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j! 稍等一下….」


    「我，我….本来想做点什么。结果。谁都没能救成。」


    车义宰在山坡前屈膝跪坐。颤抖的手指抹过地面的骨灰，非人的骸骨与人类骨骸混杂其间。清澈的泪珠扑簌簌滚落。那道无限渺小的背影里，传出了哽咽的声音。


    「都怪我来得太迟…...大家，全都……」


    不是的。


    「全部都是…」


    不是的!


    「全都是我的错…」


    「车义宰!」


    嗡嗡作响的耳畔突然如雷贯耳般刺入这个名字。义宰猛地抬头，看向呼唤自己的人。正抓着头的李士英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正灼灼发亮。在一片纯白之中唯一...


    「别说蠢话了。」


    「啥?」


    李士英朝在我身后坐立不安的尹佳乙招了招手。


    「尹佳乙。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里应该是连接西海裂缝的节点。」


    「啊…好的!我这就去。找到线索会立刻汇报。」


    佳乙点了点头后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睛开始闪耀出灿烂的金色光芒。佳乙在离开他们前，最后看了义宰一眼。那是双坚定的眼眸。仿佛在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车义宰呆呆地望着李士英。李士英毫不犹豫地在车义宰面前单膝跪地。温热的大手捧住了他的双颊和耳朵。周围盘旋的尖叫声在这份温暖中逐渐消融。李士英的嘴唇轻轻颤动。


    别想了。


    「可是。」


    哥已经尽力了。


    「大家都变成这样…」


    看着我，车义宰。


    四目相对。紫罗兰色的瞳孔里完整映着车义宰的身影。被染黑的拇指拭过眼角。湿漉漉的。这时义宰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哭。李士英的脸凑近了。柔软的额发和微弱的体温触碰到前额。两人额头相抵。丰润的嘴唇轻启。


    有我在。


    能否定车义宰的，


    只有你救下的人此刻就在你眼前。


    这件事李士英。


    没关系的。


    义宰强忍住了涌上来的泪水。额头抵上去，随即温暖的体温如浪潮般覆盖而来。这是他如此渴望的。义宰将手臂环绕在那温暖的脖颈间，把脸埋了进去。这才终于让细小的呜咽声漏了出来。


    宽大的手掌抚过他的背脊。


    * * *


    吸溜。义宰抽了抽鼻子后眨了眨眼。光是眨眼都能感受到肿胀感。视野里突然伸来一只手，复上了他的眼角。义宰喃喃道。


    「我现在没事了。」


    「您说是就是吧。」


    「真的。已经冷静下来了。」


    「那就当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才这样的。」


    “…….”


    义宰闭上了嘴。轻笑声搔痒着他的耳廓。这时传来逐渐靠近的轻微脚步声，还有闷闷不乐的说话声。


    「抱歉。我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全都…只是…」


    虽然话尾含糊了，但都知道后面要说什么。无非是全都成了灰烬和骸骨吧。咳咳，佳乙轻轻咳嗽着。仔细看去，他后颈已沁满冷汗，脸色也很差。义宰问道。


    「佳乙同学，没事吗?哪里不舒服?」


    「啊，没…只是有点反胃。还能忍得住。」


    尹佳乙已经没有时间了。他是最早被拖到这里的人，一直在这里徘徊，灵魂与肉体分离的时间也最久。


    “…….”


    「…得赶紧回去了。」


    「但是…。」


    佳乙盯着地面含糊其辞。坐在旁边的士英问道。


    「哥，还记得你在这里最后杀掉的是什么吗?」


    「杀掉的东西?」


    「虽然和灭亡的世界相连，但这里本质上也是裂缝的一种。那一刻应该遵循着系统法则运行。这样的话裂缝主人应该存在。必须杀死裂缝主人才能获得裂隙石…」


    闭合的裂缝再度开启。义宰移开遮在眼前的手回答。


    「啊，那个…」


    义宰望向山坡。即使死后经年只剩骸骨，那具缠绕山坡的柔韧骨骼的主人蛇怪。一同眺望山坡的李士英眯起眼睛。义宰简短答道。


    「我把刀插进了那家伙的脑袋。」


    「是吗?那这次也插插看吧。」


    「啥?早就死透了啊。」


    「总得做点什么吧。得赶紧回去才行。当时用的什么刀?随便什么刀都行吗?」


    「不…现在也带着。」


    义宰从储物栏最角落掏出了巴修里斯克的毒牙。握在手中的黑色剑刃像刚捕捞的鲷鱼般扑腾跳动。


    [‘巴修里斯克的毒牙’想聊天了!]


    [毒牙的思绪:竟敢这样冷落本大爷，要遭天谴的!]


    [毒牙的思绪:知道多久没把我拿出来了吗!]


    [毒牙的思绪:放着不用就算了，居然还在我旁边放别的武器!]


    [‘巴修里斯克的毒牙’看起来有点寂寞。]


    剑也会感到孤独啊。不过确实很久没用了，自从匠人战之后还是头一回。打石魔像的时候用的都是长枪。


    ‘…该道歉吗?’


    义宰表情复杂地把剑突然递给士英。毒牙又剧烈震颤起来。


    [毒牙的思绪:好不容易拿出来居然转手就给别人!要遭天谴的!]


    [毒牙的思绪:…咦?]


    掌中躁动的剑突然静止了。


    [毒牙的思绪:主人?]


    141话


    主人?


    义宰环顾四周，确认了那个露出獠牙的存在。正是穿着纪念副本里那套衣服、歪斜站立的李士英。


    ‘难道?’


    獠牙像活鱼般扭动，仿佛在肯定这个答案。


    [獠牙的思绪:终于见到您了，主人!]


    [獠牙的思绪:这人只会冷落我！无聊透顶！我要回去！]


    但被称为主人的李士英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头。


    「发什么呆，哥?既然拔出来了就往它脑壳上捅啊。」


    「啊，不是…」


    「…嗯?」


    [獠牙的思绪:…主人?]


    [‘巴西利斯克之牙’似乎受到了冲击。]


    无需言语。掌中躁动的獠牙突然僵住了。这混蛋非但没认出共患难的同伴，反倒怂恿自相残杀。虽谈不上交情，但毕竟是一同逃离裂缝的战友，义宰偷瞄着獠牙的反应往日喋喋不休的家伙此刻异常安静。


    「……没事吧?」


    「该问这话的是你自己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