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位子了。请进。马上给您收拾。」


    但他们齐刷刷摆手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们不太饿。」


    咕噜噜。


    你肚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但排号第一位的顾客意志坚定。他攥紧拳头拼命喊道。


    「我们可以再等等!」


    既然您这么说…. 义宰看向2号等待者时，排在第二位的猎人猛地一惊掏出手机贴在耳边。踌躇片刻后突然用朗读课文的腔调结结巴巴说道。


    「啊对 对!队 长 说 的 那 个 是 今 天 截 止 吧!瞧我这记性，完全给忘了!是，马上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而且刚才还用断奏式说话，最后竟以说唱收尾秀了波操作。


    第二位猎人捂着扬声器作势静音，对义宰悄声低语。


    「哎呦，我虽然排着队!但得先办完队长交代的事才能吃饭呢。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总忘事…我没关系的，请先安排其他客人吧。」


    但被距离传感器唤醒的手机屏幕上压根没拨号界面，连壁纸都清晰可见。要撒谎好歹装模作样按几下号码啊…. 义宰用冷冰冰的眼神扫向3号等待者。


    排在第三位的猎人面无表情，在这种场合下显得异常镇定。看来能接待这位了。正当义宰这么想着望去时，猎人突然开口。


    「那家伙要是来了能给我打电话吗?我把号码告诉你。010…」


    取消。完全不冷静。


    面对史无前例的拒客事件，义宰心中的疑虑化为确信。那小子肯定是拿着那晚看到的汤勺和围裙找上门来闹事的。自从在醒酒汤店工作以来首次没能给客人续碗的义宰，转身进店端起沸腾的砂锅朝李士英的餐桌走去。


    妨碍营业罪该打112报警吧？但闹事的是猎人怎么办？觉醒者管理局会派人抓捕吗？


    「客人。」


    义宰将滚烫的醒酒汤砂锅咚地顿在桌上。


    「您点的两碗醒酒汤上齐了。」


    可上完菜后他仍站在原地不动。就算是再沉迷角色扮演的戏精，总不会戴着防毒面具吃饭吧。正当义宰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李士英，准备看那张厚脸皮能撑多久时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向脸庞，士英缓缓摘下防毒面具放在桌上。略显凌乱的刘海下，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地闪烁着。他似乎也一直在盯着义宰，两人的视线瞬间纠缠在一起。


    「脸都要被看穿了。」


    义宰莫名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就像在小巷初遇李士英的那个夜晚。


    16话


    「脸都要被看穿了。」


    李士英慵懒地说着支起下巴。防毒面具里传出的声音此刻正从唇间流淌而出。黑色发丝与沉静的紫瞳意外地与这嗓音很相称。每次眨眼时，浓密的长睫毛都会投下阴影。


    从高挺的鼻梁到丰厚嘴唇左下方的小痣，整体像是用细毛笔勾勒出的俊秀轮廓。虽给人精致华丽之感，却透着几分倦怠。


    可笑的是，义宰突然理解了士英戴防毒面具的理由。换作是他，也觉得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李士英确实各方面都让人不爽，但这家伙的脸蛋客观来说就是如此。该说是和那个防毒面具不同意义上会吸引视线吗？戴着面具时只是个不该搭理的疯子，脱下来倒成了颜值在线的疯子，区别就在这儿。


    残留的几个猎人偷瞄着士英，但他倒没什么不自在的样子。一副早就习惯被人注目的态度。反倒是猎人们顺着士英的视线，像被烫到似地慌忙躲开目光。


    一言不发收拾完周围的李士英拿起了勺子。同时义宰也办完事挪动脚步。正琢磨着他会对醒酒汤发表什么高见，假装不经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时，像是要给他挠痒痒似的，裴元佑开口了。


