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coco看着这两条消息,谨慎评估:“可能是中耳炎?”
发完这一条,又用自己聪明的脑子反复琢磨,老板现在需要什么,老板娘需要什么。
凭心而论,在厉劭手下工作很简单,因为厉劭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管理下属,都紧贴着第一性做事。只要他也按照厉劭的逻辑执行,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惜,助理这份工作让他不得不参与厉劭的生活,厉劭的生活和工作完全是两个样子,尤其是婚姻生活,剪不断理还乱。
厉劭喜欢郁观年,郁观年对厉劭不冷不热,厉劭就心情不好。为了不影响工作,他只好绞尽脑汁助攻,帮忙有更多联系,方便他有个美好的工作环境。
后来厉劭离婚,连法定关系都没了,他更要拿捏好面对郁观年的关系,免得郁观年厌屋及乌讨厌自己,导致厉劭也牵连自己换掉自己。
再后来郁观年来公司工作,一副下属模样听从他指挥,他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想干啥。但是得配合,毕竟他还等着升职呢。
所以现在,也必须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看透这两个人的深层需求。
coco开始评估。
厉劭的需求一直很清晰且固执,就是郁观年。
那郁观年呢。
昨晚俩人一起喝酒还能全是正常应酬,但宴会结束,俩人都没休息好,郁观年还知道厉劭没休息好。这件事就值得仔细琢磨一下了。
俩人是做了什么让对方没办法休息的事吗?
如果做了,大概率不会是工作,不然郁观年会说出来。既然没说就是私事。
而且郁观年现在很关心厉劭。却不直接问厉劭,而是来问自己。
……
厉劭一定也需要郁观年的关心。
coco斟酌着,说:“这是老毛病了,我知道的不多,具体你要去问一下厉总。多和他说说话,判断一下他的听力水平,如果很严重的话需要去看医生。”
郁观年得到“中耳炎”的答案,已经开始搜索这个病的定义病因和治疗方案了。
看到coco的消息,他点开。
郁观年只是想知道厉劭怎么了。
可现在,他获得了新任务。还是两项,要和厉劭说话,还要判断厉劭状态。说不定还要带厉劭去医院。
郁观年默了默,发了个“ok”表情过去。
coco也发了个表情,对话就此结束。
郁观年还在看着他们的对话记录,琢磨厉劭怎么会有中耳炎。coco在自己说明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中耳炎,是不是说明厉劭之前也有过这种症状。
是什么时候?
自己怎么完全一无所知。
……
他悄悄问了问张蓉佳有没有注意到厉劭平时会吃止疼药。
张蓉佳说没有。
他先是想,看来是厉劭藏得很好,或者那只是偶然现象。
可随后又想,自己对厉劭的了解,跟张蓉佳一样?
更不爽了。
到了下班时间,其他同事陆续离开,郁观年在工位上等了等,去敲响厉劭办公室的门。
因为厉劭办公室大,隔音又好,厉劭的声音很难穿透门板反馈过来。所以每次进去前的敲门只起到一个提醒作用,敲完门后等三秒就直接推门。
门能推开就是能进,如果厉劭有事不希望被打扰,会提前锁门。
可这次敲完门,郁观年却多停了几秒,因为他在想,厉劭能不能听到敲门声。
他甚至希望得到厉劭的回答。
……
当然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他自己推开门进去的。
厉劭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在他进去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稍等,我处理一下邮件。”
郁观年没说话,慢慢走到沙发前,自己坐下了。
他盯着厉劭,想到coco说让自己和厉劭多说话,评估厉劭的听力。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和厉劭说什么呢?
问工作?
没什么好问的,工作上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更郑重一点的内容也不能口头协商,需要给出文件和行之有效的方案,也需要发邮件方便留档。
问生活?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尤其是他现在,还和厉劭住在一起。说起生活,很容易混淆他们现在的关系。
那还能和厉劭说什么?
说来说去,好像都绕不开他想绕开的那些东西。
郁观年真不知道,自己和厉劭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好复杂。
让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厉劭相处。
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绕弯子,直接询问:“我看你在吃止疼药,问了coco。”
犹豫要怎么说才能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主观意愿,把自己的关心包装成是coco要求自己来自己才不得已而为之的。于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停住。
而厉劭,回过头看。
耳朵已经不疼了,可隐隐的电流声,让郁观年的声音有些失真。他不想错过任何一句话,干脆回头,仔细盯着郁观年。
又是那种专注的眼神。
郁观年更不知道怎么说了,刚刚勉强组织好的语言完全消失,已经把降低自己主观意愿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他说:“他说你可能是中耳炎。你现在怎么样。”
厉劭看着郁观年。
郁观年的表情很平淡,眼睛没放在他身上,表现得若无其事,好像没有在回避,结合他正在询问的情况,甚至会让厉劭以为他在关心自己。
也可能郁观年确实在关心自己。只是和自己想要的不同,郁观年的关心,和感情没有任何关联。
厉劭:“没事。”
“没想到会遇上颠簸,忘了提前准备药剂。吃点止疼药就没事了。”
忘了准备?
可自己的工作就是帮厉劭准备这些,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才让厉劭不舒服自己压根不知道。
郁观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忍了忍,问厉劭:“怎么会这样。”
他更想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厉劭:“之前出了点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
什么时候的之前?!
明明他们没离婚前,厉劭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的。
到底是什么意外?怎么会出意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刘向荣也对厉劭下手了吗?
郁观年想问,可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跟着厉劭回家,吃过饭,回房间。
把出差带走的行李归置好,给蒲顺井打电话,问了妈妈的情况,又听蒲顺井说了些家长里短,等到郁静文要休息了,这才挂掉电话。
打电话时还能表现得从容自如,可挂掉电话,房间只剩他一个人,他就卸下伪装,眼神迷茫起来,深深叹气。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脑子有点疼。
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还是因为太困。
可现在睡觉,厉劭还会做梦吗?
应该会吧。
毕竟厉劭应该不知道自己说的“先别做梦了”的梦是现实层面的梦。
可……
如果厉劭以为那是拒绝的话,真的还会再梦到自己吗?
身体已经很困,可脑子太乱。郁观年辗转反侧,后半夜才睡着。
睡也睡不安稳,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医院,现在睁开眼,能看到厉劭,询问厉劭能不能不离婚,而厉劭一言不发,用沉默婉拒自己。
又觉得自己好像还在那张落地窗前,被厉劭询问能不能复婚。
现实生活中他没回答。而梦里,他的情绪更加浓烈,觉得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自己拒绝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没说。
梦里厉劭的情绪也要更浓烈一些,在他的沉默里,笑了笑,说:“你真的很讨厌我,梦里都不能骗我一下。”
郁观年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这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梦。如果是梦,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厉劭的。
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情绪依旧很浓烈,像要把一整天的纠结犹豫全部发泄出来。
他质问厉劭:“你想听我说什么?”
厉劭:“说,可以复婚。说,你喜欢我。”
郁观年是不可能说这些话的。
他觉得自己提出不离婚被忽视,已经够让他看出厉劭不喜欢自己,也够厉劭以为自己喜欢他了。他甚至觉得,离婚后依旧和厉劭有交流,依旧愿意来给厉劭当助理,是一种微妙的不忘旧情的倒贴行为。
他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了。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仅剩的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他也不会再说一遍喜欢,更不会再主动一次了。
现在,他揣着一点耿耿于怀近四年的怨念,用带着讥讽的语气问厉劭:“让我说喜欢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你就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