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j也认同他们的观点。能救之人必须救。救人不需要任何理由。连他自己都这么想，便无人能阻止他。


    ‘…除了你，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j望着自己唯一的牵挂。少年的脸庞微微扭曲着。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要求别人等待可能永不归来的自己，还有比这更自私的请求吗。


    可是。


    这点任性总可以吧。青年将藏不住的心意摊开。小心翼翼地。


    「你会等我吗?」


    没有等到回答。少年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果然如此。完全能够理解。就在j即将闭眼的刹那。


    “…….”


    少年伸出了小拇指。


    * * *


    事实上，后来在裂缝里发生的事已记不真切。即便刻意回忆，也只有零星片段浮现。


    曾觉得雪白灰烬如落雪般美丽的景致，还没等这个念头转完，就看见血珠溅在苍白的灰堆上。


    杀死怪物时、发现先行进入的猎人残缺肢体时、目睹同行猎人在魔物爪下被撕碎时、听到哭喊求救的嗓音时、惨叫时、人类发出的与野兽无异的嘶吼时、姨妈临终的遗言时….


    为了带出哪怕一条胳膊半条腿而翻遍尸堆、当将尖牙刺入蛇怪头颅时、死亡般的寂静便会降临….


    ‘然后在垃圾堆里睁开了眼睛。’


    车义宰冷笑着把双手拎的塑料袋甩进垃圾堆。扯下橡胶手套，烦躁地将额前碎发捋向脑后。


    据说承受过度压力时会抹消部分记忆。他只能如此揣测。光是拼凑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就足以确认那里是地狱。


    没错，那里是蛊毒之窟。


    吞噬无数生命、只允许唯一胜者存活的…


    当意识到那里是蛊毒之窟后，车义宰停止了拼凑记忆碎片的徒劳。只是反复默念着那些他没能救出的名字与面容。


    车义宰的躯体虽在外界，j却仿佛仍困于蛊毒之中。翻检着同伴的尸体，在虚无中徘徊寻找可能的生还者。回望着那些未能拯救的人们。


    怀抱着拯救所有人的决心与承诺。独自一人。


    ‘直到现在….’


    才真正挣脱。从那蛊毒之中。


    义宰毫不犹豫地迈步前行。在泛着温暖朱红色灯光的醒酒汤店前，紧闭的铁门外矗立着某个锃亮反光的物体。是令人欣喜的访客。义宰绽开灿烂笑容。


    「咕咕!」


    「咕喔?」


    陶瓷公鸡闻声转头。背着人头大小箱子的咕咕原地蹦跳起来。


    「咕咕喔!」


    与此同时，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短信。


    发件人是….


    010-xxxx-xxxx : 您订购的商品已送达，尊敬的客户。请查看附件。


    微小奇迹明基。


    第111话


    江原道洪川，五台山山腰。树荫下突然出现一扇青铜色木门。吱呀仿佛映照推门者的心境，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门扉缓缓开启。


    不久后，一个身穿黑色棒球帽和夹克的青年从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帽檐下黑得连脸都看不清，原来是戴着面具。


    破旧运动鞋踩过茂密的草丛停下。青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蹲在门前用诡异变调的声音说道。


    「谢谢您帮忙开门。托您的福才能这么快到。」


    「哪哪…哪里的话….」


    浪漫开启者崔高耀用奄奄一息的声音回答。他正趴在义宰所在的储物间地板上，脸颊贴着地面。这空间对成年男性来说太过狭窄，只能像青蛙般蜷缩四肢，模样甚是可怜。


    义宰怜悯地望着他。


    「要不要给您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宽敞的…哪里啊?」


    义宰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


    「店里地板不太合适…要不拼几张桌子让您躺上面?」


    「不用….」


    “…….”


