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障怎么这么久还不修?


    —难道说?


    从人们说出‘难道说’到将信将疑地加上问号，并没花费多少时间。几天过去排名依然未变，众人彻底慌了。


    很快各种媒体开始铺天盖地传播毫无根据的谣言，随着这些传言逐渐被当作既定事实，觉醒者管理局急忙着手平息混乱。记者会定在下午3点，义宰挂上"休息中"的牌子，独自安静地观看记者会。


    时间一到，画面中出现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穿着笔挺西装并拄着手杖的女性。除了气色不佳这点外，与义宰记忆中的形象颇为相似。正是因健康原因鲜少公开露面的觉醒者管理局局长咸石正。


    他简短致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本次排行榜并非系统错误。」


    他稍作停顿调整呼吸，继续陈述：


    「也非猎人名称重复。更不是他人冒用j之名。...虽然难以置信，但根据内部调查确认，j目前仍然存活。」


    骚动声与闪光灯顿时更加猛烈。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您为何如此确信?」


    「除j外没有其他幸存者吗?」


    「八年前觉醒者管理局不是已确认进入西海裂缝的猎人们全部遇难了吗？为何突然改口？」


    「如果j还活着，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面对倾泻而下的提问攻势，咸石正面不改色地抬起手掌示意安静，用沉稳的声线回应道。


    「为掌握更确切的情况，我们将组建专项调查组。恳请各位稍安勿躁。」


    咸石正与觉醒者管理局的猎人们集体鞠躬。


    凝视着咸石正的面容，义宰再度意识到八年时光的流逝。记忆中的j印象里，他曾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女性，既不需要拄拐杖，也没有跛脚。那条腿究竟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呢。


    而且他竟然...


    ‘凭什么能如此笃定?’


    觉醒者管理局这场记者会全盘推翻了他们过往的官方定论。在万众瞩目之下，仅凭j登陆1号频道这种程度的情报，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重大的声明。


    咸石正向来如此。没有无可辩驳的铁证与充分理由绝不行动，是个稳重如泰山的人物。义宰久久注视着荧幕里仍未直起腰的咸石正，最终关掉了电视。


    记者会后，关于j的传闻在韩国境内呈燎原之势。先前《110分钟辩论》特辑引发的热议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每天接连不断的快讯和新闻全都与西海裂缝和j有关，但关于是否应该营救他的问题也分裂成两派尖锐对立。


    ‘总之什么破事都能吵起来。’


    即便有人问起义宰对j复活与营救的看法，他也总是用‘哈哈我不太清楚呢’这类普通人标配回答现在简直成了被动技能来搪塞。


    但他在这个话题上所有拼命逃避的尝试最终都失败了，究其原因…


    「j的惊人能力令全球震惊！日本暴怒！美国人疯狂想见j的真相！」


    j甚至攻占了油管热门视频排行榜。


    * * *


    虽然醒酒汤店常客猎人们的话题每次都不同，但最近几天的热点当然是‘j’。


    猎人们无视餐桌礼仪，边喝醒酒汤边从j的生死讨论到裂缝现状。由于参与者全是现役猎人，意见五花八门。


    「不是系统错误吗?这个可能性最高吧。」


    「觉醒者管理局在记者会上都否认了，说j还活着。」


    「所以那群人到底凭什么确信？难不成跟系统直接对话了？」


    「不知道。但看咸石正亲自开记者会的样子，应该是确有其事吧。」


    「反正那边也有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叔你居然在...郑彬签名正前方说这种话。」


    「靠，这签名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最常见但可信度最低的是系统故障说。


    排名虽然每年才更新一次，但猎人死亡时会立即从名单中删除才是常态。


    在裂缝里失联时，人们甚至靠查看排名名单来确认生死，其准确性可见一斑。所以即便有人怀疑系统，很快也会打消念头。


    这时，那位用华丽刀工切辣椒的新人猎人提出了看法。


    「说不定是死后最近才复活的呢?」


    「哪有让人起死回生的道具啊?」


    「这世道都变成这样了，有个把复活道具也不稀奇。」


    「也可能是某个治疗师救活的......」


    「南宇镇也救不活死人啊。」


    「要么就是j持有全世界唯一的复活道具，但复活冷却时间要八年。」


    「这个说法倒挺像回事。」


    ‘像什么像。’


    每次听到死后复活说，义宰就烦得直翻白眼。


    按逻辑思考这些全都是该被驳回的胡话，但j的归来本身就是一团混乱。当然不仅醒酒汤店里，猎人网匿名版上也涌现各种猜想…


    —我宁愿信是死灵法师复活他的八卦哈哈哈


    └有名的死灵法师有谁?快查查


    └死灵法师们被禁止复活人类绝对不干的呜呜


    比如死灵法师非法复活j说，


    —其实是在异世界战斗八年归来的 嗯嗯 归乡战士j


    └您武侠小说看太多了吧…


    └亲；裂缝之日之后武侠=散文这事不知道?


    虽然回归者说这类荒诞故事层出不穷，但当然没人猜中正确答案。前提就错了j根本不曾死亡。


    而当讨论‘如何做到’的人们意识到，除非j亲自开口否则得不到答案时，话题又转向了新阶段。


    j还活着。那么人在哪里?


    j最后被目击的地点是西海裂缝。显然他没能从那里脱身，人们都认为j关闭了裂缝并在其中死去。但八年来他们深信不疑的事实，或许并非真相。


    * * *


    众人沉睡的凌晨。


    义宰突然睁开了眼睛。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死寂中，他一动不动地屏住呼吸。义宰躺着的厢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但他凭本能察觉到了。


    ‘这个房间外面有入侵者。’


    这个时间不可能有访客。就算再想喝醒酒汤，也不会撬开锁闯进店里吧。


    能当武器的都在厨房，现在只有这副结实身板可用。义宰用最缓慢安静的动作撑起上半身，反复握拳又松开。幸好他擅长徒手格斗。


    ‘不管来的是哪条杂鱼…’


    他恨不得折断对方四肢，但善后太麻烦。只要适当弄断几根骨头，就足够逼供后报警了。


    义宰消除气息后推开侧门，赤脚踩上地板。穿过纸箱堆砌的墙壁，熟悉的厅堂映入眼帘。在玻璃窗外路灯朦胧照亮的昏暗店铺正中央，


    坐着个防毒面具。


    第30话


    …啥情况?


    义宰望着非法侵入他人店铺的漆黑剪影，瞬间荒唐到僵在原地。这混蛋究竟怎么打开锁闭的门闯进来的？闯进来又为什么像示威似的端坐在大厅正中央？


    这位排名第一准确说是前任第一的猎人大人，正身体力行地实践着妨碍营业、非法入侵等各项违法犯罪行为。翘着二郎腿的防毒面具缓缓转头，阴森嗓音低沉地碾过来：


    「睡得好吗?」


    与亲切问候截然相反的，是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嘶哑声线。吵醒熟睡的人还敢问睡没睡好，这德行摆明把良心喂了狗。义宰懒得回答，反手甩出质问：


    「你在这儿搞什么鬼?」


    尽管这完全是个可以理直气壮提出的问题，防毒面具下的气势却变得更加凶险。他看似正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但镜片内侧的紫色眼瞳突然闪烁，直直射向义宰。


    「干什么?」


    “…….”


    「这话该我问你。」


    难道...他查出什么了?以这家伙至今展现的行动力和情报网来看，这种离谱的推测并非不可能。义宰缓缓攥紧拳头，等待他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


    「为什么不先联系我?」


    “…….”


    「操，老子等了两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