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糖丢丢
    熊勤一怔,有些愕然道:“灵犀阁的药田?”


    “是啊!洛老妖婆不是诬陷我们, 说毁坏她的药田要赔金吗, 师父直接以牙还牙, 叫她知道什么才叫毁坏药田!然后把灵犀阁的药田拿来当赔金啦。”


    林甘棠越说越兴奋, 熊勤却听得云里雾里。


    楼压星打断道:“带上一些弟子去把灵犀阁和御灵殿的药田尽快收割,抓紧时间全部交易出去。若对方不肯收这么多, 告诉他们量大从优。”


    这玉芜宗不是久留之地, 除他之外的四位长老,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在一个四面楚歌的地方生存, 不但一天到晚要提防别人,若是外敌来犯, 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别说团结协作共御外敌,不趁乱捅自己一刀都算好的。


    然而这些还不算什么, 让他决定必须尽快离开的原因其实是闻知。


    他都传出闻知已经外出的消息,可这些天还是不断有耳目在御灵殿四周窥视,眼下闻知俨然已经成了这四人垂涎欲滴的唐僧肉,不找到闻知他们势必不会罢休。


    要离开其实随时都能走,但走了之后,他又拿什么养活这么多弟子?


    所以在走之前,他必须把离开玉芜宗后的退路想好,保证这些弟子还能向现在这样,照常学习修行,而不是居无定所风餐露宿。


    想要建立一个核心强大的队伍,必须有坚实的物质保障。


    这些天他一直在清点御灵殿的产业,抓紧时间变现,还以玉芜宗的名义赊了不少法器灵药,就等时机一到带弟子卷钱离开,给王留个空壳子头疼去。


    楼压星正思忖着,右手的衣袖被拉扯一下,他垂眸看去,闻知正不声不响站在身侧。


    见楼压星看向他,才低声开口:“师父,您没事吧?”


    他目光深沉稳定,仿佛已经站在那望他许久。


    楼压星刚才一直在想事情,这一刻才发觉他的存在,“我能有什么事。”


    闻知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这副样子弄得楼压星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玉芜宗,除王外,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是灵犀阁的几个人,他能有什么事?


    “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头了?”楼压星感觉两人的角色似乎该对调一下,原著里楼压星才是那个喜欢嘘寒问暖的,而反派闻知则是阴郁冷漠,对任何人都毫不关心。


    闻知眼睛无辜轻眨,“弟子关心师父安危,也算过头?”


    “弟子关心师父自然合情合理,但我带回来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伤得重,怎么不见你关心他们,就来问我这个毫发无损的?”


    闻知蹙了蹙眉,觉得他无理取闹:“他们有的是人关心,可关心师父的只有一个我。”


    他知道师父很强,可没有人是常胜不败无坚不摧的。


    师父是人,是人都会受伤。


    尤其是上次师父参与长老大会回来,心口被戳出一个血窟窿。


    保护一个人是有代价的,何况师父要保护的弟子有这么多。


    这次他本想同去,可楼压星一语驳回,要他留下镇守御灵殿,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楼压星真受不了他这股较真的劲儿,服软道:“好,为师谢谢你的关心。”


    他忽然想起来,问:“上次叫你带人在寝殿修个外间,怎么现在还未动工?”


    之前不是对这事相当积极么,怎么这一阵消极怠工了。


    闻知一怔,有种偷偷做坏事被当场戳穿的尴尬,垂眸片刻,才道:“嗯,最近修行之余还要兼顾清算账目,实在辛苦,还是不劳烦师兄弟们了。”


    楼压星不拆穿他,笑了声,“好,不辛苦他们,那就辛苦你晚上搬去外殿睡。”


    仿佛一下被捏住七寸,闻知一下抓住楼压星的袖口,模样好不可怜:“师父!弟子知错,不该惰性偷懒,现在就去动工。求师父不要赶走我。”


    此刻外院弟子多数都被熊勤带去药田收获,只剩零星几人,还在处理账目,面对密密麻麻的数字苦不堪言,也无人关注他们。


    楼压星凝视他:“你装的还是真的?”


    “……弟子不懂。”闻知睁着清澈的桃花眼,微微摇头。


    楼压星挣开他的手,哂笑了声:“小白莲。”


    说完扭头就走。


    闻知赶紧快步跟上,同时琢磨着小白莲这个词。


    白莲一向被隐喻为忠贞君子,应该是个好意象,可怎么感觉师父是在骂他?


    *


    熊勤他们的行动力也是强,加上林甘棠在一旁带伤监工,不到半日,灵犀阁那块药田就收割完毕。


    看着御灵殿后院的修习场上堆满了扎成捆的灵草,楼压星对着名单,挑挑拣拣了些稀有的留下备用,其余的都让熊勤联系卖家出手。


    “楼压星!你是要把玉芜宗的天掀翻是不是!”


    严生意的声音忽然从前殿通往后院的大门处传来,楼压星依旧用朱笔勾画着手中的灵药名单,并未抬头。


    其余干活的弟子则都闻声看去,只见两名弟子正拦在严生意面前,对方却不管不顾,拂袖挥退两人,大步朝院中行进,直奔楼压星而来。


    见对方来势汹汹,闻知上前一步,欲挡在前面。


    被楼压星呵退:“下去。”


    他不疾不缓,将名单最后一页勾完,递给一旁的熊勤,才堪堪抬眼。


    朝怒发冲冠的严生意,无所谓道:“天本就无形,掀与不掀有何分别。”


    “你有本事别跟我信口开河,跟宗主说去!”


