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猎人只想安静生活 作者：103


    0. 序幕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伴随着店员轻快的送客声，超市自动门缓缓开启。一个戴着灰色连帽衫、拎着装满各类食材的草莓图案购物篮的青年朝公交站方向走去。


    「当前交叉路口出现传送门，现实施交通管制，请市民配合。」


    青年歪头打量着日常通勤路上突变的陌生景象某个身着荧光绿安全马甲套西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人正挥舞着红光闪烁的指挥棒封锁道路。越过那人肩头，能看见蓝色波纹荡漾的传送门入口。


    而在那下方，猎人们正拼死抵抗从裂缝中蠕行而出的怪物。


    「嘎啊啊啊!」


    「呃啊!还没完吗?」


    「再撑一下…!」


    汽车大小的蜥蜴发出怪异嚎叫，甩动布满尖刺的尾巴猛扫而来。举盾的猎人挡下攻击，但蜥蜴彻底亢奋起来，尾巴在半空中疯狂挥舞仿佛要扫平四周。咚!咚!勉强防住接连不断的攻击后，猎人爆出了粗口。


    「操你妈去死!火球术!」


    赤红火焰缠上蜥蜴身躯。趁其短暂僵直的间隙，另一侧有人朝蜥蜴射出了箭矢。眼球被射穿的蜥蜴扭曲身体发出惨叫。


    「叽咿!」


    「哇靠，吓尿了...」


    「请不要靠近路障!」


    「拍短点传油管短视频啊。」


    「呃呃，正拍着呢。」


    人群在离路障稍远处边拍视频边围观。青年没有凑热闹，只是加快脚步匆匆走过。手中草莓图案的购物袋随着步伐晃荡作响。


    人迹罕至的巷子里刚踏进半步，他就与堵在狭窄胡同尽头的巨大身影打了个照面。那只通体紫红的癞蛤蟆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突然察觉动静猛地转头盯向青年。绿色的长舌从口中倏地吐出，将空塑料瓶嗖地卷进嘴里。显然是从裂缝里溜出来的怪物。


    「啊，各管局的混蛋。活儿都干不利索…」


    青年烦躁地嘟囔着，从菜篮里唰地抽出根细长物件。从柔韧的弧形顶端到笔直的茎干，再到底部盘虬的粗壮根须


    他手里攥着的…是根水灵灵的大葱。


    癞蛤蟆咕噜噜叫着转向青年，笨重的脚掌每次落地都震得整条巷子地动山摇。青年也轻轻放下菜篮，熟练地转腕将大葱握得更加扎实。随后


    他踩着垃圾桶盖如蝴蝶般腾空跃起—


    抡圆大葱朝癞蛤蟆天灵盖劈头抽去!


    啪!!


    清脆爽快的打击声在巷子里轰然回荡。蟾蜍连临终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可惜它头颅正中央已凹陷成大葱的形状。


    青年呼地调整呼吸拍了拍手。反作用力使兜帽滑落，露出底下那张冷峻的脸。


    「大葱很贵的....浪费了。」


    青年蹲在蟾蜍前，徒手将葱的残渣粗暴塞进它嘴里，同时拿起手机。片刻后对方接起电话，青年开口道。


    「那、那个....巷子里有只死掉的怪物?好像是某位猎人解决后就直接离开了....」


    青年声音末尾带着甜腻的颤抖。像吓坏的人般甚至带着些许哭腔。但与那仿佛轻碰就会昏厥的声线相反，他手上的动作却冷漠至极。


    「那个，这里是去双头超市的小巷子…有怪物?长得像癞蛤蟆，但、但太大了好恶心，我不敢仔细看。请来处理一下。不用回电…啊五分钟内到?谢谢，不用了。好的，谢谢…」


    青年抽着鼻子挂断电话。通话结束后仍静坐原地，将大葱残片塞进那张耷拉着舌头的丑陋大嘴。方才声称因怪物恶心不敢细看的双眼，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蟾蜍尸体。


    猎人来之前还有五分钟。


    ‘碰面就麻烦了’


    青年起身抹去垃圾桶盖上的脚印。蟾蜍除头顶葱状凹痕外别无外伤，应是瞬死。这种程度不可能通过残留痕迹追踪击杀者。


    证据销毁完毕，该撤了。青年拎起购物袋原地轻跳两下，复盘方才通话：


    ‘…报警时该装得更害怕些?’


