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都是正常的聊天而已,哪有什么都不聊到的。人家小青年又没有追着他问余本业的事。
想到什么,大哥突然又开口,“老板,晚上我要早点回家。”
余本业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个员工一直以来很让人省心,看起来粗犷但是人很老实,不会做什么偷奸耍滑的事。对工作也还算认真负责,几乎不会早退,手头上的工作没做完的时候还会自觉加班。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提出来要早回家,所以他多问了一嘴。
修车大哥摇头,“家里没什么事,但港城昨晚不是发生了大事吗?我不放心家里,还是想早点回去跟我老婆说一说。”
余本业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面上的表情都冷了不少。
“哦?”他尾音一扬,“港城发生了大事?什么事。”他说话的语调很慢,别有深意。
修车大哥也就是听江文胜提了这么一嘴,自己都只是模棱两可的,也不敢胡说。
他言简意赅,小声道:“听说昨晚警察抓了很多人,都是无恶不赦的罪人呢。”
余本业微低着头,眼神光跟淬了毒似的冷。
“听说…你听谁说的?”
大哥震声,“就刚才来修三轮的小江嘛。”
第329章 头回见面
回家路上, 江文胜特意开得很慢,时不时从镜子里观察后面的车况,转的弯绕的路比之前都要多。
以前这十几二十公里的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今天愣是开了一个小时, 柴油都多用了三分之一。好在这一小时也没看到什么人跟着他, 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余本业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甚至是有点敏锐,他多看了几眼他的背影都能被察觉, 显然这人还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对待这样的怀疑对象, 是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的。
所以即便是回到了家, 江文胜也没有立马跟顾应州取得联系, 反而是该干嘛干嘛, 好不自在。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天都黑了大半, 他才跟隔壁邻居打了声照顾,关上门躲进了家里。
-
警署, 大部分警员收拾了办公桌上的资料, 他们顶着黑眼圈, 陆续离开了办公室。都累了一天一夜, 他们眼下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回家洗个澡,然后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
至于还在观察室的那些犯罪嫌疑人……先暂时放放吧, 破案再急切, 也得有精力不是?
“顾sir,小陆,还不准备回家?”
从杜品圳所在的那间审讯室出来,胡镇的两只眼睛已经酸得快睁不开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精力已经远不如年轻时候旺盛, 想当初盯梢三天三夜只睡几小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累的。但是人不服老不行,好在警署有人能换他的班。
回办公室放记录本的时候,他隔着几米距离看向黑板前的顾应州和陆听安,劝道:“你俩今晚就别加班了,我看听安都没睡几小时。”好像也就中午吃完饭看到这两人往寝室方向走过,可午休才多少时间?都不够做几分钟梦的。
顾应州听到声音抬了下手,视线却没有从黑板上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是昨晚抓的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他们犯的罪以及简单的社会关系。
陆听安回头,摆摆手,“镇哥你先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胡镇确实辛苦,其他部门的警员能熬一点的也就从昨晚到现在,而他可是从昨天大清早开始就在警署了。当然他的怨言不是对工作对责任,而是对那些坏人。
“行,那我就先回家吃草了。”胡镇半开玩笑地往外走,一条腿刚踏出门槛,便听到里面传来顾应州淡淡的声音,“等案子结束我给组里申请几天集体调休疗养,不管你们去哪,我报销。”
胡镇面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愉悦起来,疲惫都一扫而空。天底下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丝滑地一个转身,“我觉得我还能陪你们再奋斗一会。”
顾应州:“回吧。”
胡镇又丝滑地转回去了,“好嘞。”
走的时候,他顺手带上了门。
……
