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喂了好几声,嗓门都大了好几个度,这才听到顾应州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嗓子干得不像话,“伯父,听安他…被绑架了。”


    陆沉户:“……”


    他所有的表情,嘴角还没收起来的笑意,眼中的急切、期待全都凝住,一寸一寸地皲裂在脸上。


    ……


    陆金顺着陆沉户的意思回了房间。夜半三更,他的眼皮子早就开始打架了,纯粹就是靠着一股子忧心在大厅陪了这么久,主家先生一说可以休息,他就离开了。年纪大了,再衷心也得先紧着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他回房间刚刚褪下外套,就连门都还没来得及锁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金吓了一跳,赶紧扯开门往回走。


    “陆先生,出什么事了?”一边走他还一边问,“什么东西摔了,您别动我来收拾”双腿可劲地往外迈,绕过柱子时,他终于看清外面的情景。


    陆沉户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电话的听筒摔在他脚边,塑料片都掉了好几块下来。


    陆金吓了一大跳,“陆先生,怎么了这是?!”


    刚才不还笑呢吗?


    以陆金的脑洞,想秃噜皮都想不到,出事的人竟然会是自家的小少爷。而在这种情况下,陆沉户也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解释。


    他自己都是六神无主,成了一只无头苍蝇。


    *


    “……”


    电话那头的人声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紧接着电话被对面挂断。顾应州拿着电话,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陆听安出事,陆沉户只会比他更焦心。原本他是不想跟陆沉户实话实说的,听安至今下落不明,让他知道也是平白担心,只是转念一想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要瞒着,未免对陆沉户太过不公。


    就好似蒋芝林出事,顾昌鸿也想瞒着他一样,即便是好心,也不应该不商量就替对方做决定。所以顾应州主动坦白了实情。


    最初是将心比心,陆沉户激烈的反应却让他大脑中一闪而过一丝后悔。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残忍,在一位爱子心切的父亲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说出了这件事。一旦这个念头产生,想要重新拨电话回去的手也停在了按键上,迟迟未能按下去。


    就在犹豫不决时,电话重新响起。在落针可闻的黑夜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顾应州眸光一颤,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时,他复杂的神情却一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接起电话,他嗓音冰冷,“查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在室外,风声混着人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岭南天然湖里发现了一辆车,车身和内饰已经被烧毁了,看起来像是一辆警车。”


    顾应州猛地攥紧拳头。


    “除了车呢?”


    对面诡异的沉默下来,这令顾应州显些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片刻后那人才道:“车子后排坐了个人,死人。顾少,这人烧得跟坐垫都融在一起了,剩一层焦炭和骨头,碰都碰不得。”


    不说大半夜的有没有胆子去搬尸体,就算他们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那具尸体却也不允许他们肆意妄为。整个车里都是脂肪烧烤过的油乎乎的气味,在水中泡了那么久都没被冲淡;碰一下更是不得了,焦黑的人体组织成块得往下掉,粘手上甩都甩不开。


    “目前看起来是一具男尸,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没法分辨。”


    顾应州深吸了一口气,“保留住现场,我现在就来。”


    电话那头没多想就应了,“我都已经交代好了,没人乱动。”


    顾应州没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走廊静得吓人。


    顾应州垂头站在原地,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把手机重新别到腰带上。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慢,每一下都如在针上扎过,疼得人恨不得立马死去。


    烧毁的警车,男尸……所有已经发现的线索都指向陆听安遇害。


    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陆听安会出事的,可是恐惧打败理智,哪怕有万分之一男尸是听安的可能性,都让他无法接受。


    -


    夜,一点钟整。夜光皎洁,万物寂静。


    留给顾应州的时间等同于没有,把电话放好的功夫,他已经朝着楼梯口走去。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一个人,朝着那走去。


    脚步声渐远,很快就听不见了。走廊转角口的安全通道,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来。


    那人扭头往光明处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跟了过去。


    第348章 尸体不是陆


    上了警车, 顾应州一脚油门就要走,没想到车子还没启动副驾驶的门就被一个从警署跑出来的人影拉开。起步的车子行驶过程中没有那么快,甚至车门锁还没来得及落, 尽管如此飞跑上车也是非常危险的, 很容易受伤。


    来人就是弯腰进车的时候后脑勺在车顶撞了下,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拉上了车门。


    “顾sir,我跟你一起去。”


    天色很暗,加上顾应州一门心思都在岭南天然湖的尸体上, 一时间根本没有分神注意到有人冲过来。等听到车门被拉动的声音他差点下意识的加速把不速之客甩下去, 幸好余光看到那人穿了警服, 这才没有踩油门。


    看清来人的脸后, 本就不愉的心情更是到达了烦躁的顶峰, “滚下去。”


    岑可昱一手摁着后脑勺,另一只手灵活地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扣上了。


    放在平时,他压根就做不出这么上赶子的事情来, 多少人花重金想要他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他从来不为钱和名利动容,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顾应州真是不知好歹。


    心中暗骂顾应州, 顺带唾弃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面上却保持着冷静姿态,还能很淡地往旁边扫一眼, 重复道:“我跟你一起去。岭南天然湖里不是发现了一具尸体吗?我是法医我能帮得上忙。”


    顾应州面色一凌, 猛地踩在了刹车上。还好警车的行驶速度没有那么快,岑可昱还十分机智地系上了安全带,要不然继后脑勺受到重创之后,他的脑门也要起包了。


    冷光扫来,顾应州语气阴沉, “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可做不来这么没品的事。”岑可昱不爽地睨他一眼,强调道:“顾sir,是我先在楼梯间的,你是后来者。”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偷听,而是顾应州自己过来把消息送到了他耳朵里。


    顾应州蹙眉,对他的强词夺理愈发不耐,“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用不着你,下去。”


    岑可昱:“……”这人!


