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j.”


    头发和声音都很熟悉。但不能贸然开门。义宰重新握紧了锅铲。


    沉默许久的小声嘀咕突然变成了低语。


    「对不起这样来找您...但...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我真的努力过了。」


    “…….”


    「啊、不用回答也可以的。只要听着就...」


    犹豫的声音继续说道。


    「还记得吗?我给您看过的世界碎片，呃就是...j那个...对，就是那个世界。从灭亡世界剥离的碎片...这么说过。」


    “…….”


    「问题是...我好像，那个，掉进那个灭亡的世界了。完全搞不清状况...本来想找其他人帮忙的，郑彬大叔那边也试过...但现在能找的只有j，只有您了。该死，为什么总是...」


    越说越低的絮语里混进了哽咽。接着是长长的抽泣声。传来用袖子擦眼泪的声后，吸着鼻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真的很抱歉...但...能帮帮我吗?」


    “…….”


    「这里...这里实在太...」


    在门前徘徊的动静消失了。义宰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留有湿运动鞋脚印的步道砖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块沾着黑色污渍的雪白小碎片。碎片边缘似乎还沾着黑色墨水。


    义宰呆呆地凝视着碎片。带着哽咽的最后话语。


    ‘好安静。’


    降临在灭亡世界中的寂静。他所说的安静为何物，此刻痛彻心扉地明白了。事实上，知晓其中含义的恐怕只有车义宰吧。


    所以义宰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碎片。


    掌心间闪过细碎的光芒。


    第129话


    下午2点。咯噔，纤尘不染的皮鞋踩上泥土。漫长石砌城墙正中央被凿开的空洞处，悬挂着一块牌匾。保国门。


    普国门原本是登山客们攀登北汉山的常选路线。但自从洪艺成入驻北汉山匠人村后，就以修缮工程为由封锁了周边出入口。郑彬从西装内袋掏出黄色符咒，毫不迟疑地朝着城墙下方空洞处迈步走去。


    不久后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几重警戒线后方是铺着蓬松青草的庭院，角落摆放着巨大铁锅，远处可见茅草屋顶。这里正是被流放至北汉山的洪艺成栖身之所。


    郑彬弯腰钻过警戒线踏入院内。鸟儿清脆地啼叫着。


    「洪艺成先生。您在吗?」


    「…呃啊?」


    檐廊上史莱姆般瘫着的褐色肉块缓缓抬头。被流放没多久就已沦为废人的洪艺成，此刻穿着绿色运动服在地上翻滚着看向来客。浑浊眼珠里突然闪过亮光。


    「难道，流放结束了?!」


    「不是。」


    郑彬干脆利落地否认，反剪双手。


    「有些事想请教才来拜访。方便简短交谈吗?」


    「唉…忙着呢。」


    洪艺成像蛞蝓般蠕动两下又瘫平。郑彬耸了耸肩。


    「方才您不还像史莱姆一样瘫着吗?」


    「那可是冥思苦想的过程啊，公务员大人。」


    「真是…」


    郑彬像是故意要让他听见似地长叹一口气。然后从虚空中抽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炸鸡盒。


    「既然这么忙，看来我买的炸鸡您也没空吃了。真可惜。」


    “…….”


    「这个得带给觉醒者管理局的同事们……」


    「不行!」


    洪艺成闪电般跳起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穿过院子冲过来。弓着身子压低声音。


    「快收起来！别让咕咕看见！」


    「现在不忙了?」


    「不忙了所以快点!」


    洪艺成推着郑彬的背急匆匆往草屋走。等郑彬刚脱掉皮鞋就把人塞进小房间，自己也跟进来砰地关上门。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外面没动静后，终于松了口气。


    「呼，差点出大事。」


    「那么请教几个问题。」


    「炸鸡呢?」


    「回答完就给。」


    「切。」


    洪艺成嘀嘀咕咕抱怨着，郑彬完全没理会。他从怀里掏出项链递过去。


    「这条项链，像是洪艺成先生的手笔……对吗?」


    「…嗯?这是啥?」


    洪艺成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项链。歪着脑袋的样子似乎完全想不起来了。郑彬用手指指向刻着字母缩写的位置。


    「hys。这不是你刻的吗？」


    「…啊!啊啊!想起来了。嗯，是我做的。」


    洪艺成啪地点头，边揉下巴边转动眼珠。


    「那个穿睡裤的学生…从魔像里捡了什么碎片。碎、碎…叫啥来着?反正他老坐立不安地揣在兜里，就在公务员大人徐源带公会来之前给做成项链啦。」


    洪艺成眨巴着眼睛抬头邀功。郑彬被这句话里爆炸的信息量冲击得紧紧闭上了眼。


    「碎…碎片难道是裂缝碎片?」


    「对!就是那个。喏，这块碎片…咦?形状好像有点变化。反正就这个。」


    洪艺成指向项链上挂着的白色碎片。本以为只是普通原石碎片。而且裂缝碎片不是只出现在尹佳乙的梦境里吗？郑彬混乱地凝视着项链，但很快清醒过来现在可是分秒必争。


    「那请问关于j是否还听说过裂缝或侵蚀副本相关的消息?如果能联系上j就更好了，不过估计没戏…。」


    「嗯?啊~当然能联系上!」


    「诶?」


    「和j联系!」


    「…为什么能联系上?」


    随口提出的问题却得到了斩钉截铁的回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郑彬微微张开嘴。洪艺成可疑地笑着扯动嘴角。


    「因~为我们超级亲密的。好奇吧?很好奇吧?」


    根本不想知道。他俩的交情什么的。


    “…….”


    其实确实有点好奇。不，是非常好奇。除了李士英居然还和洪艺成有交集?为什么?在哪儿怎么遇见的?为什么偏偏是和猎人排行榜里最让人避之不及的两位有交情?郑彬开始真心担忧前同事j的人际关系了。


    但要是多问洪艺成肯定会更加得意忘形，郑彬用超人般的忍耐力闭上了嘴。像渴求关注的狗一样在旁边转来转去的洪艺成泄气地垂下肩膀。


    「什么嘛…不需要吗?不好奇?」


    「…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就好。」


    「切。」


    像鸭子嘴一样探出脑袋的洪艺成轻轻推开了门。然后朝着院子大喊。


    「咕咕呀!」


    栖息在木桩上的咕咕抬起了头。雪白圆润的身体在阳光下油光发亮。洪艺成用手比划成喇叭状喊道。


    「去给j捎个信儿!到了就打开通讯功能。」


    「咕喔喔…」


    「啊 知道很辛苦啦。这儿在悬崖上会更累吧？但就帮个忙嘛 嗯？」


    「咕喔。」


    从木桩上蹦下来的咕咕可怜巴巴地出了大门。这真能行吗?正当郑彬怀疑地望着咕咕消失的方向时 洪艺成突然「啊」地一声站了起来。


    「哦对了 我泡了甜米露 要尝尝吗?」


    「该做的工作不做….而且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哎呀 别这么说嘛。」


    洪艺成飞快从厨房拿来透明塑料瓶 往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甜米露递过来。郑彬表情微妙地接过纸杯抿了一口 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真好喝。


    「好喝吧?超好喝对不对?绝了吧?等老子退休就去卖甜米露好了。」


    郑彬没有回答 小口啜饮着甜米露陷入沉思。


    ‘别在这种地方用技能啊，求你了….’


    * * *


    下午三点，义宰像往常一样打扫着地板。当他扫净灰尘直起腰时，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