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但还没等深入思考，士英便讥讽地扬起嘴角。


    「到底在想什么啊…脸都红透了。」


    「…是过敏。」


    「啊哈….」


    「真的啦。」


    「您说得对。我说的只是作为家人的…那种关系。」


    耸了耸肩膀的士英用眼神示意客厅方向。


    「…还有我们俩的合照来着。」


    「照片?」


    「没看到吗?看来你真是晕头转向了呢…待会儿看吧。」


    说完这话的士英用叉子戳起蛋卷，开始小口吃起来。明明刚才还在笑，食物一入口就突然皱起眉头的样子很古怪。


    「蛋卷不好吃?不喜欢就别勉强。」


    「不是…」


    李士英微微扭曲了脸庞。


    「只是觉得好久没这样了。」


    「哪样?」


    「嗯…」


    慢慢咀嚼着蛋卷的士英轻声嘀咕。


    「能尝出味道地吃东西。」


    「…啥?」


    「啊，当我没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士英兴致索然地回答着开始往面包上抹果酱。义宰紧紧抿住了嘴。


    难道他至今都尝不出味道？可是在醒酒汤店明明吃得很香啊。


    这时突然闪过某个记忆。李士英第一次来醒酒汤店的日子，他头回喝醒酒汤的时候。因为存着观察他会说什么的心思，从他舀第一勺起就盯着看，所以记得很清楚。


    仔细想想…


    ‘汤很烫’


    ‘肉很嫩’


    但关于味道的评价一句都没有。


    ‘狗一样的毒。’


    「怎么，可怜吗?」


    义宰抬起头。士英示威般咬了口涂好果酱的面包，慢慢咀嚼。喉结轻微滚动，他用拇指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要是可怜的话。」


    柔嫩的肌肤摩挲着他的脚背。士英眯眼笑了。


    「别推开呀。」


    义宰沉默着。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车义宰绝不可能怜悯李士英，自然也不会推开他的脚。这不过是...


    “…….”


    给车义宰找的借口。


    有些事即便心照不宣也要装作不知。


    也有些情感找不到合适的称谓。


    所以义宰没有躲避蹭过来的体温，反而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李士英的脚踝，假装是无意。


    * * *


    义宰拿起客厅抽屉里的小相框。照片里车义宰和李士英亲热地搂着彼此的肩膀和腰，对着镜头微笑。那是尚未出现西海裂缝的世界。


    如果没有西海裂缝，他们是否能像这样...如同家人般生活？


    那时候口袋里放着的手机响了。义宰放下相框，犹豫地确认了手机屏幕。是短信。


    我们义宰午饭吃得好吗士英和你相处得不错吧^^ 晚上和姨妈通了个电话~^^


    没有空格让人窒息的短信内容和笑脸。发件人是….


    ‘姨妈。’


    朴惠京。义宰按下熟悉的号码查看了收件箱。来往的短信多到数不清，通话记录也至少两天一次。


    ‘在这里姨妈也活着啊….’


    义宰像是能触摸到短信里的文字似的，不停地摩挲着屏幕。大窗户倾泻而下的阳光刺眼又温暖。


    这里完美又和平。就像只挑出最好的记忆捏造出来的一样。


    哗啦啦…. 水槽里的水溢出来了。义宰抬起头。李士英笔直地站在厨房里冲洗碗碟上的泡沫。或许是察觉到了视线，士英转过头。四目相对。紫罗兰色的瞳孔里带着疑惑的神色。


    ‘…….’


    义宰关掉手机屏幕塞进口袋。既然急火已灭，就该找办法逃离这个副本了。


    窗外的风景和刚才没太大差别。果然得从这里出去才能找到答案吧。房子算是一种安全区，或者说基地营。


    他走向玄关。紧闭的门很特别，不是电子锁而是用钥匙开合的老式门。解开锁扣后小心握住门把手。


    ‘就确认下门外情况’


    甚至做好了开门就撞见怪物的心理准备。义宰用力转动门把。然后,


    「…这算什么」


    迎面是空洞的虚无


    啪嗒，咕噜噜…被脚踢飞的鞋子越过门槛沉入无尽黑暗。听不到落地的声响。门外是刀削般的悬崖，四周尽是漆黑。名副其实的‘虚无’。面对无边黑暗的车义宰攥着门把僵在原地。远处传来呼唤声。


    「哥?」


    ‘搞什么啊’


    不该这样的。如果门外是这样，那窗外映现的风景又算什么? dungeon的主人何在?dungeon的边界到哪儿?


    那一刻急促奔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潮湿的手和胳膊像蛇一样缠上腰间。咚，结实的胸膛抵住了后背。紧接着一只大手复上了他握着门把的手。


    砰!


    门关上了。耳畔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义宰这才回过神来。哈李士英长舒一口气，脑袋在他肩上重重一磕又猛地抬起。


    「疯了吗?」


    「不是，刚才…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门外那副鬼样子就该立刻关门，傻站着发什么…」


    李士英厉声呵斥。但义宰仍呆望着紧闭的门扉。


    这是基于某人记忆构建的纪念副本。副本范围…


    义宰喃喃道。


    「这栋房子…」


    「啥?」


    「副本范围。看来就是这房子。」


    仅有这栋房子。不祥的预感顺着脚背蜿蜒爬上。副本就是这房子。大多数副本需要击杀副本主人才能通关。


    那么副本主人就在这栋房子里…


    ‘不，不对。’


    总该改掉凡事往最坏处想的毛病。义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攥紧门把的手猛然发力。这时指尖突然触到异物，他倏地瞪圆眼睛。李士英收紧环在他腰际的手臂催促着。


    「别黏在门上了，快走。」


    「等等，不对劲。」


    门把下方有道类似刻痕的痕迹。义宰掰开腰间的手臂，蹲在门前检查门把底部。


    那道清晰的凹痕


    ‘hys’


    像是字母。义宰用指甲描摹着刻痕低声嘀咕：


    “hys…?”


    「hys?」


    「嗯，门把下面确实刻着这个。」


    听到字母的瞬间，李士英咂了下舌。


    「那混蛋的字母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意思?」


    「…你说过这里是副本吧？基于某人记忆构建的。」


    「对。」


    「…洪艺成那家伙能创造副本吗？既然能操控独立异空间，倒也不是不可能…」


    「洪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