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伯父,注意安全。”顾应州语气慎重。


    陆沉户紧紧地攥着手上的棍子,眼底是说不出的坚定。


    “你不用管我,虽然我没你年轻、身手也不如你,但还没这么弱不禁风。就算真的有危险又怎么样呢?听安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把他找到!”


    顾应州瞥到他的表情,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不再讲了。


    -


    顾应州准备工作做得充分,还让两人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事实上别墅里面真的没有人,虽然有很明显的近期生活痕迹,顾应州检查了每个房间、地下室以及储藏室,都没有发现埋伏,连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确定了这些后,他才敢放心让陆沉户继续往里走。


    陆沉户努力适应别墅里面昏暗的光线,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查看。他心里面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听安不在这里,段家那个也早就离开,他们浪费时间继续在这看有什么用?很明显对方就没有带陆听安来过这里,就是线索都不会留下点什么。


    只是想归想,他还是没有向顾应州求证。刚才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诚玄说他和听安的红线淡、缘会浅的时候,这孩子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以为自己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就是冷静,实际上面颊连血色都褪去是骗不了人的。


    将心比心,母亲刚出了事,很有可能是劫匪调虎离山之计,男朋友又被绑架,道士算命还算出来一个不好的结果……就算是个空心人可能都难以承受这种打击,更何况顾应州一直以来就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


    如果来这里可以减轻一点他的焦虑,能够为他继续办案提供动力,陆沉户觉得这一趟也是有必要的。


    和顾应州两人一前一后得继续往里面走,在楼梯口旁边陆沉户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看到了墙壁上人工打造出来的一块空位。眯着眼睛看清空位里面摆着的物件时,他表情微微一变。


    顾应州往楼上走了几步,耳听八方的他没听到身后有脚步跟上,侧身往下看去时却见陆沉户对着楼梯对面的墙壁发呆。顺着他的视线,顾应州看到了一尊供奉起来的神像。


    说是神像,只因雕像通体镀金,雕像前还放着小小一个香炉,里面盛满香灰,想来平日里也没少供奉。但顾应州从来没见过这种雕像,雕刻中的人物三头六臂,其下还有三座小像,最底下一人骑着猪。他以前也陪着蒋芝林去过港城的寺庙,不记得庙中有这种神。


    自上而下,顾应州用气音唤,“伯父。”


    这一声让陆沉户回神,“哎”了声做回应后,他收回视线大步往上走。跟顾应州并肩时,他听到身边人有些好奇的语气问,“这是哪一位神?”


    陆沉户没多想,如实道:“这是摩利支天,佛教隐身神。摩利支天的形象就是三头六臂、骑猪,是密宗比较小众的供奉。”


    好几年以前他也是不认识摩利支天的,还是一位他认识在诚玄之前的和尚给他介绍的。因为摩利支天主消灾,他就有样学样地请了一尊回家,倒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看到。


    陆沉户心里多了点奇异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多想,也没心思想这么多,就跟着顾应州往上走。


    -


    段慕柏似乎是一个很信风水的人,不知道这是有钱人的通病、还是他做了不少亏心事所以要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总之陆沉户观察的房间越多,就越觉得段慕柏对这方面了解不少,甚至跟自己有种莫名的契合。


    比如说风水上会把尖锐的物体称为“火形煞”,房子的屋角、亭角或者一些分叉的三角道路都能算得上是火形煞。火形煞对人体比较大的影响就是容易导致受到伤害以及患急性病,化解办法是在煞气方放置铜貔貅,以貔貅口挡煞;还有另一种常用办法是在煞气方吊一串铜钱,通过扩散煞气来达到化解的目的。


    陆沉户进书房时就发现窗口正对的位置,窗帘边挂着一串铜钱。


    还有水晶,水晶是一样非常好的调理风水的物品,它的作用就是储存信息、放大信号、产生共鸣。客厅这种场所相比其他房间阴气总会更重一些,所以可以放置水晶来调理,把负磁场转变为正磁场、避免邪气发生。水晶的放置位置也很全能,在财位能助主人生财,在贵人位能得到贵人相助,在天医位则能帮助病人早日恢复。


    当然水晶的门道也很深,陆沉户当初就苦心钻研很久,还时不时找陆听安搭话、给他灌输不同类型的水晶和风水知识。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


    从下至上,从里至外。


    跟在顾应州身边走过的房间越多,陆沉户的表情就越复杂一些。有好多个瞬间,在看到很熟悉的陈设时,他差点就要分不清这里到底是自己家还是段慕柏家。


    怎么会有这么雷同的风水布局和个人习惯?有不少外行人不知道的细节就好像是从他家复制黏贴过来的一样。


    这种怪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强烈,起初就是看到摩利支天的时候有点惊讶吧,后来看到的每处雷同都像是在惊讶的种子上撒下一把肥料,让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思绪越来越多变。


    最后,在顾应州检查到别墅主卧,掀开床上的枕头和被罩的时候,陆沉户的瞳孔骤然放大,震颤不已。


    他看到在灰色的枕头底下,竟然有个拳头大小的红布包,布包上面还有符文渗进去的黑色墨水印。


    一下子,陆沉户的脸色就变了。震惊、疑惑不解、惊怵的情绪不断在他那张脸上变换着。


    在顾应州弯腰、伸手准备去拿那物件时,他竟然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红布包抢了下来。


    顾应州半空中的手顿住,“伯父,你这是?”


