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俞七茵侧头,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顾应州突然皱眉,站了起来。


    她赶紧把到嘴边的话都收了回去,“怎么了?”


    顾应州微微摇头,侧身压声道:“我出去一趟,你先审着。”


    话音稍顿,他又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对他这种人用不着太急,他嘴里没几句真话,等证据确凿,该说的他都会说。”


    俞七茵原本还想多诈诈杜品圳的,但听顾应州这么一讲,也沉稳下来。


    离开前,顾应州在桌下打了个手势。


    隔壁监控室里,付易*荣眼尖地看到了什么,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听安被他惊动,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过来。


    付易荣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老大让我去给他替班呢。刚才桌下的那个手势看到了吗?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暗号。”


    他似乎特意强调,这是他和顾应州的秘密。


    陆听安眉头一挑,暗觉好笑。


    难道他会因为这种小事吃醋吗?


    -


    付易荣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应州推门进来了。


    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付易荣抬起来准备打招呼的手尴尬地举在了半空中。


    好在他这人心大不爱内耗,不然前脚跟陆听安吹嘘完自己的独一无二、后脚就被无视……真计较起来,今晚他就要在顾应州房间门口拉白绫。


    “这么着急,飞过来的?”


    付易荣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回头,他看到顾应州大跨步走到桌边,将陆听安一把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陆听安和顾应州的身高差了点,体型差不少,紧紧相拥的时候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和谐。


    这个想法刚升起来,就被付易荣狠狠从脑子里丢了出去。


    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不是他哥吧?


    他哥什么时候有这么失态失仪过,就算两人在拍拖。


    默默地把还没放下的手举得更高,付易荣干巴巴地提醒,“老大,我还在呢。”


    陆听安被抱得紧,脸埋在顾应州肩头。


    闻言他艰难地推了推顾应州,“先松开,还有外人。”


    外.付易荣.人:“……”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而让他更加寒心的是,顾应州竟也回过头,有些不太想见他似的,“你怎么还在?”


    付易荣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捂住心脏。


    “我一直在啊!”


    第325章 最配合的猎


    付易荣很想掐着顾应州的脖子用力摇, 质问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上下级情到底算什么!


    脑子里名为付易荣的小人阿达阿达地往顾应州小人身上脸上飞踹几脚,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沉默着离开监控室, 临关门前, 付易荣脑袋往里一探,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理解这段时间因为忙于查案,你们可能疏忽了感情上的交流,但是!这里是警署, 监控室!你俩抱归抱, 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就算要做, 也记得把门锁上!”


    说完, 像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咚”的一声就把门用力关了起来。


    很快,火急火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审讯室的监控里。


    没了碍事的人在场, 顾应州手上更用了几分劲,都快把陆听安揉扁。


    陆听安鼻子贴着他的脖颈, 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清冷的沐浴露香, 混着一丝衣服上沾染的龙舌兰香。


    任由他抱了有一分多钟, 陆听安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 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情绪的安抚,也是催促他松开。


    “你怎么了?”陆听安问, 语气不解。


    顾应州不是做事出格的人, 即便两人的恋爱关系在警署不是秘密,他也很少在有人的场合做出亲昵的举动。倒不是他刻意避嫌,而是知道陆听安不喜欢那么高调。


    他们在警署形影不离,大多时候看起来却更像搭档。像这回在付易荣面前拥抱,还是第一回 , 何况隔壁还是审讯室,他刚从那么严肃的场合出来。


    以陆听安对顾应州的了解,他的这番举动一定事出有因。所以他没有丝毫不悦,只温声询问。


    顾应州很快松开了怀里的人,但也仅仅只是让人退离他的怀抱。他的手抓住陆听安的小臂,攥的很紧,目光也落在他脸上黏着,就好像现在不抓住,转眼陆听安就会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好半晌,他才摇头,“没什么。”


    陆听安更加疑惑,歪头审视着眼前的人。


    顾应州其实并非有心隐瞒,他是真说不出什么来。


    在审讯室的时候,他突然有一下子特别不对劲,心脏就跟缺了一块似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失去了,连带着生命力都开始流失。就是那个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不想继续审讯、不想绞尽脑汁让杜品圳招供,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陆听安。


    他要见到陆听安,必须立刻马上。


    认识陆听安之前,顾应州也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有这么荒诞的时候。


    他不信玄学也不信命,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如果解释不了,那必是背后有人在装神弄鬼。


    爱上陆听安以后,顾应州的世界观无异于被捏碎了重新拼组。原来有很多事,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比如谁都不知道曾经是混世魔王的陆家小少爷,怎么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从未上过什么学的人变成了破案能手,还精通心理学;比如陆听安无法摆脱的梦魇,竟然有人做梦能接连梦到凶案现场,而且梦魇与否还跟另一个人息息相关。


    又比如这突如其来的失去挚爱的恐惧感。


    顾应州不知道这是心有灵犀还是预警,事关陆听安,容不得他忽视这点异样。


    “这段时间尽量别离开我身边。”顾应州说。


    “杀人软件被端,郑思杰的信息被警方掌握,杜品圳被抓……白少手底下他信得过的,可用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花了这么长时间部署的灰色产业链有大半断送在我们手中,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顾应州满心忧愁,不料他现在最担心的,却也是陆听安最想看到的。