    唉，现在后悔也晚了。青年纵身一跃翻过了比自己还高的围墙。


    * * *


    「是这条巷子没错吧?」


    「对，就是这儿!」


    青年悠然消失几分钟后，两名穿着荧光马甲衬衫的男女赶到现场。但两人脸上弥漫的焦急神色，在看到蟾蜍尸体的瞬间就像雪融般消散了。


    率先踏入巷子的女性裂缝管理厅所属a级猎人梁惠珍，看到死状凄惨的蟾蜍时咂舌发出叹息。


    「嚯，真够疯的。」


    「怎么了前辈?我也…...天啊！」


    跟在后面的新人吓得猛地贴住自己导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哇…...沼毒蟾蜍能被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这合理吗前辈?」


    「当然不合理。明摆着是被秒杀的。这玩意儿但凡反应慢半拍就会喷强酸溶液，不管是建筑还是人都会腐蚀得渣都不剩，棘手得很…...」


    「太厉害了。」


    再次感叹的新人扶正了因跑得太急而歪掉的黄色安全帽。惠珍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下达指示。


    「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种手法可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


    「明白!」


    新人边翻检垃圾桶和周围堆积的垃圾边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处理得这么干净，善后工作应该不会太难。」


    「就是啊。干净得都能捐给怪物研究所了。真不懂这种高手为什么不处理尸体就走了。」


    惠珍语带讽刺地戴上白手套，掰开蟾蜍肥厚的嘴巴。蟾蜍类怪物会吞下所有触碰到舌头的物体，还会四处喷射毒液或强酸性唾液，是群令人头疼的家伙。所谓''以旧换新''的善良蟾蜍，不过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独角兽罢了。


    总之要仔细检查，毕竟这只蟾蜍从裂缝冲到这里的过程中可能吞食了人类。惠珍凭空掏出手电筒，仔细照射蟾蜍口腔每个角落。幸好除了半融化的塑料瓶外没发现人体残骸，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没吃人啊….」


    另一边拿着带雷达的机器在巷子里四处探测的新人哭丧着脸叫住了惠珍。


    「前辈，抓蛤蟆的人看来是真正的专家呢。什么都没留下。」


    惠珍拍打着手套站起身，歪着头露出疑惑表情。


    「总该用过能力吧?连能力痕迹都没有?再仔细看看。」


    「正在检查!可是别说能力痕迹，探测仪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啊，难道有人徒手抓了这玩意儿?」


    他无意间触及了接近真相的推论，但浑然不觉的他随即摇了摇头。


    「哎，肯定又是哪个装逼犯干的。这世道隐藏实力的猎人怎么这么多。漫画小说这些没用的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他关掉手电筒起身时，新人也把机器收进了虚空。惠珍伸着懒腰活动疲惫的身体。


    「总之四级怪物出现在外面，既没吃人也没毁建筑就该谢天谢地了。带上蛤蟆收队吧。今天报告你来写。」


    「明白。怪物处理者要记成谁的名字?」


    「就写身份不明吧，还能怎样。」


    「明白了。不过前辈…」


    「嗯？怎么？」


    新人露出尴尬的表情问道。


    「您没闻到哪儿有大葱味吗?」


    「…你这么一说?」


    惠珍抽着鼻子嗅了半天，最终耸了耸肩。


    「八成是癞蛤蟆捡了地上掉的大葱吃吧。算了，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吧?」


    「好的。还是老地方吗?」


    「嗯，醒酒汤店。」


    * * *


    同一时刻，某家看起来开了几十年的破旧醒酒汤店。


    —我反对这门婚事!


    —父亲!您怎么能这样!


    —其实…你们是兄妹!


    「真是的…」


    老式显像管电视里正播放着有线频道重播的《夫妻诊所爱或战争》。画面最清晰的黄金座位上，有人边盯着屏幕边剥蒜。


    —孩子他爸!别跟孩子们胡说!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岳母大人请别拦着!这是我孩子的婚事!


    —本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其实我们也是兄妹!


    「岳母和女婿是兄妹?」


    忙碌的手将抓着的蒜头啪地抖落。还没来得及在意下一幕场景，回过神时早已秃顶的律师正宣布''4周后见''的调解期。僵硬如石的手直到播完几则广告才重新动起来。待蒜皮积了少许，坐着的身影忽然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