“宋丞序回去以后全网搜索了与极乐世界有关的信息,发现最后一次有人公开提到黑色面具软件已经是在一年之前,并且是一个早就已经注销的账号发的,提到的相关内容非常少、使用的字眼也模棱两可。也就是说这一年来网站的使用者很‘团结’地对网站闭口不提,互为帮凶。”
“警员们抓了犯罪嫌疑人归队以后,我让崇阳秘密去了昙花小院,黄夕语很配合我们的行动,允许他留在书房关注极乐世界的进一步活动。结果就在所有出警警员回来后的不到半小时,网站封闭了,不光是网站里面所有的内容被清理干净,电脑里的黑面具软件也被彻底清除。之后他去了好几个嫌疑人家,都是如此。”
郑思杰确实很快就发现网站被入侵过,也有可能是他上面的人发现自己的金主被抓了不少,下达的指令。但是能这么快销毁网站并且清理痕迹,说明代码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极乐世界的迅速消失意味着那些运气好没有被抓到的会员们都被重新保护起来。罪恶的源头没有被清除,郑思杰未被逮捕,新的极乐世界会以全新的面孔出现,继续刺激人作恶,并且这一次他们会更加警惕,警察会更难抓到人。
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千万个被遗漏下来的会员用户都是危险分子。也许目前他们还没有实质性地伤过人违过法,可耳濡目染之下,他们犯罪所等待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破案说得简单,怎么样才算是真的破了案?只有彻底消除根源,才叫破。
陆听安轻叹了一口气,“你给镇哥画了好大一个饼。”
等案子结束,那是什么时候?谁都不知道,也都希望快一点,更快一点。
顾应州身子后仰从桌上拿了胡镇方才送进来的审讯记录,翻开看了几眼,刷刷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新的名字。
做完这些,他才说:“吃饼不比他光吃草管饱?”
回想起刚才胡镇自嘲的话,陆听安笑了声。
收了记录本,顾应州抬头看了看他的面色,问:“累吗,还能不能撑得住?”
陆听安双手环胸,挑眉,“晚上你还有工作安排?”
他在问,语气却是陈述。
顾应州没说话,起身拉着他就往外面走。走出办公室时,好几个刚下班的警员路过,他们的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戏谑笑笑。
今天的顾应州格外高调,即便如此也始终没有松开手指。
*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短一长一轻短。敲门声响起,靠在椅子上用书挡光的江文胜一跃而起。
来了!
飞跑去开门,江文胜总算是见到了想见已久的人。
顾应州已经是老熟人了,江文胜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头不无好奇地盯着陆听安可劲地看。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总是会惊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居然能把顾应州的心给撩拨了。以前以为是那种要样貌有样貌的才女,结果发现他还是浅薄了,顾应州针对*一个人动心的时候连性别都无所谓,也不管对方过去是多“精彩。”
当然了,仔细一想其实他先前也没推断错,因为陆听安除了性别不太对以外,长得确实突出,能力也过人。
门外,陆听安被厚重的围巾层层包裹,露出一双清冷明亮的眼睛。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明明是不拘小节的造型,配上他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却成了破碎感。
不敢明目张胆看太久,江文胜赶紧让开位置,“两位快请进。”
等两人进门,他扒着门探头往外望了几眼,没发现什么人影后才放心地缩了回来。
关上门落上锁,江文胜转身自我介绍。
“我是江文胜,顾sir的线人。我的兼职工作是给人送货。”
外人眼中,江文胜就是个大街小巷送货的杂工,他自己却不这样觉得。他的主职是帮顾应州打探消息,送货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的工作能顺利进行而已。虽然目前为止,顾应州对他的需求还不怎么高。
陆听安之前对江文胜的形象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能打探到那么多消息的人,长相于他而言会是一种助力,肯定不是尖嘴猴腮会让人起疑心的类型。亲眼见过以后,他发现想象对人的局限还是很大的,江文胜比他想得还要有亲和力,完全是邻家大男孩的类型,很受长辈喜欢的那一种。
主动伸出手,陆听安微微一笑,“久仰大名,我是陆听安。”
低头看到面前的那只手,江文胜脸上笑容一僵,又震惊抬头。
一秒、两秒……愣到第三秒时,他突然转身跑到了厕所的水龙头下。他略带稚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陆警官!我知道你有洁癖,等我洗个手!”