    他眸光一沉,说:“他要是会狗急跳墙的话,也好。”


    顾应州垂眸看着他无所畏惧的模样,心更慌了一些。


    搭档这么久,他隐隐知道陆听安在想什么。


    陆听安无意卖关子,他坦率道:“一直以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熟知我们的身份、了解我们的行踪,甚至可能有人脉知道我们的内部计划,而到现在为止我们知道的仅仅只有白少这一个代称。”


    信息量的差距太大,以至于他们始终处于被动。


    这段时间他和顾应州调查了港城登记在册的所有姓白的人以及名字中有白字的,能跟“白少”有关的寥寥无几。即便有几个混黑、人脉也确实很广的白哥,年纪也已过半白,跟梦中那个年轻男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陆听安还是很怀疑段慕柏,他的年纪、长相和身高都很接近白少的形象,而且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治病,港城是查不到他的行动轨迹的。越是查不到,才越有时间做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


    但怀疑只能是怀疑,他不可能仗着自己直觉比平常人准一些,就随便把段慕柏抓回警局问话。且不说这么做有些无礼,段家的社会地位摆在那边,也不是他能轻举妄动的。


    从对段慕柏有疑心开始,陆听安就找了一个私家侦探在暗中盯梢,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段慕柏的生活简单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每天晚上很早睡觉,早上天刚亮就起床,这两个时间段他都会去遛一次狗。前两次陆听安碰到他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段慕柏那个时间段没睡觉且出了门,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两人之间还有一定的缘分。


    除了作息,段慕柏的人际关系以及生活轨迹都很简单。


    他独居,除了遛狗、去百货商场买一些生活用品,其他时候几乎不出门,放在院子里的一辆豪车是摆设,上面落了一层灰,车窗上还有涂鸦。他和段家人的来往也很少,偶尔有穿着端庄、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来看望他,但离开的时候却很少看到他相送,进出别墅最多的也只有几个保镖而已。


    目前看来,段慕柏跟白少关系也不大……


    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陆听安淡声道:“白少和梦魇,或许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抓住他的机会,“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只要我能看清他的脸,能知道梦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应州打断。


    他面色微沉,满脸都是不认同,“不可能,我绝不会让你冒这种险。”


    白少至今为止还没有在现实中对陆听安下手,梦魇也多次在梦境中为陆听安提供破案的线索,表面看他们对陆听安似乎没有太强的恶意,可它们暗地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顾应州亲眼见过陆听安因为梦魇而吐血,他也入过梦,要不是他到得及时,也不知道那塌倒的化工厂、坠下高楼对陆听安会不会造成其他伤害……这两者对陆听安没有别的目的?说出来他是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相信的。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顾应州几乎是要用哄的语气,劝他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我们的行动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杜品圳已经被抓,余本业也是个突破口。顺藤摸瓜下去,找出真凶是迟早的事情。”


    陆听安摇头,反问道:“要是没找到呢?”


    顾应州语气坚定,“找得到。”


    然而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话只是在给自己打气。白少的那些组织在港城为非作歹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在几个月之前,他的各条产业链都很完善且没有受挫,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抓了些人而已。


    毒蘑菇的生长能力是很强的,雨后,它们趁机一段时间就会争先冒头。


    陆听安知道顾应州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如果身份互换,他也会很担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担心就能不做的。


    上前轻抱住顾应州,陆听安在他耳边温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顾应州脊背一僵。


    陆听安自知理亏,抬手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毛,“应州,你比谁都清楚黑恶势力的成长有多快,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少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追随者,他重振旗鼓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短。况且梦魇是敌非友,科学都解释不通的助力更为致命。”


    留给警察的机会真的没有那么多,错过了等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顾应州皱着眉,保持沉默。


    恶势力的成长确实很快,但陆听安不是救世主,他至今为止为港城市民做的已经够多了。


    陆听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还没被说服,于是继续扇风,“你能护住我一时,没法护住我一世。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梦魇确实没法操控我的意识,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只要有空子梦魇就能钻。”


    再说了,即便是情侣也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啊,多腻?一段健康的感情是需要一些距离产生美的。


    当然这话陆听安是在心里面补充的,不敢直接说给顾应州听,毕竟他俩之间顾应州明显要黏人得多。


    “你打人的时候那么激进,没道理在这件事上畏畏缩缩的,对吧?”一昧地防守是没有用的。


    陆听安晃了晃他肩膀,目光坚定,“与其等他们养精蓄锐之后找到机会害我,还不如就在现在把机会送到他们手中,主动成为猎物。”


    顾应州眉头拧得紧紧的,面色沉沉。


    他想把陆听安关起来,不让他做任何危险的事,也不让危险靠近他。


    可理智上,他又知道陆听安的考量是对的。他们俩不可能真的穿一条裤子,万一他没看住陆听安……


    沉吟片刻,顾应州终于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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