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士英兴趣缺缺的样子，看来没仔细听这话倒是不假。


    「总之，眼下暂时没什么要拜托哥的事。」


    士英把滚落在地的短剑和空甘露水瓶塞进物品栏。随后起身整理着衣摆，用准备告辞的语气补充道。


    「先处理猎人注册手续吧。明天之内会派个人过来。」


    「行。啊，还有件事。」


    见义宰挑起一边眉毛像是问还有事吗，他指了指那张被毒液腐蚀得漆黑的桌子。


    「把桌子处理完再走。」


    “…….”


    总不能让客人坐在被毒液染黑的破桌子上。士英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投来‘你认真的?’的视线，但义宰固执地用指尖敲着桌面，满脸写着‘别磨蹭’。


    虽说美人待过的地方也该赏心悦目，但这家伙的臭脾气实在配不上那张俊脸无声的压迫感分明在说至少该对得起这副好皮囊。


    最终士英把破烂桌子也塞进物品栏后，才得以离开。


    李士英离开后，清晨的醒酒汤店依旧如常挤满上班前来吃早餐的顾客。当然裴元佑也混在其中。


    打着哈欠来第二职场醒酒汤店上班的裴元佑，突然在门口驻足眨眼。总觉得店里比往常空荡了些。


    「咦?桌子是不是少了?」


    「啊呀?还真是呢。」


    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其他猎人偷瞄着店内，点头附和确实如此。裴元佑的眼力见获得众人点赞，猎人们还不忘发出赞叹声。


    「难怪觉得空荡荡的。打工小哥，原来放在这儿的桌子哪去了?」


    “…….”


    ‘就这种时候眼力见倒快得很。平时要是也这么机灵多好。’


    猎人这帮家伙关键时刻迟钝得要命，对无关紧要的细节却格外敏锐。义宰望着空荡荡的店铺中央恍惚片刻，开口答道。


    「看桌腿快断了…就先收起来了。」


    在醒酒汤店打工唯一增长的只有说谎功力。但猎人们从义宰恍惚的神情中察觉另有隐情。正当众人好奇时，有个猎人小心翼翼问道。


    「该不会…是哪个狗娘养的猎人把桌子砸坏了吧?」


    对，我是排名第一的。义宰没有回答，但他忧郁的脸庞已等同于肯定。那个暴跳如雷的猎人原本要狠狠砸向桌子，却敏捷地转变角度捶在了自己大腿上。他绝不能和那个疑似砸烂桌子的狗杂种沦为同类。


    「妈的，所以猎人仗势欺人才会成为社会问题啊。」


    「哪个混蛋干的?知道我们解酒汤店的桌子有多娇贵吗?」


    「本来座位就不够用要死要活的!」


    「只要告诉我们是哪个名字首字母，我们绝对收拾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针对这个胆敢破坏猎人们休憩港湾珍贵的小小解酒汤店的家伙，暴风雨般的谴责持续不断。最后发言的是裴元佑。


    ‘您拿什么收拾李士英啊。’


    义宰的表情更加忧郁了他仿佛看见裴元佑非但没能教训对方，反被李士英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的凄惨未来。这位铁血义气男本意是想给他撑腰，却起了反效果。偏偏今早刚吐过血脸色惨白，他眉间凝聚的哀愁显得愈发浓重。


