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可是…」


    语塞的郑彬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向前迈了半步，小心翼翼按住他残留红痕的手腕。脉搏清晰跳动着。他还活着。按南宇镇的说法没错，即便没有灵魂。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具身体是怎么维持的?我是说生命活动。明明没接氧气机却自主呼吸着。」


    「那领域我也不清楚。灵魂整个被拽过去的情况还是头一遭。只能从现在开始研究。」


    “…….”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是连观察微小断面都吃力的人…」


    南宇镇用食指哒哒敲着自己眼角。郑彬叹了口气。


    「是，您说得对。」


    「不过倒是有个推测…啊，找到了。」


    东张西望的南宇镇拽出角落积灰的白板，顺脚拨开过道堆着的书本。郑彬欲言又止。


    白板上曾写满字迹，如今只剩模糊残影。南宇镇用板擦胡乱抹了几下，拧开黑笔帽又突然停住，换了支不出水的笔。按着太阳穴的郑彬终于开口：


    「这白板多久没用了?」


    「别问了。哼，应该没多久吧。」


    「主人。」


    迈着小碎步靠近的少年递来马克笔盒。南宇镇接过盒子，粗鲁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谢啦。」


    「是，主人。」


    少年露出画出来般标准的微笑再度消失。郑彬连连摇头。


    「您离了那个人偶真能正常生活吗?」


    「少管。说回正题。」


    啪地掰开新马克笔盖的南宇镇涂画出人形轮廓，又在圆脑袋顶上加了小圆圈。郑彬眯眼发问：


    「这该不会…画的是尹佳乙小姐吧?」


    「眼力不错。」


    郑彬偷瞄了眼佳乙。虽说发型难免有些凌乱，但他确实顶着所谓的马桶盖头…


    「本来尹佳乙小姐的能力在众多能力中就属于特殊类型。比其他任何能力都更接近系统本质。在这个遵循系统法则运转的世界里…那可是相当大的权力。而且是例外。」


    「这…确实。」


    「更何况他是被允许窥见世界碎片的存在。被系统选中的。」


    南宇镇开始用手指缠绕自己那束长长的白发。他那双被烧得惨白的眼瞳里浮现出笑意。


    「和我不同。」


    “…….”


    「总之，那种人的灵魂被拖进了其他世界。那么系统究竟有没有预见到这种情况呢?」


    郑彬没能轻易给出答案。南宇镇像是早料到会这样，用马克笔尾端笃笃地敲着白板。


    「应该没有。八成是突发状况。」


    「您为何如此确信?」


    「小鬼。」


    「在，主人。」


    无声出现的少年向郑彬递来巴掌大的小匕首。郑彬下意识接住匕首问道。


    「这是...什么?」


    「捅一下试试。对着尹佳乙小姐。」


    「啊?」


    郑彬陡然提高音量。南宇镇咂舌皱眉。


    「把老子当什么垃圾了。又不是让你捅喉咙。用刀尖轻轻碰下指尖就行，像验血前采血那样。」


    “…….”


    「怎么，要不换我来?」


    「…不必了。」


    郑彬缓缓走到佳乙面前深呼吸。他小心翼翼地抬手，用匕首刺向他的食指指尖。


    就在那一刻


    「呃!」


    唰


    纯白的光芒迸发而出。郑彬遮住眼睛后退了一步。光芒减弱后，明明准确刺中了却毫发无损的手指映入眼帘。郑彬瞪大了双眼。


    「这是…」


    「那就是没有灵魂也能维持生命活动的原因吧。」


    「…系统在照顾佳乙小姐的身体吗?」


    「虽然维持不了多久。」


    简短回答的南宇镇合上了魔法容器盖子。


    「世界很广阔，需要管理的对象很多。即便那孩子与系统关系密切，系统也不可能只关注那里。应该只是暂时的。」


    「…就是说有时间限制。我们能去救他吗?」


    「不知道。因为去过那个世界的只有他。我们只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接触点。除非还有其他人见过那个世界…」


    “…….”


    「说到底都还停留在推测阶段。要是能有详细说明那个世界的当事人…」


    南宇镇长叹一口气。


    「就这样躺着。」


    沉重的沉默中延续着微弱的呼吸声。虽然还在呼吸，却不知何时会停止。南宇镇喃喃自语。雪白的眼眸诡异地发着光。


    「为什么是尹佳乙。究竟为什么…」


    郑彬用担忧的眼神低头看着佳乙。然后，发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现在的学生可以戴这种饰品吗？郑彬歪着头正想仔细观察项链时，瞥见了后颈处垂下的银色方形物体。他伸手确认了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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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彬的表情凝固了。


    「…抱歉，请借一下项链。」


    郑彬小心托着佳乙的后脑勺取下项链。正盯着白板陷入沉思的南宇镇突然抬头，顺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摆弄着项链的郑彬简短回答。


    「现在正要确认。请照顾好佳乙小姐。」


    「你要去哪?」


    “…….”


    郑彬猛地攥紧项链。咬牙切齿的声音回答道。


    「北汉山。」


    * * *


    车义宰睁开了眼睛。


    他在熄了灯的醒酒汤店里，保持着坐在椅子上趴桌的姿势。他缓缓支起了上半身。


    ‘什么情况?’


    刚才睡着了吗?总觉得身体慵懒沉重。是太累了吗，不对啊。生意和往常差不多。义宰强撑着快要闭上的眼睛眨了眨。


    “…….”


    明明是熟悉的风景和空间却感到陌生。本能般的排斥感。奇怪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无意识地反复握紧又松开双手。掌心很干净。


    没有闪着金光的疤痕。


    与李士英契约的证明。


    不该消失的东西消失了。


    “…….”


    义宰瞪大眼睛的瞬间，有人轻轻敲了门。咚咚咚，他立即起身警戒四周。当视线扫过餐桌时，发现了个凹陷的汤勺。来不及多想就攥住了汤勺。


    期间咚咚的敲门声持续响着。


    不能贸然出声的状况。义宰绷紧脸观察门扉。透过铁门上方的玻璃，隐约映出个蜷曲的棕色圆发髻。


    “…….”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位会梳这种发型。


    ‘但是…’


    义宰咬了咬舌头。


    不疼。


    这时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