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这次去哪儿?」


    「南杨州市。好在不算远。」


    惠珍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j更快一步。他紧握他的手加重语气：


    「真的没事。」


    说这话时腕表的震动仍在持续。


    * * *


    没事的。


    「叽呀啊啊啊!」


    ‘我没事。’


    巨大的鸟类扑扇着翅膀颓然倒下。j熟练地收起了巨剑。心脏被开了个大洞的鸟怪砰地砸落在地。


    他站在巨大遗迹紧闭的门前。周围早已堆起小山般的怪物尸体。从尸堆里溢出的血泊漫过洼地不断扩大。j避开翻涌的血浆后退两步，凝视着森林另一端。


    呜咽声、呻吟声与惨叫模糊地传来。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必须撑住。’


    j将拳头抵在心脏位置深呼吸。


    就在这时。


    砰!伴着爆裂声，赤红火焰从林间腾空而起。信号弹。意味着救援队的搜救工作已经结束。


    任务分配给j的职责大抵如此：在救援队搜救期间持续清剿怪物，待救援结束再处理裂缝之主的特勤小组。


    j轻巧地跃过尸山，在紧闭的门前站定。随后猛然发力踹向石门。轰隆隆!伴随着巨响，石制门扉应声粉碎。


    咕呜呜…


    蜷缩在阴暗神殿中的裂缝主人发出咆哮。黑暗中赤红的双眼炯炯发光。不仅神殿连地面也一同震颤。


    虽然全身寒毛倒竖，j却没有退缩。只是重新握紧巨枪迎面冲去。能感受到血液在全身奔腾。j龇牙露出笑容。


    “…….”


    …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片刻后，j缓缓眨动眼睛。昏暗的神殿已无影无踪，视野里只剩坍塌的街道。手臂缠着白袖章的猎人们正匆忙奔走。能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以及抓着尸体痛哭的人们。


    “…….”


    j抱住了脑袋。太阳穴阵阵抽痛。最近记忆中断的情况越来越多。不知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是过度兴奋，抑或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进入了忘我境界。


    等回过神来早已身处裂缝之外，自己满身鲜血呆坐在裂缝入口附近的情况也不止一两次了。


    ‘这次也是….’


    他缓缓握紧又松开自己的手。虽然沾满血迹但完好无损。巨枪也搁在旁边。四肢活动正常，没有严重伤口。


    ‘…这样就够了，无所谓。’


    连深入思考都会消耗精力。只想离开这喧闹之地独自待在安静处。就在j再度闭眼的瞬间，有人正向他靠近。


    「辛、辛苦了j!今天也好厉害!」


    是曾在楼梯间见过的新人猎人。像是在尘土坑里滚过般狼狈不堪。j懒得搭话。对方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请问有哪里受伤吗?要给您治疗药剂吗?虽、虽然是补给品数量不多…」


    不回答的话这家伙会一直在周围打转吧。j缓缓开口。


    「…不用，我没事。」


    这时佩戴的入耳式通讯器传来机械音。


    —忠州出现副本，需要支援。总部已备好直升机，j。


    又到了该去救人的时候了。虽然心里只想这样躺着不动，但身体已经机械性地动了起来。当他拖着沉重的身躯站起来时，新人猎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是j，你身上都是血…」


    「不是我的血。」


    简短应答后，j踉踉跄跄地走着，用力按了按耳机。


    「我这就归队。」


    巨枪在地面发出咚咚的碰撞声。枪尖凝结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 * *


    在淋浴间草草冲水的j径直走向户外楼梯。这是他为获得片刻独处而选择的地方。


    但楼梯上似乎已有访客。悄悄探头张望时，果然看见某人身影。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性背影很是眼熟。


    银发在漫不经心的风中飘扬。呼背影传来轻轻的叹息声。白烟在空气中飘散。j把下巴搁在楼梯栏杆上开口道。


    「郑彬。」


    「嗯?」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郑彬猛地挺直身子转过头。据说上过警察大学，一举一动依然棱角分明。确认对方是谁后，郑彬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烟灰缸掐灭烟头，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是j先生。您没动静所以没察觉，实在抱歉。」


    「在这干嘛呢?」


    「刚好有点空闲时间在休息。」


    「去休息室休息啊。」


    「呃…」


    郑彬眼珠转了转，耸了耸肩膀。


    「那边有点…嗯。其他同事也需要休息嘛。」


    虽然含糊了后半句，但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j之所以费劲找僻静处最终坐在户外楼梯，也是同样原因。j了然地说道。


    「不自在吧?」


    郑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自裂缝之日已过去三年。虽然各地仍不时出现怪物的混乱状况，但大韩民国表面看来已恢复稳定。这多亏了如彗星般出现的两位s级猎人。


    j和郑彬。他们分别负责地下城及裂缝、以及觉醒者犯罪案件而奔走全国。但表面看似无恙，内里却依旧一团糟。


    虽然成立了觉醒者管理局，但觉醒者犯罪仍频发。能拘捕那些罪犯的只有郑彬。再加上活动的猎人数量远不及怪物与地下城、裂缝的数量，导致长期面临人手不足的困境。


    第一代觉醒者大多在与怪物战斗中丧生或丧失战斗力，而近期觉醒者又经验不足。与怪物的战斗是消耗战。只要存在数量差距，就必然会出现防线漏洞。


    但也不能对此放任不管。总得有人填补那些空缺。


    ‘那就是我们俩了。’


    j默默凝视着郑彬。


    第105话


    j默默凝视着郑彬。正无意识揉着鼻梁的郑彬突然偷瞄他的神色。那略微打湿的黑色发梢软塌塌垂着。郑彬朝j的头发比划了一下。


    「您刚洗完澡回来吧。」


    「啊，是的。」


    j用指尖拨弄着发梢。明明说了要擦干却还残留着湿气。


    「因为沾了不少血。总不能那样上直升机。」


    「…您又要立刻赶往别处吧。这次是去哪里?」


    「说是忠州的副本。」


    「真是辛苦了。您该休息一下的。」


    他语气里浸满了担忧与不满。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j短促地笑了。毕竟在全国各地奔波不输自己的郑彬说这话实在没说服力。j轻描淡写地回应。


    「人手不足嘛，没办法。今天你不去别处?」


    「啊，是的。暂时这样安排。今天排满了审讯日程。」


    郑彬叩了叩戴在耳内的通讯器。


    「不过有呼叫就得过去了。」


    话音刚落j的手表就响了起来。从嘈杂的风声和螺旋桨转动声判断，看来屋顶已备好直升机。郑彬的脸色骤然阴沉。


    「…说什么来什么…抱歉。」


    「没事。直升机好像到了我先走。你休息吧。」


    j从郑彬身旁擦过，朝通往楼上的阶梯走去。正发愣望着他背影的郑彬慌忙喊住他。


    「请等一下，j先生!」


    上方楼梯扶手处突然探出j的面具。恰是郑彬在口袋里翻找东西的瞬间。不知何处传来大声叫嚷。


    「喂小子!快把郑彬猎人大人请过来!」


    「要、要怎么汇报?」


    「就说被拘留的猎人在闹事，哎呀管他怎么说!」


    “…….”


    「哎呦，真忙啊，咱俩都是。」


    j晃了晃手掌便悠然消失在楼梯上方。独留原地的郑彬将手中物件攥得死紧。咔嚓一声，握着的能量棒断成两截。骚动声正逐渐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