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啊，时间比想象中紧迫啊。」


    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耽误了时间，现在必须抓紧准备开店。好在义宰本就失眠，通宵对他不是问题。他戴上卫生帽和口罩时，突然低头看了眼围裙。


    狗x养的logo正大喇喇地霸占着正中央。李士英那张欠扁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全看见了哦，狗x养的围裙。」


    「勺子。」


    …该死。义宰烦躁地把那件印着操蛋标志的围裙扯下来甩到一边。他换上画着可爱蟾蜍的围裙，突然用巴掌啪啪抽了自己两耳光。离店铺开业只剩片刻工夫。义宰把手搓得咯吱作响洗了三遍，捞出了泡在血水里的肉块。


    机械重复着熟练工序时，所有思绪尽头突然如潮水般涌向李士英。那人特意告知姓名的意图是什么？确信会再次相遇的暗示？暗示自己去调查他的信息？无论哪种都令人不快。


    义宰绷着脸把漏勺敲得哐哐响。


    ‘总觉得像吃了败仗。’


    更奇怪的是本以为会被死缠烂打，对方却意外爽快放过了自己。是自信无论躲哪儿都能被找到吗。


    ‘有本事找一百年啊。找得到才怪。’


    虽说曾经暴露过行踪，但那里毕竟是奶奶和夏恩常住的家，只要非必要情况不去就没事。


    估计没人想到我居然在醒酒汤店煮醒酒汤吧。义宰把血水哗啦倒掉后啪啪甩了甩水珠。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收集情报。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应对方法。


    义宰往倒空血水的锅里接上清水，用清晰准确的发音一字一顿说道。


    「嗨nexbee，搜索李士英。」


    —正在互联网搜索李士英。


    没过多久nexbee就将搜索结果投射到手机屏幕上。


    「…啥玩意?」


    这真是搜李士英的结果?义宰瞪圆眼睛机械地划动手指，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搜索结果多到滚动条都快消失不见的程度。这混蛋到底什么来头!


    「大韩民国第三位s级觉醒者诞生!」


    「新任榜首李士英究竟是何方神圣?」


    「[千秀珍专栏]新晋第一人能否填补j留下的空白」


    「李士英觉醒后首次发声…「波塞冬公会将继续走精英路线」」


    不是…这家伙居然这么有名?


    义宰暂时停下手头工作，把新闻标题和帖子逐个仔细浏览过去。


    「不动如山的榜首李士英，官方场合态度引争议…」


    那个连防毒面具都要戴的作秀混蛋确实是s级猎人，这点和义宰亲身感受完全吻合，倒不算惊人。但问题是那家伙居然是韩国现任排行榜第一?


    ‘怎么偏偏让我撞上个榜首啊?’


    义宰用手腕蹭了蹭额头上的水渍。开什么玩笑，堂堂全国最强居然在暗巷里揍人？闲得蛋疼吗？


    换作从前，车义宰肯定会大骂‘这种货色都能当第一韩国完蛋了!’，但现在他自顾不暇，根本没空操心国家前途。何况八年前的韩国比现在烂多了。


    ‘至少现在勉强能活人了。’


    他本打算安安静静煮着解酒汤度过余生。可偏偏开的是猎人常光顾的解酒汤店或许这就是万恶之源?义宰像逆流而上的鲑鱼般，沿着记忆溯向灾祸的起点。


    哎，谁能想到这家醒酒汤店会来这么多猎人?义宰只是看到恩人奶奶店门口贴着‘招洗碗阿姨’的告示才找过去的。如果非要怪他明明不是阿姨还去应聘，那确实无话可说。


    发现每个顾客都是猎人实在太蹊跷，上网一搜才发现这家店在猎人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美食店，相关帖子多到离谱。早该先查查的可等他后悔时，早已被迫蜕变成上帝赐福的传菜大师了。自那以后，义宰养成了凡事都要先上网搜一遍的习惯。


    「这霉运真他妈绝了。」


    其实义宰很憋屈。他隐姓埋名来醒酒汤店打工就图个普通生活，哪知道会撞上这种地方；更想不到自己隐藏的力量会暴露在现役排名第一的混蛋面前。为什么走在路上被雷劈的小概率事件总发生在他身上?


    狠狠叹完气的义宰准时取出冻肉冲洗。关于李士英的思绪像串珠般自然勾连起今日种种。复盘全过程的他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那个喷刺的家伙也是，堂堂排名第1位居然跑到这种小巷子里处理那种事。’


    可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义宰在整理其他食材前，突然停下动作拿起了手机。


    即便在搜索引擎反复输入尖刺、豪猪等关键词，依然找不到相关信息。那些尖刺的尺寸和形态根本不可能被隐藏，却连目击证言或类似搜索结果都没有。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情报还在暗中流通，要么上层封锁了消息。


    无论哪种对车义宰来说都司空见惯。在猎人成为国家战力的时代，但凡某个猎人的情报涉及国家利益，相关事项就会被列为国家机密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义宰的脑筋飞速转动着。


