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恩克里德对拉格纳说的话。
「顶多只有一半。」
躺着的安半起身,看着离开的人们说道。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此时,如果正面对着安,或许能看到她那双大眼睛中映出的他们的背影。
恩克里德和拉格纳,以及躺着的格里达,听到那话后都看向了安。
「对不起,拉格纳。我说过可以全部治好的。」
能治好的人只有一半。而且仅限于那些出去战斗却没死的人吧。
恩克里德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安可以找借口,辩解,或者给出合情合理的理由。
但她没有。
即使是天才也无法提前时间。
诅咒这种病折磨了扎温很久,那是因为有人把这里当作了实验场。那恶意真是狠毒。
如果安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就不会这么说了。她会说能救活十之七八吧。
如果再给她三年时间,她又会说得不同。
至少会自信满满地宣告,没有人会死于疾病。
但现在她做不到。
要应用安以炼金术为基础确立的治疗术,需要多次实验,也需要时间来确认反应。
在绝对的时间匮乏面前,才能又有什么用呢?和一片破碎的落叶又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
安又说了一遍。拉格纳的视线也和安一样,投向了屋外。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些在扎温家族出生长大的族人的背影。
其中,格里达扎温,他的妹妹,也插话道:
「没人怪你。」
拉格纳找不到方向。他不知道如何辨别方向。他从没觉得这是个缺点。反而把它当作一种祝福。
新的道路、新的世界、新的事物总是欢迎他。
白天走过的路,晚上再走就成了陌生的路。
这是诅咒?不可能。
相反,握着剑就能看到路。能走上清晰可见的路,也能看到尽头。在握着剑的旅程中,拉格纳无所不知。
因此,那条路曾未能引起拉格纳的兴趣。
那也是他离家的原因。也许可以看作是脱离一眼望到底的道路的越轨,或是为了渴求生活而选择的生活。
「拉格纳,这里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
恩克里德说道。拉格纳回想起自己回到扎温之后所做的一切。
‘我不想寻找日出。’
为什么会这样?他提出问题并思考答案。
「答案在我心中。我所积累的,就是指路明灯。」
恩克里德无数次喊出的话语,此刻也触动了拉格纳。
「可以发火」这句话中蕴含着怎样的意义?
「他们往你的家里泼洒污物,伤害了你的家人,还企图摧毁你出生长大的地方。」
当下日出不重要的原因。
本能地在空中挥舞着剑。感觉就像是急匆匆地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样下去会不会一无所有地结束?连这种不安都没有。
只是必须停下来。那是本能。那是直觉。就像是神所注定的命运一般,他停了下来。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原因。
‘因为家族危在旦夕。’
恩克里德称扎温为小国,但对拉格纳来说,那是他儿时玩耍的田野所在之地,是养育他的人所在之地,也是一切开始之地。所以,那是家。
浪子的身体早就回来了,但直到现在才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父亲瘦得只剩半张脸,母亲身上也流露出以前从未见过的毒辣。
他的姐姐的肚子上出现了个窟窿。
其他被称为兄弟的人,则吐血并饱受病痛折磨。
「在外面,有一个家伙干了这事。」
恩克里德说道。
「我知道。」
拉格纳回答道。
是的,现在我知道了。他生气的原因。
他以为自己背弃了责任,所以不应该出面,是这样想的吗?
谁会因为别人察言观色而那样做呢?
「一剑是无法弥补你缺席的时间的。」
之后恩克里德提出了不像是建议的建议。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家族变成这副模样之后,你才回来,并不能因为你努力挥剑,所有人都赞扬你。
拉格纳是否听懂了,或者只是敷衍地听了恩克里德的话,虽然不知道,但他回答了。
「不关我的事。」
恩克里德看着这样的拉格纳,内心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这才是拉格纳啊。
说着,恩克里德随意地掠过脑海中浮现的一幕往事。没有必要反复咀嚼越想越痛苦的事情。
现在他只是伸出手,帮助他的朋友和部下,不让他们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景象。
「格里达。」
「说。」
「保护好安。」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拼命保护的。」
不只有格里达留了下来。赫斯卡尔离开后,有几个人因癫痫发作,连呼吸都困难,饱受病痛折磨。
安救了他们,其中也包括最开始为他们引路的持剑侍从。
即使是现在才十三岁的孩子,也超出了安魔法的范围。
那孩子是时日无多。据说他感染了外面那个疯子散播的种子中最毒的一种,那个疯子就是所有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
据说这是一种体内肉块逐渐增生致死的疾病。
他是无法立刻出去战斗的剩下的孩子之一。
「我也会保护的。」
那孩子说道。那孩子知道什么才这么说的呢?
至少他比小时候的拉格纳知道得多。听他说话就知道是这样。
「虽然不能出去战斗,但如果有人想伤害这位治疗师,我至少能给他一刀。」
是的,会那样的。少年的意气非凡。
「之前来的那个家伙用毒了是吧?然后说多亏了安,打倒那个家伙的时候没有受到伤害是吧?要是遇到类似的对手,我也和你一样厉害。」
这是格里达接着说的话。这应该是为了让人安心。她的肚子上被捅了个洞。她现在这个状态也能战斗,但如果她全力以赴,她就会死。
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吧。那很容易。从现在开始,不让任何人到身后就行了。需要守护的东西在身后。那很快就会是她死后留下的遗产。
拉格纳看着安。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停。活着回来还是死了之类的,我不想听那种话,所以你直接回来就行了。如果危险,我马上叫你。回来后也要守护我。」
拉格纳话没说完,点了点头。
「会的。」
如果就这样死去,身后会留下什么呢?
首先,会留下那个女人,她即使不是自己的错,也因没能救活人而感到愧疚,同时又散发出生命力。
拉格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准确地说,他把‘记忆中的我将留下来’这句话咽了回去。
「走吧。」
恩克里德说着,向前走去。拉格纳跟在他后面走着。
‘在我后面。’
不只是安会留下。最终,还会留下那个即使拼命爬上来,对自己发火也无妨的家伙。那个家伙记忆中的‘我’会留下吧。
走出宅邸,走着。忙着走着走着,遇到了走得相对慢的家族成员。是个短发女人。她瞟了一眼恩克里德,问道:
「但是恩基为什么留在这里呢?」
恩克里德在这里度过这段时间,她是与他产生感情的人之一。
为了朋友,或者为了守护身后的人,嗯,理由有很多种。
那种让人肉麻的话,他大概不会当面说出来吧。
拉格纳想着,走到一边。他为了守护安,和恩克里德相比,与家族成员说话的次数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