    「怎么样。好吃吗?」


    「汤挺烫的。」


    「刚煮开的当然烫啊疯子。问你好不好吃呢，味道。」


    「肉挺嫩。」


    「对吧?这家的肉骨肉分离做得特别到位。」


    「嗯，还行吧。」


    李士英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反应冷淡但好歹没说难吃，义宰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义宰在厨房刷着积压的餐具，时不时偷瞄大厅。士英和点菜前找茬的样子不同，正安安静静埋头吃饭没闹出大动静。当风暴中心的两人用餐时，醒酒汤店里短暂地迎来了和平。


    当义宰快洗完餐具时，士英率先起身离席。没过多久裴元佑也站到收银台前招呼他。


    「服务员，结账!」


    「好的，请稍等—」


    义宰摘掉橡胶手套，随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擦干水渍。走向收银台时瞥见桌上摆着三个砂锅两个还剩些汤底，一个已经见底。没加菜是意料之中，但发现裴元佑只吃了一碗的事实还是让他暗自吃惊。


    「一共三万元。」


    士英递来两张五万韩元的纸币。是在炫耀钱多吗。义宰一边想着真是啥奇葩都有，一边只抽走了一张纸币。当找零拿出两万韩元时，士英反而露出更荒唐的表情。


    「连餐具费都算进去了。」


    「…为啥?」


    「我没告诉过你名字吗?」


    「告诉过，所以呢。」


    「没搜过我啊….」


    士英轻眨着眼睛用感叹的语气说道。


    「哥是真不认识我呢。」


    随后他微微张嘴露出舌尖。那并非普通的嫣红色，而是连舌根都漆黑如墨的舌头。确认义宰视线聚焦处后，士英用门牙轻轻咬住舌尖。


    「因为我嘴里也有毒，」


    ‘等等，我x。’


    「所以很少在外用餐呢。」


    难怪这混蛋周围总是空出一圈!义宰不自觉看向李士英和裴元佑用餐的桌子。本以为戴着手套就安全了，没想到是个连唾液都带毒的小蛇崽子。所以说不能光看骑士头条得读完正文啊。整天戴着防毒面具果然事出有因。


    士英莞尔一笑。


    「嗯…. 看来我们有必要互相了解一下了。」


    ‘不要，疯子。’


    「下次我还会来的。」


    义宰的下一句话脱口而出。


    「别来。」


    「那会儿记得告诉我名字。」


    「说了别来。」


    义宰明目张胆地朝裴元佑瞪眼。分明是让他们带着自家公会团长赶紧滚蛋。元佑心领神会，用手掌轻轻推着李士英的后背。但韩国排名第一可不是好惹的。看似被推着走的李士英突然开口。


    「头发。」


    「嗯?」


    「是黑色的?染过吗?」


    见鬼，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幸好面瘫特性依然在线。义宰厚着脸皮回答。


    「胡说什么呢。」


    「那时候好像透着点灰色。」


    ‘戴防毒面具的家伙眼睛怎么这么尖?’


    幸好夏恩刚提醒过该染发了。想着得给夏恩买个他心心念念的史莱姆玩具，义宰答道。


    「你看错了吧。正常人头发怎么会是灰色。」


    李士英仿佛觉得反驳不值一答，自顾自继续。


    「眼睛也是。」


    「…什么?」


    「是黑色呢。」


    「韩国人眼睛本来就是黑的，不然呢。」


    「好奇怪。」


    李士英手忙脚乱重新戴好防毒面具，透过镜片死死盯着车义宰。


    「上次看到的时候明明是蓝色。」


    义宰的后脊梁瞬间发凉。难道在追踪者的视线消失前，那瞬间的一瞥被捕捉到了?


    ‘啊，这混蛋真难缠。’


    就在义宰嘴角越来越僵硬的瞬间，那双紫色眼睛微微眯起，士英向后撤了半步。


    「那个…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哥。」


    「客人慢走。」


    「不叫我士英吗?」


    「快滚。」


    士英留下轻笑声消失了。裴元佑挠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鞠了一躬离开醒酒汤店。风暴过后的店里只剩死寂。义宰盯着柜台上的两张五万韩元纸币喃喃道。


    「神经病玩意儿…」


    《波浪公会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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