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竖起大拇指灿烂笑着的洪艺成的脸浮现在眼前。虽然是个让人烦躁的家伙，但能力方面确实是个出色的疯子。抱着胳膊的士英不爽地回嘴道。


    「那家伙自我意识过剩…凡经手的东西基本都会留下签名。自认为是杰作的会刻汉字，随手做的东西就留英文缩写。」


    「那这里也…」


    「如果不止做了那个门把手…这个副本应该也是洪艺成造的。」


    士英用力按着眉间嘀咕。


    「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的洪艺成。」


    134话


    难以置信的故事。一直摆弄门把手的义宰严肃地问道。


    「这能做到吗?人类创造副本什么的?」


    「这个嘛…」


    士英耸了耸肩。


    「反正只是可能性。并不确定。可能性也很低。」


    「…也是。」


    「不过…自我膨胀到这种程度的家伙。」


    他瞥了眼门把手继续说道。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洪艺成。」


    车义宰也用过洪艺成造的武器所以清楚。那家伙的技艺确实厉害。但再厉害的匠人，创造副本不该是系统领域的权限吗。


    被咕咕扇耳光的洪艺成模样在脑海中闪过。竖起大拇指的样子也是。抱着郑彬像刚出生的羊驼般发抖的样子也是。


    ‘…那家伙?’


    义宰环顾四周。


    ‘就这?’


    …怎么可能。说门把手是他造的还更可信些。义宰摇着头甩开思绪。这时士英低声嘟囔。


    「万一真是洪艺成造的…」


    “…….”


    「反而更安全。因为不需要担心。」


    「嗯?为什么?」


    不是更该担心吗?义宰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士英。士英垂眸咬着下唇似在沉思。


    「虽然…有点疯但本性不坏的家伙。」


    认真的吗?


    义宰脸上写满怀疑。李士英噗嗤笑了。


    「关于洪艺成我比哥更了解。」


    「…这倒是。」


    「信我一次。那家伙没有恶意的。而且…」


    “…….”


    「会有比哥想象中更多好事发生的。」


    士英向仍蹲着的义宰伸出手。


    「起来啦。」


    「嗯。」


    义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伸来的手。士英用力一拽，他像弹簧般弹起后啪啪拍打着裤子。


    当看到李士英眯起眼睛单手叉腰的模样，义宰瞬间明白了审讯开始了。


    「就转个身的工夫居然……为什么擅自开门?」


    「总得……找出通关方法吧，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和我组队不就行了？」


    「不行，你现在连觉醒者都不是。万一出事我能立刻应对。」


    「啊，这次又是这种借口。」


    “…….”


    「你每次都这样。」


    李士英嘴角抽搐。虽然明显心情不佳，但车义宰这次绝不退让。普通人没觉醒就面对地下城威胁本就荒唐，对象是他的话更不行。


    「好，这理由我认了。可你像等着人掉下来似的直勾勾盯着门外?」


    「那是太慌张了。」


    「再慌两次真该摔下去了。」


    「下次不会了。」


    「这种保证谁信啊。」


    义宰猛地抬起头。精致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微光。嘴唇轻轻颤抖着。


    「那种话叫我怎么信，我。」


    想说的话、要说的话明明很多。但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像被泼了白颜料似的，所有话语都消失了。只能呆呆地望着李士英。


    瞪着义宰的士英烦躁地甩出一句。


    「知道你为什么觉醒了。这副身体。」


    “…….”


    「是因为憋闷烦躁吧。」


    “…….”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尖锐地甩下这句话后，士英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独自留下的义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这具身体既没有掌纹般残留的痕迹，也没有摇曳的金色锁链。


    脚步声停了，水声也停了。寂静降临。义宰静静站在玄关，凝视着空荡荡的走廊。


    为什么我会觉得李士英没事呢?


    寂静中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义宰像被蛊惑般迈出脚步。踩过木地板，穿过长廊。蓝色海洋的照片从视野中掠过。


    在走廊尽头，李士英正撑着洗手台低头站立。义宰毫不犹豫地上前环抱住那宽阔的背部。怀中身躯猛然一颤，呼吸声变得略微急促。将耳朵贴在他背上，能听见心脏正快速跳动。义宰轻声呢喃。


    「对不起。」


    “…….”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车义宰简直一团糟。从踏入裂缝那刻起直到现在都是如此，这实在太理所当然。即便有人觉得这不正常，即便有人在为他担心。


    义宰收紧了环住腰肢的手臂。


    明明不是一句「没事」就能让一切变好的。


    「让你担心了呢。」


    “…….”


    「对不起。」


    心底未曾察觉的郁结正在融化。另一只手复上他环抱的手背。感受到轻柔推拒的力道，义宰松开手臂，李士英随即转过身来。


    此刻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正被紧紧搂在怀里。宽大手掌包裹住后脑与腰际，修长手指如同陷入发丝般交缠。


    你现在也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吗?


    义宰眨了眨眼，将手臂绕上对方脖颈，把额头抵在坚实的肩膀上。


    但愿你没听见。


    心脏正乱七八糟地跳动着。两人都是。


    * * *


    假设这个空间是洪艺成创造的。嗯…虽然难以置信，但总之连那位全知全能的洪艺成大人似乎也对电视节目表束手无策。


    ‘该不会…插手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吧?’


    义宰无视后颈发痒的头发，把遥控器按钮按得咔咔响。


    电视里全是纪录片。高智商章鱼老师、企鹅的日常、熊猫在树上摊着睡午觉的画面、大象家族等等。甚至娱乐频道也只播老虎打哈欠的影片。


    ‘本来还想看个电影来着。’


    义宰在企鹅用肚皮贴着冰面滑行的频道放下了遥控器。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用手把李士英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嗯闭着眼睛的李士英发出小小的哼唧声。


    抱着道歉了?挺好。继续抱着?挺好。虽然总觉得要道歉的事情会没完没了。不过算了。


    李士英好一阵子都没放开车义宰。甚至当义宰试图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稍微动了下，他就发出低吼。但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吧。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看来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有些不同。


    ‘说不定呢。也许在这个空间度过一整天就是通关条件。’


    他难得乐观地想着，于是像安抚树袋熊般轻拍士英紧贴不放的背脊，说洗完碗就陪他在沙发看电影，李士英这才松开环抱的手臂。


    结果搞成这样。别说电影，全是动物纪录片，李士英还在旁边打起了瞌睡。


    李士英虽未表露，但或许因压力过大或过于疲惫，刚在义宰身边坐下就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看他脑袋晃来晃去实在可怜，便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还是带他回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