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把手机啪地扔到沙发旁的抽屉里。


    「真头疼...」


    嗒、嗒、嗒...用手指敲打皮质沙发的声音停了下来。


    李士英的家寂静无声。据明基所说，李士英夜间听觉敏锐，细微声响就会惊醒，所以彻底做了隔音处理。


    其实对车义宰来说并不舒服。因为要有噪音他才能安心入睡自从从西海裂缝逃出来后一直如此。


    义宰卷起宽松的衣袖。左腕上歪歪斜斜地戴着块破碎的银色手表。三根细小表针中只有一根在缓缓蠕动。


    ‘最后的机会。’


    当所有指针停止时，他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义宰解下手表放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机播放八小时长的雨声视频，枕着靠垫闭上眼睛。或许因为知道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有李士英在，倒也不觉得孤单。


    意识开始缓慢下沉。


    不久后车义宰睁开了眼。环顾四周竟是熟悉的光景旧觉醒者管理局大楼的走廊，这里曾是他比自家更常出入的场所。嘈杂人声清晰可闻。


    双脚毫不犹豫地穿过走廊。擦肩而过的人们面容大都模糊不清，若刻意观察就会立刻糊成黑影。这时出现唯一面容清晰的女性正翘着腿满脸傲气坐着的哈尼比。他看见义宰便支起下巴。


    ‘搞什么，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你出现在这儿才不正常吧。」


    ‘我是来见郑彬的，别挑刺了。’


    哈尼比没好气地补充道。


    ‘明明听说你去江原道山沟里了。’


    「那是昨天的事了。消息真滞后。」


    ‘啧。’


    他猛地扭过头。束起的金色长发随之晃动。义宰固执地追问。


    「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话说回来…’


    哈尼比用眼神示意走廊尽头，起身走向紧急楼梯。义宰佯装不知情地从口袋掏出烟盒跟上。砰，门关了。确认四周无人后，哈尼比突然压低声音耳语。


    ‘按你说的和马太福音谈过了。最近裂缝出现频率确实增加了，还有不少为消除恐慌被隐瞒的裂缝。连马太福音都觉得蹊跷。’


    “…….”


    ‘裂缝里窜出怪物的次数也变多了。联系过奎奎，据说海外情况也一样。气氛不太对劲呢。’


    「这样啊。」


    哈尼比皱眉抱起胳膊。


    ‘要是查出什么线索就共享下吧?又不是要独自苟活。’


    「…抱歉。目前还没任何确凿证据。」


    ‘听着，j。’


    浅褐色眼眸锐利地闪了闪。


    ‘别想… …独自…扛下…所有…’


    对视中哈尼比的声音与面容逐渐模糊。很快四周景象全都扭曲变形。义宰低声嘟囔着。


    「今天又白忙活了。」


    片刻后，车义宰再度睁眼。昏暗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哗哗哗…雨声连绵不绝。义宰摸索床头抓起手表和手机，才过去三十分钟。他缓缓起身踱步，拉开紧闭的卧室门。


    在黑暗中精准找到床边的椅子坐下，凝视身旁朦胧的侧脸片刻后，车义宰俯身趴到床上闭起眼睛。


    * * *


    自李士英沉睡后，车义宰常在梦中窥见种种景象。作为‘车义宰’行动穿梭，与陌生或熟悉之人交谈。也多次遇见李士英。


    ‘哥。’


    那里的李士英有着黑色的瞳孔，擅长烹饪，待人亲切。义宰在吃过李士英亲手准备的饭菜后才意识到。


    ‘这不是梦。’


    当然，既然是梦怎么可能尝到味道呢?


    车义宰看到的是某人鲜活的记忆。从李士英的黑眼睛和居住的房屋模样推断…这很可能是第一个车义宰的记忆。


    每次入睡都会看到某些景象的现象，没人比尹佳乙更专业，所以他最先去找佳乙咨询。见面地点是他就读高中的天台。为了安静对话，义宰选择砸开了天台的门锁。


    抽着鼻子听故事的佳乙突然歪了歪头。


    「您是说以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变化之日之后才开始的?」


    「对。」


    「和过去相比有什么不同吗?突然出现的话总该有诱因吧。」


    沉思许久的义宰低声嘀咕。


    「太多了。」


    「那挑几件最重要的说说?」


    义宰开始一根根屈起手指。


    「首先辞了醒酒汤店的兼职，开始以j的身份活动。」


    「啊，是的。」


    「李士英陷入沉睡…」


    车义宰的手指刚折到第五根时，静静听故事的佳乙开口了。


    「您刚才说的基本都是环境变化吧。j本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我吗?」


    「对。比如说…」


    佳乙拨弄着自己的发梢。


    「头发变成灰白色啦…还有手腕上的表。说起来我们光顾着调查李士英公会长昏迷的事，还没检查过这块表吧?」


    「啊。」


    义宰慌忙卷起夹克袖子，露出快要散架的破旧手表。佳乙忧心忡忡地说：


    「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要不先把手表放远点试试看?」


    这提议相当在理。义宰让明基把手表放在醒酒汤店后入睡，那晚他梦见的不是温柔的李士英，而是西海裂缝。这彻底证实了手表的异常。


    说到特殊物品还有另一位专家无论自称还是他称都公认世界第一匠人的洪艺成。


    他这次的秘密住所位于仁王山尽头。在郑彬的帮助下踏入匠人栖身的僻静宅院时，洪艺成四肢并用冲出来拽住车义宰的裤管死活不撒手。


    「还以为要无聊死了!连短信都不发!讨厌!」


    背着手围观的郑彬露出和善笑容。


    「反正发了您也收不到。」


    「那也不行!」


    听他抱怨说每次被关在人迹罕至处时李士英都会修复网络，这次因李士英沉睡才真正过上了与尘世隔绝的生活。洪艺成边用咕咕鸟喷出的火焰烤海苔招待客人，突然插话：


    「你说用那块表转动了世界对吧?就…第一个你。」


    「嗯。」


    「那应该积蓄了庞大能量。而且是你做到的。作为轴心。」


    「是这样。」


    「需要轴心意味着，单靠道具什么都做不了。必须轴心与道具合为一体才能勉强启动。」


    「合为一体?」


    「对。」


    咯，最后吐出小火苗的明基开始绕着义宰脚边打转。洪艺成用剪刀剪着紫菜碎碎念道。


    「或许那块表是和成为轴心的‘车义宰’部分融合了?不是肉体被吸进去，嗯...可能是记忆或者...强烈的执念...之类的东西寄宿在里面吧。」


    “…….”


    「当这个车义宰遇见另一个车义宰时产生了特殊反应。只要对身体无害，多体验几次不是挺好?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


    「…当然啦，毕竟不是我造的所以细节也说不太准!」


    洪艺成的话又开始透着股机灵劲儿。这症状出现频率高得都不像间歇性发作了。义宰用怀疑的眼神盯了他半天，突然抬手拍了记洪艺成的后背。


    「哇啊!」


    「嘎!」


    洪艺成和明基同时发出惨叫...


    * * *


    哔哔哔哔哔—


    车义宰再次睁开眼睛。手机屏幕泛着红光不断闪烁，正发出刺耳铃声。义宰猛地支起上半身是郑彬发来的紧急呼叫。


    —木浦出现侵蚀副本。规模比之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