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菽
    直到褚世择抓住他的脚脖子,不轻不重,拇指抚摩白袜子边缘露出的外凸踝骨。


    真想把他的脚拉过来,放在哪儿。


    ……还是忍住罢。


    小不忍则乱大谋。


    阮丹青一脚踢过去,不知在骂谁:“我让你这么做了吗?”


    褚世择点头:“是我非要的。”


    阮丹青无言以对。


    亲近阮丹青这事,跟吃糖似的,是应当细细品尝。可谁忍得了?一着急便咬碎了。甜滋味突然全溢出来,简直甜得人激灵,然而眨眼间便甜完了。于是,又想吃下一颗,一颗又一颗,一颗又一颗。


    好事过后,阮丹青神清气爽。


    他不再心软,板起脸,把褚世择赶出门去。


    重重关门的风呼扇在脸上。


    褚世择感觉像被抽了一巴掌。


    气笑了。


    小东西还真把他晾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本来想12点更的,写到现在。


    20   二十


    ◎情根深种。◎


    走了吗?


    阮丹青刚要松一口气。


    “噔噔。”


    叩门声。


    褚世择隔着门板, 斯文说:“丹青,我有公务,明天恐怕不能再来见你。但我会给你寄信。”


    寄信?


    寄什么信?


    隔天, 阮丹青收到信。


    写信地点在国外,但早上写,下午就到。


    他不意外。


    褚世择一向神通广大。


    从这天起,每日都有信送到。


    皆由褚世择亲手书写。


    少么一两页纸, 多则五六页,钢笔黑墨字迹。


    他见过褚世择写公文, 忙起来如鬼画符, 但在这信里是闲逸遒劲的行书, 光看字也享受。


    在信中, 褚世择写今日做了什么, 写先前某年某日,他们曾一起在此地发生的事, 看过哪些风景。


    是。


    信中都是阮丹青也去过的地方。


    还写出他当时说的话,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末了总会附一首英文诗。


    比如:


    我只是你的一个奴仆, 我还能做些什么?除了时时在你身边侍奉。


    我就是一个可怜的奴仆,只好站在那里,无思他想。


    只能保佑你, 于此快乐。


    为了你的爱, 我就是一个愚者, 任你差遣。


    你的胡作非为, 我都爱而无憎。*


    阮丹青在灯下读完,嘟哝:“真老土。”


    什么年代了, 还抄莎翁的诗写情书, 毛头小子才这么干。


    再有时, 褚世择到国内,就连同鲜花送一张邀约请帖,写明时间地点,许他赴不赴约。


    阮丹青一应避之大吉。


    阮丹青还是不信,谁要信呢?


    他想,褚世择纠缠不休,不过是应了那句话有拂人意才能动人心。


    要是褚世择现身,他一定不能再软,硬气起来,让他不要再写信过来。


    可惜这家伙狡猾地没有出现。


    只是褚世择旗下的投资公司找上门,要合作项目,并指名阮丹青作负责人。


    老板既喜也忧:“我早知是金子迟早会发光,你这样的人才,大公司一定想网罗。小阮,改日飞黄腾达,务必记得我们的交情。”


    阮丹青哈哈一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先不把眼前事搞砸再说。”


    倒不是自贬。


    阮丹青在行会意外遇见过大学的老师。


    老师说:“你成绩这般好,怎么不继续深造?学无止境。我们这专业,只读完本科怕还不够。”


    他哪敢回美国?


    那可是褚世择的地盘!


    要是回去,不就是主动走进褚世择的掌心?


    到时又被锦衣玉食地豢养在大别墅里。


    想到这,阮丹青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因过往经历,阮丹青不止一次疑神疑鬼。


    曾经在路上被摄影师街拍,却以为是私家侦探。


    唉。


    真是风声鹤唳。


    不过,这次他同楼的住户倒没换。


    他偷偷观察一阵子,都是一群打工的年轻牛马。


    使他回忆起住在美国那件小公寓中的事。


    阮丹青热心肠,遇见新搬进来的老弱妇孺,二话不说,总会上前搭把手。


    同是天涯沦落人。


    难免聊两句。


    他记得,其中有位单亲妈妈。


    她时刻戴十字架项链,紧握着,感激一切,对阮丹青说:“神眷顾我,才让机构选中我作救助对象。我获得一年免费居住。这么好的房子,居然不要房租。我一定要趁此机会改变命运。”


    住户中除了他旁边的两位保镖,其余是被随机选择的普通人,标准是履历清白、善良无害。


    后来阮丹青跟在褚世择身边,他问过一次:“我走了以后,那些被你安排住进去的人要搬走么?”


    褚世择说不会,那栋楼他已付完一整年租金。


    阮丹青想,这家伙虽然图谋不轨,步步紧逼,但无意中,还是做了几件善事。


    又问:“还以为你会把楼买下来。”他故意阴阳怪气。


    褚世择笑笑,说:“可以买。就是有点麻烦。你住过应当知道,那里是帮/派地盘,情形很复杂。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无所不能。”


    .


    总之,他埋头工作,生活单调。


    褚世择的信他一封没回,却还是一直寄来,半年攒了一纸箱。


    阮丹青倒没打算扔。


    他想,或许等到他老了,可以拿出来读一读,和小孩子讲故事一样地说自己年少情史。然后唏嘘自己迷恋的不是某人,而是青春时光。


    到那时,时过情迁,尊贵的褚先生或许在其中也不过一片艳屑。


    临近十一假期。


    有个朋友途经上海,约他叙面。


    这朋友是个男同性恋,名字叫纪绘川,现正在美院读研。


    先前提过,阮丹青曾自作多情怀疑对方暗恋自己,然而被否认。


    他尴尬了好一阵子。


    两人在艺术展碰头。


    看完展,在咖啡厅吃饭。


    刚落座没几秒,两个年轻女孩红着脸观望半天,还是上前来问阮丹青:“你好,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阮丹青口吻温柔,但拒绝。


    纪绘川调侃他:“阮丹青,多年不见,你的迷人功力还是不减。”又问,“怎么不加?听说你现在没有女友,真稀奇。”


    “在美国寡习惯了,寡得久了,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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