    原本以冷静著称的岑法医,内心的燥火都被这人给激起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急了起来,“怎么跟我没有关系?陆听安是你男人,也是我的朋友,你想救他难道我不想?”


    “这一趟我一定要去,你不开车就下去,我自己去。”


    顾应州锐利的眸光一晃,不可思议。


    “岑法医,你的脸皮真够厚的。”


    岑可昱冷笑,“顾sir,你的心眼真是够小的。你有时间跟我在这里耗,听安也有吗?”


    顾应州没再说话,只好捏着鼻子踩油门,将车开出警署大院。


    虽然非常讨厌岑可昱,甚至这种情况下都想一脚把他踹下车,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了顾应州一点安心的感觉,让他明白在知道警车里有尸体的情况下,不只有他一个人依旧相信,陆听安还活着。


    ˉ


    凌晨一点多的港城,已经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和热闹,就算是一些闹区,人群密度也小了不少。


    两个前几分钟还在针锋相对的男人突然觉得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种感觉让人头皮发麻,一整个适应不来。


    顾应州稍微好一点,他要开车,心里压着的事情又多,总能调节好自己的注意力到该有的地方。岑可昱就有点辛苦了,盯着前面了无人烟的大路看一会,又扭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树。


    一直等到刺骨的风把他的脸都快吹僵了,他才把头扭回来,冰着脸把车窗给摇上去。


    “听安不会有事的。”


    安静的车里,岑可昱不知道是安慰顾应州还是安慰自己,突然很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他是警署完全不一样的色彩,他不可能出事。”


    顾应州眉心一紧,将车速飙到了一百多。


    “如果你跟来是想恶心我,我不介意踹你下去。”


    平时这人对陆听安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也就算了,都这种紧急情况了居然还敢在正主面前表白。顾应州怀疑他的脑浆是被风给吹匀了。


    岑可昱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


    他依旧是很严肃的表情,“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他……”其实还是挺喜欢的,但是人嘛,总要有取舍,有些人注定只能当朋友,是他喜欢也没法改变的。况且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以他的家世和社会地位,还真不可能像顾应州这么勇敢地向整个港城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和对陆听安的感情。所以陆听安眼光没有错,车里的这个着急的男人,或许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喜欢、性格又合适,这已经是这个社会上最难能可贵的爱情了。


    收回思绪,岑可昱继续道:“有些话可能现在讲并不是那么合适,但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顾sir,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或者是解答一下我的疑惑。”


    顾应州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岑可昱声音很轻,“你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陆听安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


    显些,顾应州就要一脚踩刹车。幸好他调节能力非常快,保持着脸上冷漠的表情,脚也没动。


    他沉声回,“没想到岑法医平时还爱看点科幻片。”


    岑可昱笑了笑,不理会他的挖苦。看向车前在开近了才被照亮的路时,他的眼中却多了点深意。


    “是我的想法太天马行空吗?顾sir,你有没有耐心跟我解释一下,曾经陆听安是向你表达过爱意的,而你也明确拒绝过他,是什么让你们重新相爱,难道不是因为他性格大变吗?又有什么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壳子可能还是那个壳子,但里面的灵魂呢,你敢保证”


    “够了!”


    话还没说完,顾应州就打断了他,明显是不愿意听他继续讲了。


    “陆听安就是陆听安,不管他因为什么转变,又从哪里来,他都是他。”


    岑可昱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


    看吧,顾应州没有骂他有病,也没说他臆想。所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怀疑,陆听安的枕边人也会常有疑虑……不过看他的反应,听安似乎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跟他交代。


    这个发现让岑可昱非常隐晦又恶劣地升起一点幸灾乐祸。


    双手交叠压在脑后,岑可昱好整以暇道:“从很早开始我就在做一个梦,梦里我和你是搭档,听安却没有来警署。”


    说这话的时候,他打量着顾应州的表情,看到他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嫌弃地嘴角向下时,岑可昱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他很满意顾应州的反应,因为当初反复做这个梦的时候,他也觉得很恶心。他怎么可能和顾应州这种人当好搭档呢?


    带着恶心人过后的愉悦,岑可昱继续道:“起初我只是觉得脑子抽风,但是反复做同一个梦让我不得不重视,何况梦里有些情景跟我们遇到的别无二致。”


    顾应州呛他,“你真的应该去治治脑子,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岑可昱,“难怪我总是会梦到听安。”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