    陆沉户没回应,而是双手并用解开了红布包上的结。装得圆鼓鼓的红布包,在结散开的同时,里面的东西也一股脑的散落开来。


    艾草、糙米、盐和铜钱零零落落得掉落不少。


    陆沉户深吸了一口气。半晌,他木着一张脸将红布包重新系*起来,递给了顾应州。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可能是求证吧,在顾应州接走红布包后他又用力抬起了床垫,然后不出所料的,在枕头正下方的位置看到了一把叉开的,尖朝外侧的剪刀。


    “……”


    手上失了力气,床垫闷闷地“咚”的一声落回原处。


    这儿闹出的动静不小,顾应州下意识地蹙紧眉头。但他没有不满的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沉户的表情。


    陆沉户和刚进别墅时候大不相同,现在的他心事重重,而顾应州还不太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常。


    顾应州问:“是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倒也没什么不妥。”陆沉户摇头,“都是挺常见的东西,艾草避秽安神,五谷、盐镇宅净身,铜钱能聚阳气、稳心神。”


    它们单拎出来都是常物,但是被同时放在红布包中,又被放于段慕柏的枕头底下,就足以让陆沉户想入非非。


    ……


    进过主卧之后,陆沉户明显就不在状态了。


    不管顾应州跟他说什么,他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甚至是有点魂不守舍。这种状况持续到两人离开别墅,在院子里重新看到诚玄。


    诚玄守在外面,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直到两人出来他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松弛了下来。


    “总算来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不知道是不是大晚上进别人家导致做贼心虚,即便是在院子,诚玄心里也不太舒服。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用起卦都信。


    顾应州抬手虚虚地带了两人一把,“回去再说。”


    两栋别墅挨得很近,过一条带绿化的小径再拐个弯,两三分钟时间就能到。


    重回陆家别墅,闷不吭声的陆沉户却突然在门口拦住了顾应州。


    “应州,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休息过吧?”


    顾应州被他挡住,表情不变,“我不累。”


    陆沉户扯出一个笑脸,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担心听安,但他肯定也不愿意你这么拼命,听伯父的,回去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查。”怕顾应州不愿意,他还退后半步,摁了摁自己酸涩不已的腰板,“就算你年轻干劲足,我和道长也经不起整夜的折腾。”


    诚玄还在状况之外,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盯着陆沉户。


    这是他认识的陆沉户吗?儿子丢了他不是恨不得把全港城的人都叫起来帮他找儿子吗,怎么会这么贴心地让顾应州回去休息……刚才在段家别墅里面,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顾应州在围墙边站了几秒。


    他低着头,路灯光隔了很远打在他的脸上,很暗,完全看不出他的神情。


    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伯父,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陆沉户应了一声。


    他一路跟着顾应州,送他上了警车,发动引擎起步,最后目送着他离开。


    一直到警车看不到,连车子的声音都完全听不见了,他才骤然变了脸,快步回了自家院子。


    -


    陆家院子,诚玄没有跟着出去,只是听着顾应州离开。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陆沉户就疾步踏进来,拽着他的衣襟就往里面拎。


    诚玄一惊,刚要张口却见陆沉户回头睨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非常奇怪,没有礼貌和客气,反而充斥着敌意……诚玄心里面咯噔一下,闭了嘴。


    他在把守院门的时候,绝对发生了什么!他笃定。


    第353章 心里有数


    陆金在别墅里面坐立难安, 一听到开门声他就弹跳起身前去查看。


    结果没看到顾应州,倒是看到陆沉户面色铁青地把诚玄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诚玄挺瘦弱一个的,被他拉得踉跄好几步, 愣是敢怒不敢言。


    陆金有点搞不懂眼前这是什么状况了。


    陆沉户信这些,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诚玄待为座上宾的。这是陆金第一次见他对人这么不客气。


    “先生, 这是怎么了?”


    双方看起来有点焦灼的情况让陆金忍不住开口。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出手解救诚玄,又怕自己是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果然陆沉户就沉着脸对他摆了摆手。


    “老金, 你回房间去, 这没你的事。”


    陆金上前的脚步便顿住了。


    他不会忤逆陆沉户的意思, 于是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诚玄后, 他快步离开。


    ……


    陆金回房后, 本就空旷冷寂的客厅一下子更冷清了。


    陆沉户阴着脸,手上一个用劲就把诚玄给甩在了沙发上。没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是他给这位道长最后的体面。


    诚玄有些狼狈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但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衫, 既莫名又不解地抬头看向陆沉户。


    “陆老板,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在他这发起疯来。


    后面的话诚玄没敢直接讲出来, 怕真给人刺激到了上来揍他。


    陆沉户冷笑了一声, “道长,我自认为待你不薄!”


    诚玄神情复杂。


    陆沉户确实待他不薄, 两人除了公事公办之外还有些私交。正是因为这样他大半夜的才会赶过来帮忙, 谁曾想陆沉户说变脸就变脸了,他这叫一个冤。


    不等诚玄也来脾气,陆沉户冷着脸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很早之前你就认识段慕柏?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诚玄原本只是不解,这会儿这么结结实实一口黑锅砸下来, 他真是人都快傻了。


    “怎么可能?!”


    顾不上什么形象,诚玄怪叫一声站了起来。


    “陆老板,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认识你已经是侥幸,怎么可能还认识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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