陆听安收回手,转头意味不明地看向顾应州,“你说的?”
他语气淡淡,顾应州一时间居然也听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愉。
“不是我。”顾应州无辜澄清,“我没这么闲。”
关于陆听安的事情,他的小习惯、秘密,所有的他都不喜欢往外说。当然剩下的半句他也没讲,像陆听安这种毫不掩饰的外耗型性格,江文胜在外面打听到也很正常。
很快,江文胜就跑回来了,他笑眯眯地双手握住陆听安的手,用力抬了两下。
“陆警官你太客气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用这个词,有点激动。”这可是港城的新晋神探,对他用久仰大名这个词,对他是莫大的荣耀了!
“我才是久仰你的大名,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名正言顺地听一堂你的讲座。虽然现在我还完全不够资格,但是你和顾sir始终是我努力的榜样。”
江文胜,一个非常善于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人,热情、话痨。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尊重写成八百字的小作文,直到顾应州黑了些脸,把陆听安的手从他包起来的双手掌心中抽出来。
嘿嘿的笑了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陆听安没太介意他的举动,倒是他自己,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进入正题,“辛苦两位跑着一趟,本来应该我去警署找顾sir,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我家目标小一点。”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忧,主要还是怕余本业起疑心,会让人在警署门口安排人看守。这种情况下,万一余本业真那么多疑,他去就是暴露自己。
顾应州说:“你的行动很周到,余本业是很敏锐。”
也正是因为余本业性格谨慎,他之前对这人才保持欣赏态度。年轻时候亲眼见到他不够一切跳河救人的场景,使得那点刻板好印象保留至今。
江文胜听到顾应州的夸奖,眼睛亮了些,他继续道:“我今天去阿业修车店蹲点,没有从余本业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店里的员工对他行程、性格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偶尔收到简讯的时候会风雨无阻地出门。可以肯定的是修车店员不是坏人,并且余本业同伙。”
“顾sir,陆警官,你们不是还没有找到杜映兰被杀的凶手吗?如果余本业有嫌疑,我这里还有一点线索。”他把修车大哥给他用好材料的事情讲了讲,面色严肃,“凶手真的是他的话,他很有可能从店里直接找了工具,那样最快捷,而且我看了下那种镍基和铬基相融合的金属丝确实不易弯折。”
“要不,你们把金属丝拆下来,拿去化验一下?”江文胜小声问。
他话音落下,陆听安和顾应州却同时皱眉。他们皱眉不是因为不认同江文胜的话,而是在懊恼。
从知道余本业闯入樊凡的家到现在,已经快两天了,他们真是忙晕了头,才忘记把裴管家家和杜映兰家的门锁做个化验。
开锁是余本业的技能,像他们这种技术人员、做的又是开锁这种技术活,一般是不会随便换趁手的工具的。
如果真是他,极有可能残留在两家门锁里的会是同一种物质。
顾应州沉声,“文胜,三轮车在哪?”
江文胜:“就停在后巷。”
“为了拆底座的时候动静小点,我特地选了一间空房楼下。”他补充了一句。
那间空房以前住的是个孤寡老人,一把年纪家里的亲人只有一个侄子,老人腿脚不便自己做饭都困难,侄子偶尔会过来,收了他的钱却并不尽心,以至于老人时常饥一顿饱一顿就算了,还要时不时听谩骂。
江文胜觉得他可怜,有时候从外面回来就会给他带些吃食,不出门送货且在家做了点好吃的的时候,也会给他送过去一些。
只可惜老人最后也没能寿终就寝,他是在家吊死的。腿脚不行爬不了凳子的老人,在门把手上绑了跟麻绳,愣是把自己吊死了。
尸体是他侄子发现的,人死了三四天才发现。拉开门带出一个人,当场就把那个男人吓尿了。警察来看过,确定就是自杀,绳索套住的脖子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痕迹,就这样让自己既体面又不体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