    喧闹的猎人们开始笨拙地安慰义宰。


    「服务员小哥，别难过了。」


    「咱们会委托公会制作师打造一张他妈超结实的桌子。」


    「趁这机会把桌椅全换了吧，我们凑钱给您换新的。」


    这群猎人对汤饭店的关切之心着实感人又或许只是担心饭点抢位大战会更惨烈。义宰笑着婉拒了这群人半是真心担忧、半是因座位减少而私愤的提议。


    「哈哈…不用了。」


    第33话


    5. 冤家路窄


    次日下午2点40分，挂着食材准备中告示牌的义宰正趁着熬高汤的空档抓紧打扫店铺。


    突然有个穿西装的家伙走近店门，当当敲起铁门。明明挂着准备中的牌子还敲门。义宰攥紧手中的扫帚，忽然想起某个声音掠过脑海：


    「明天会派个人过去。」


    义宰稍稍松开握扫帚的手，打开了门。戴墨镜的男人见到他便低头行礼：


    「您好，初次见面。请问是车义宰先生本人吗?」


    「对，我是。」


    「您好，我是小小奇迹明基。是李士英公会派我来的。」


    小小奇迹明基。这名字又长又怪，虽然在1号猎人频道偶然瞥见过，却仍清晰地留在记忆里。但初次见面就说人家名字奇怪未免失礼，义宰也点头致意。


    「你好。」


    「这是鄙人的名片，请您过目。」


    小小奇迹明基双手恭敬地递上名片。义宰也跟着把扫帚夹在腋下，郑重接过那张小长方形纸片。波浪公会战斗支援1组，小小奇迹明基。


    「今天由我陪同您完成能力测定及注册手续，请稍等。」


    小小奇迹明基从储物空间掏出平板，亮出屏幕。


    ‘压低评级大作战!’


    爆炸效果的背景图上，红色隶书标题猛然闯入视线。看到这奇葩设计模板的义宰表情微妙，而对面的小小奇迹明基却满脸严肃。


    「听说您希望尽可能低调，目标是获得较低评级。没错吧?」


    “…….”


    「啊，不用口头回答也可以。只要诚心诚意完成这份问卷调查就行。」


    明基滑动屏幕后显示出调查问卷条目。义宰用明基递来的平板笔开始填写问卷回答。


    [1. 猎人注册时希望获得什么等级?请填写s级到f级之间的等级]


    必须尽可能获得最蹩脚普通的等级。这是当初接受李士英交易时自己提出的条件，义宰用笔尾轻敲嘴角沉思片刻。


    考虑到f级与自己原本s级实力差距过大难以实现，而且会像未觉醒时期潜伏生活那样需要太多解释毕竟徒手击杀怪物的f级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他表情严肃地写下答案。


    e, d


    [2. 你的系统等级实际是多少?若不愿透露具体等级，请参照示例填写(f~c:弱小 b~s:强大)]


    这是一项凸显体贴与细腻的条款。完美把握了委托人想通过等级操作获取之物的题目。另一方面，内容直击要害得让人怀疑是否与他人也有过类似交易。


    很强


    义宰毫不犹豫地按示例填写答案后垂下视线，确认了最后一项。


    [3. 您是否同意使用药物和诅咒来操纵等级?]


    等等。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条款?在体贴入微的条款后面，突然出现了本该出现在身体放弃同意书里的霸王条款。正认真填写项目的义宰举起手召唤了明基。


    「那个，小小奇迹明基先生。」


    「好的，客户。」


    「第3题好像有点奇怪。」


    「咦?请稍等。」


    明基伸长脖子查看屏幕后，歪了歪脑袋。


    「第3题是正常内容呢...您有什么问题吗?」


    「说要使用药物和诅咒，这没问题吗?」


    「是的呢。毕竟要隐藏能力的话，这种程度的风险必须承担。」


    这小子该不会是骗子吧?义宰随时准备用平板敲碎明基的天灵盖。明基似乎察觉到杀气，悄悄后退一步问道。


    「顾客先生，您知道猎人注册时能力值是怎么测量的吗?」


    义宰虽然知道八年前的测量方式，却不清楚最新标准。就像魔石涨价那样，测量方法肯定也变了吧。吃过亏的他没敢不懂装懂，老老实实摇头。明基见状立刻开始说明。


    「首先去测量时要手写申请表，再用管理局开发的机器检测能力。评级过程中还会要求演示代表技能。」


    “…….”


    「申请表随便吹点牛就行，我们甚至鼓励这样写。代表技能随便展示一个就好。这两项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测量仪。」


    「测量仪?」


    「没错。那玩意儿相当精准，想瞒过公务员眼睛容易，想骗过机器评级可难多了。不过!」


    明基竖起食指信心十足地说道。


    「测量仪是以魔石为能源的。而且对普通人没反应，只对觉醒者起效。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不遵循我们熟知的科学常识，而是按照系统规则运行的。」


    “…….”


    「那只要我们也按照系统规则来骗过机器就行。用从裂缝里带出来的、能降低觉醒者等级的药剂或诅咒道具。」


    明基满脸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主意有多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