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菽
    阮丹青暗自壮胆。


    但, 背后还是渗出一层冷汗。


    “啪、啪、啪啪……”


    不知何时,窗外落起雨。


    墙上开一扇像监狱的小窗, 又高又窄, 上翻半开, 约有水丝零散飘进来。


    褚世择总算开口:“听说你前天遛狗摔了一跤, 摔在哪了?”


    阮丹青迷怔了下, 冲口而出:“你又监视我!”


    “不然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回家好得很。”


    忽然, 褚世择抓住他的手,轻拧了下, 看到他掌心腕边的擦伤,结着一片暗红的痂。


    说:“你这么爱漂亮的人,受伤就不漂亮了。”


    把手扯拽回来。


    阮丹青顶嘴:“我一个男人要漂亮干什么!”


    他可真讨厌褚世择说他漂亮。


    “难道不是么?”褚世择笑笑, “你干什么都要漂亮, 读书要成绩漂亮, 生活要过得漂亮。落魄到住贫民窟, 还每日摘野花装饰陋屋。就连从我身边离开,也要走得漂漂亮亮。”


    他回到家时, 佣人说没动过房间。


    但他摸摸床铺, 被子、枕头, 都是理好了的。


    还有那条他在苏黎世给阮丹青买的围巾。


    当初多喜欢,也扔在那,叠得四四方方,无比整齐。


    像崭新的,随时可去退掉。


    退掉了,也就一笔勾销了。


    然后,他看到阮丹青不再躲闪,回视而来,目光像径直扎在他心上。


    理直气壮:“我给您留了信。”


    是。


    留了信。


    阮丹青留下的信里一字一字,写得又客气又清白。


    大意是感谢他的帮助,如今已毕业,是时候该回家。


    就这么多。三两行。


    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褚世择:“为什么不提早和我说呢?”


    阮丹青用一声促诡的笑作回答。


    意思很明白。


    他头一个信不过他。


    “褚先生,东西我都还您了,还有什么要交接?又不是真的上班离职。我陪你那么多日子,我想,绝对绰绰有余了。”阮丹青硬着心说,“要是您还不懂那么,我可明确地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接着,阮丹青再捺不住,拔腿要走。


    褚世择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已经追上去了,拉住他:“丹青……”


    阮丹青:“你干嘛!你别威胁我!我可以辞职考公,我考法院!”


    褚世择尽量耐心:“我没有要威胁你。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犟脾气?再说,假如我真要那么做,何必现在才做。”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我和你道歉。以前我太过高高在上。对我来说,那已算是正经恋爱关系。”


    “您疯了吗?”


    “……”


    “你忘了,我是直男!我原本不喜欢男人!”


    他想起阮丹青攀倚在他身上的乖顺的样子。


    气笑了。


    “你确定你还是直男吗?”


    阮丹青咬牙:“我是!……请让一让。”


    褚世择眉也不抬:“不让。”


    两人拉扯间,突然,灯泡亮闪一下,炸熄了。


    停滞一刹。


    褚世择幽郁的气味和炙烫的体温一股儿嚯地涌过来。


    阮丹青又慌又怕,心跳直接拉满:“别碰我!”


    他像只应激的猫一样弓起背。


    褚世择执拗抓住他手腕,倒没摸他,而是扯过来,胡乱地放进自己的衣襟里。


    他摸到褚世择剧烈的心跳。


    手上薄痂差点被擦破,又痛起来。


    是那种尚在愈合中的痛,细细密密的麻痒。


    有人说,明知不可能的爱,就像故意去按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想,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把坏牙齿拔干净。


    可并不是现在就行。


    混乱间,温热的吻没头没脑地落在他脸上。


    嘴唇摸索到他的唇,强吻。


    褚世择体型太庞大了,又力壮,死死压住他亲。


    阮丹青浑身发抖,一下子气得要死,为什么他的身子对褚世择那么熟,被搂一搂就自顾自有答有应。


    他抵死咬住牙关。


    “谁在那!”


    这时,伴随一声暴喝,晃动的手电筒光射来。


    阮丹青慌不择路地乱跑。


    跑到不知哪的路边。


    “你不是要跟我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拉着我?”身边人说。


    阮丹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褚世择。


    他连忙撇开:“就应该让您留在那里,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褚世择打这辈子没有这样狼狈过。他衣服稀绉,想要理一理,才发现西装纽扣掉了。大抵是刚才把阮丹青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揣时绷掉的。


    现在扣不上了。


    “然后我告诉别人,我流氓的对象是你?”


    阮丹青使劲瞪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敢呢?”褚世择笑过后严肃起来,冷不丁问,“你为什么敢跑?我早就知道你家庭底细。”


    阮丹青心绪早已乱如麻,他抿了抿唇,还是说:“你不会的。”他就事论事,“你还没有那么坏。”


    要是褚世择再坏一些就好了。


    他想。


    那他就不会有踌躇。


    褚世择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不够好看,很多天没睡安稳,气色极差,嘴唇都有点发灰。


    不像他面前的阮丹青,前些天他第一次找过来,这小孩在跟一群朋友玩,看上去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多幼稚的一小孩,为什么就总叫他肝尖儿发颤呢?


    过好半晌,忽地,褚世择轻笑了下:“阮丹青,我真想把你抓了关起来。”


    阮丹青知道他说气话,但还是怕,觑着他,试探地说:“……您不会的。”


    咽口唾沫,他干巴巴说:“您有钱有势,又相貌英俊,天底下至多人想做你的情人,不差我这个不识抬举的……”


    他越说越流利。


    四周漆黑,浸透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看清自己拿定的主意。


    褚世择打断他,加码说:“以后,我会更尊重你。”


    多厉害的男人。


    直击要害。


    阮丹青一怔,随后笑起来:“您在生活上从没亏待过我,别的,过去了就让他过去。”


    .


    褚世择从此数日不再出现。


    那家伙傲慢到一把年纪,人格早就固定,哪里能改得了?说说而已。


    阮丹青不以为然地想。


    周末。


    阮丹青开车回家,和家人团聚。


    他热情问,这周都发生什么趣事?


    爷爷自述刚认了个忘年交,很好的小伙子,每日按时来公园陪他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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