鼓地胀起。当义宰将视线从咯咯身上移向托盘时,发现摆放的两个杯子中有一个写着''洪艺成专属''。本想叛逆地侵犯洪艺成的领地,但考虑到自己是来求助的立场,便打消了念头。
义宰拿起什么都没写的杯子。但终究没能喝下米酒。
‘视线一直…’
咯咯完成侍餐后蜷缩在自己的坐垫上,用乌溜溜的圆眼睛盯着义宰。那眼神仿佛在索求什么。还想要我做什么呢?义宰偷瞄着咯咯,尝试开启对话。
「…怎么了?」
「抱抱。」
奎奎歪了歪脑袋。车义宰虽然大部分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但可惜他并不具备听懂陶瓷鸡说话的能力。义宰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假装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要我喝?」
「咕喔喔。」
奎奎猛地甩了甩头,突然低头深深叹了口气。一只鸡居然叹气!而且不是普通的叹息,是那种会让人火大的叹气。
‘这家伙真的不是鸡吧。’
说起来这只绿豆眼家伙确实透着股机灵劲儿。义宰直勾勾盯着奎奎豆子般的眼睛。奎奎也毫不闪躲地回瞪。
就在这场意外的瞪眼比赛持续时,洪艺成晃着塑料袋晃晃悠悠走了进来。或许是那身绿色运动服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喝过甜米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