    严生意细数他这段时间的罪行:“这一阵子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打完弟子,打长老,打完师弟,打师妹!你自己去瞧瞧,洛师妹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本来洛南鱼跟涂涵是道侣,平日灵犀阁出事都是找御灵殿帮忙的,但如今御灵殿易主,涂涵自身都难保,洛南鱼也只能来求助他的忘川峰。


    刚才他听弟子来报,说楼压星将洛南鱼打得昏迷不醒,还有些不信,毕竟当年楼压星对她的爱慕可是有目共睹,连偷汉都能原谅,还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直到他亲自前往灵犀阁,看见洛南鱼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丝毫不怀疑,楼压星是抱着打死她的决心下的手。


    洛南鱼痛得欲生欲死,说话都十分艰难,配合其弟子朱彩芯,他才知道楼压星不仅打了人,还将灵犀阁的药田抢了去,竟然在宗内堂而皇之地做起强盗来了!


    楼压星平静解释:“她说我徒弟毁坏药田,还动手打人。可我去了现场,药田并未毁坏,她又出尔反尔说只是吓唬人,可我徒弟总不能白白挨打吧?”


    严生意眉头使劲拧起:“所以你就打了洛师妹?”


    “也没打她,只是让她看清楚,什么才叫毁坏药田,以免她下次不分青红皂白再冤枉别人。但演示的过程毁坏了我御灵殿的药田,她总该付些演出费吧?”


    严生意差点被他这番说辞气得七窍生烟,瞪着眼连说三声好,“回头你就这么跟宗主说,看他能不能饶了你!”


    “怎么,你又要跟宗主告状?”楼压星用了又字,意图提醒对方,上次他两面三刀,背后偷偷告诉涂涵自己要请求斗法一事,若不是自己生死时刻侥幸突破,恐怕真要被他坑死。


    果然,严生意闻听此言,不禁目光一滞,眼神霎时躲闪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若表现出害怕,只会让楼压星更有恃无恐。


    “大家又不是瞎子,有些事,不是有人特意去说宗主才能知道。斗法刚把涂涵的腿砍断,不到七天,又把洛南鱼伤成这样,不是我真就奇怪了,楼压星,你放着好好到日子不过,非要这么闹腾什么呀!”


    好好的日子?


    楼压星薄唇轻牵,一身飘逸白袍被薄暮笼罩,斜矮的阳光下似烟似雾,没被诅咒损伤的半张脸,精致出挑,少了曾经如沐春风的温雅和柔,多了几分不食烟火的凌厉冷淡。


    既如明月般皎皎圣洁,又如明月般毫无温度。


    “那只是你们的好日子,从来不是我的好日子。”


    楼压星看着他,头顶梧桐树斑驳的暗影落在身上,光影错落,竟有种乱红纷飞的意境之美。


    “若你想要告状就去告吧,顺便代我告诉宗主,这些年你们如何待我的,咱们都心知肚明。如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坐到我该坐的位置上。”


    该坐的位置?


    严生意短暂的思索后,目光骤然一凝:“你想做副宗主?”


    本来师父还在世时,玉芜宗是有正副两位宗主的,但王继任后,副宗主的位置却迟迟空缺。


    每次长老大会有人提议,都被王一语驳回,毕竟习惯了独断专制,谁还想要一个副宗主来束手束脚。


    没想到楼压星竟然有这个野心!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要选副宗主,自己这个师兄也是排在楼压星前面的,哪轮得到他觊觎。


    想到这,严生意面色有些不善。


    楼压星:“我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只想坐该坐的位置,就像我和涂涵一样,技不如人就该自觉让位,否则我凭什么听不如我之人的差遣调令?”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又比如现在,你闯进御灵殿跟我大呼小叫,是不是你喊的声音大,我就得听你的?”


    对上楼压星阴寒肃杀的视线,严生意感觉自己像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他喉咙一紧,刚想动作,身后院子通往前殿的大门砰一声紧紧关上。


    他目光骇然地看向大门,身后楼压星的声音淡淡传来。


    “发生上次那件事你还敢来我这里,说实话,我很意外。”


    他对上严生意惊恐的双眼,眉梢微微挑起,“忘了跟你说,我可是很记仇的。”


    ==========作者有话说:==========


    严生意:


    危!


    第26章 禁药


    此刻严生意是真害怕了。


    尽管想故作镇静, 可眼中的畏惧还是遮掩不住。


    “你要做什么!”上次背后泄露消息给涂涵,还以为能借他人之手除掉楼压星,也好避免自己是魔族奸细的事情败露, 没想到涂涵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输得一败涂地。


    枉费自己高价买了一颗能连破两重境界的禁药给他。


    这下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搭进去不说,还把楼压星得罪了。


    本来洛南鱼来求助, 他是不想来淌这趟浑水的,反正这事又不涉及他的利益,来了也是白给人当枪使,于是他并未当面应允,而是转头将此事汇报给了宗主王。


    希望他去找楼压星兴师问罪,自己就不出面了。


    没想到王居然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还反过来命他前来找楼压星谈判, 叫他去给洛南鱼认错道歉, 再把强抢灵犀阁的药草全部完璧归赵。


    当时他就内心嗤笑, 这是把他当神人,还是把楼压星当傻子呢?


    既然楼压星敢做到这份上, 没有强有力的手段胁迫, 光凭自己轻飘飘两句话,楼压星就乖乖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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