    「干脆拖我到草地上躺着吧….」


    「待这儿真没关系吗?这可是深山老林。」


    「应...应该没事吧?明基先生会来回收的?...大概。」


    回答实在不够爽快。义宰怀疑地盯了崔高耀一会儿，突然将他整个抱起放到树荫下躺好。崔高耀艰难地抬起手晃了晃，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体面的告别了。


    「您慢走...回家的时候...」


    「回家的时候?」


    「…呃咯。」


    他话未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突然垂下了脑袋。那模样活像要断气似的，所幸紧接着就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义宰蹲在旁边打量着昏厥的浪漫开启者。片刻后，从义宰的影子里传来低沉的嗓音。


    「啊，您到了呀。抱歉来迟了。请容我失礼...」


    是熟悉的声音。明基从义宰的影缘爬了出来。他看着正发出呼噜声的浪漫开启者，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


    「您完美执行了附件里的要求呢。干得漂亮。」


    义宰从咯咯背来的箱子里取出面具送走他后，打开了明基发来的附件。里面不仅详细记载了普罗米修斯分部的地址和地图，连来这里的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用三句话总结就是：


    马上联系浪漫开启者叫他过来。


    让他开门。


    回收工作我来做。


    ‘操作手册真是好东西啊…’


    这下明白李士英为什么把所有事都托付给明基了。他提出的方案又快又省事。义宰用赞叹的目光看向明基，今天他那副墨镜看起来格外可靠，该不会是错觉吧。


    明基啪啪拍掉西装上沾的草屑。


    「好了，那么…在进入前我们先简单回顾说明下注意事项吧。我会简要讲解需要了解的事实和重点。」


    明基打了个响指，地面突然蠕动着凝聚出黑色物质是影子。


    影子翻腾着形成矩形，明基用树枝在上面利落地划出线条。转眼间影子就变成了和附件地图几乎一致的形状。


    「普罗米修斯在各处都设有分部。这个分部的信息是郑彬先生提供的，调查后发现规模相当庞大。」


    义宰蹲着身子嘀咕道。


    「不是说各管区和公会都把普罗米修斯打压得很惨吗?怎么可能还有这种规模。」


    「嗯，这里面也有悲伤的故事呢。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顾客您。」


    突然被指认为罪魁祸首的义宰悻悻地盯着影子。我为了在猎人们中间低调生活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我做什么了？不就安安静静卖个醒酒汤吗？」


    从魔石事件开始，到在仁川港收拾猎人、参加匠人战，还揍趴了s+级地下城主的自称醒酒汤店兼职生，小心翼翼地h@e>i}月g汉化试图展现人畜无害的模样。幸好明基耸了耸肩。


    「我总结得太简略了。不是因为顾客您做了什么坏事。也不是在责怪您。嗯，要说事情发展脉络的话就是这样。来…像这样。」


    明基用树枝画了个圆，精准分成三块。很快圆形区域就被阴影填满了。


    「上次应该解释过一次吧?普罗米修斯的追踪是由各管区和波涛公会、徐源公会协同处理的案件。但是。」


    他用树枝点住一片阴影将其剥离。还剩下两片。


    「客户您看，自从j出现在排行榜后，觉醒者管理局判定追踪j更为重要，便从普罗米修斯案件中撤出了。他们把大部分人力都投入到追踪j上了。就是为了找到j。」


    曾被迫复活（与个人意愿无关）的义宰闭上了嘴。谁能想到因复活被强制送入顶级玩家频道的事，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蝴蝶效应。虽然早知道会被找上门，但没想到会这么兴师动众地追查。


    树枝戳中了剩余的两片阴影。其中一片变成小人模样，开始做出搬运货物的动作。


    「如果只是各管局退出倒还好，可波涛公会也把人力集中到追踪和干扰客户您了。原本追击最凶猛的波涛公会退出后…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


    中间混进了个奇怪的词。静静听着的义宰突然抬起头。


    「干扰?…等等，浪涛公会也找到我了?」


    「噢，这原本是机密来着。」


    明基说漏嘴后仍摆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态度。


    「不过嘛…既然是已结案事项，说说也无妨。浪涛公会也曾全力搜寻您，还实施了干扰作战阻止觉醒者管理局找到您。」


    「…为什么?」


    浪涛公会为何要寻找j？听这说法他们甚至没和觉醒者管理局合作，完全是独立行动。浪涛不正是j进入裂缝后才成立的公会吗？


    明基仿佛看穿义宰所有疑惑，懒洋洋地答道：


    「哎呀，就和往常一样是公会长的命令呗，还能为啥。具体缘由我们也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