    ‘现存的风险是…李士英找到我，以及奶奶和夏恩的安全受到威胁。’


    至于后者，浪涛公会扬言要找到他，还查出了奶奶和夏恩的住址，这事儿确实让他心里犯嘀咕。不过浪涛公会仗着会长李士英的名头，名气比想象中还大，众目睽睽之下总不敢对普通人乱来毕竟觉醒者管理局的眼睛还盯着他们呢。


    ‘反正警告也给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李士英追查他下落这事儿了。义宰咔嚓剁着萝卜叹气时，突然庆幸自己当时戴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连真名都没透露。


    那家伙掌握的情报…充其量就是义宰系得像狗绳似的围裙，还有那把用了五年多的汤勺——今天壮烈牺牲在李士英手里了。


    ‘虽然可能从夏恩那儿套话，但非血亲在档案上根本查不到关联’


    可万一走狗屎运…李士英真找到这家醒酒汤店呢?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义宰自己嗤笑着掐灭了。


    「怎么可能」


    戴着像概念狂一样的防毒面具到处晃悠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自己跑进让那些尝过人生酒精滋味的家伙们疯狂着迷的醒酒汤店呢?


    义宰往大锅里灌着水，凝视着漆黑如墨的黎明前的黑暗。


    隐藏实力才不过几个月，危机就找上门来。这人生真是半点不由人。


    第10话


    在猎人强国大韩民国，若论著名公会，任谁都会毫无异议地举出这三个名字。


    第一，波涛。


    第二，森罗，


    第三，徐源。


    首先森罗公会是大韩民国官方认可的第一家公会。由首位证实觉醒者后天等级可从a级晋升至s级的宋兆宪担任会长，凭借长时间积累的坚实基础，构成了韩国猎人界举足轻重的一极。


    徐源公会成名的理由则略有不同。其总部建筑内设有连通其他空间的巨型图书馆，宛如收集大灾变后知识的方舟。他们是追求知识而非金钱名誉的团体，更侧重于研究而非实战。


    最后是波涛公会。这个公会无需冗长说明，两点足矣。


    精锐部队，以及李士英。


    * * *


    宽敞的波浪公会会议室有一面是落地窗，都市风光一览无余。手持平板电脑横穿窗前进入会议室的波浪公会副会长裴元佑，像敲门般叩击桌面集中众人注意力。


    「好啦好啦，现在开始点名……有人知道为什么缺了四个人吗?」


    明明按照出席人数摆放的椅子竟空了四个座位。既没收到缺席通知，实在蹊跷。莫非哪里突然出现了紧急裂缝?裴元佑正挠着后脑勺犯愁时，扎着半高马尾的赤发女孩举手发言。


    「副会长~那几个家伙躺在治疗室呢。都快躺一整天啦。」


    「啊?为啥?他们又没参加副本攻略。」


    面对这声疑问，红发女孩姜智秀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听说是在哪儿挨了顿揍。」


    「啥?哪个混蛋敢动我们的人?你们就这么算了?」


    「哎，我们当然也想揍回去啦。可是会长不让动手嘛。」


    裴元佑的视线唰地投向坐在首席的李士英。似乎对先前对话毫无兴趣的李士英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什么，察觉到目光后微微偏了偏头。


    「干嘛。」


    「不是…孩子们被不知哪来的混蛋揍了，你就让这么算了?这可有违我们潮流的义气。」


    「别管。这是公会长的命令。」


    李士英依旧用懒洋洋的声调慢吞吞回应。裴元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士英此刻心不在焉地在关注什么。他手里攥着的…似乎是张皱巴巴的名片。


    「你手里拿的什么?」


    「信。」


    「信?谁给的?」


    「问题真多…」


    歪着脑袋的士英用下巴朝公会成员就座的方向点了点。


    「开会吧。」


    「啧…姜智秀!躺着的那几个由你传达会议内容。」


    「靠，每次都使唤我。」


    姜智秀嘴上抱怨着，裴元佑却没再多话，走上讲台调整麦克风位置。清了清嗓子的他宣布会议开始。


    「那么本次季度地下城竞标会议现在开始。请大家打开平板查看支援室发送的文件。」


    会议围绕几个地下城的资料展开，结束得比预期更快。因为所有人的意见都集中在同一个地下城。站在讲台上的裴元佑调整麦克风宣布了会议结果。


    「呃…如果没有其他意见，第四季度地下城竞标就确定为参与钟路三街地下城，是的，就这么决定了。各位都没有异议吧?」


    「没有!」


    「太好了~钟路三街交通方便，里面产出的材料也不错。」


    「那里会出生命恢复药水材料吗?政府怎么突然放出这块肥肉来竞标?」


    「估计是缺钱吧。竞标价肯定超级贵。」


    自从地下城和怪物副产品能赚钱的消息传开后，那些搜刮完就关闭传送门的猎人们更进一步，开始保留有价值的地下城。


    他们定期清扫完怪物的地下城内部进行勘探，采集副产品牟利。此外政府和觉醒者管理局还对无主地下城进行研究，筛选出有价值的地下城进行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