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们五六个人,点了十个姑娘进来陪酒,人刚进来呢,就让开了五瓶最贵的酒。要知道富豪歌舞厅的酒,贵的能顶上她们一年的工资!


    这些人点了酒也不是自己喝,可能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全在姑娘身上了。小美身边坐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是这里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玩女人的手段却不老实,不过是倒酒的功夫,她裙子的领子就被一根手指勾开,比温热的暖气先来的是大半杯冰冷的酒。


    包厢里确实不冷,可那些酒是冰冷的,接触到细嫩温热的皮肤的时候是那样刺骨。而比酒液更冷的是几个男人湿冷的、仿佛想要将人拆骨吃入腹的眼神。


    这种程度小美是不会生气的,当然她这个工作也不配生气,何况男人收手后,下一秒就把一小沓钞票塞进了她的领口。这一小沓钱,快要超过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她心想,只要不是更过分,她都能忍。


    可是怎么可能不会更过分呢?在这几个男人的心里面,她们根本就不算是人,而是花点小钱就可以随便亵弄的玩具。


    比如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染着黄头发的尖嘴男人不过是给了五千,跟她熟识的姐妹就当众脱起衣服来。在她摘下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时候,屋子里的笑声比歌声还要响,巴掌戏弄地拍在屁股上的声音也尤其刺耳。两人旁若无人地进行着最亲呢的交流,周围也有几对顺其自然的加入其中。


    小美听着那些淫荡的声音,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却是惨白。


    她低着头,努力拽短裙的裙摆想要遮住更多肉,眼睛完全不敢乱看。可她越是表现得无所适从,身边男人对她的兴味就越浓。


    “刚来?”她听到男人问。下一秒,这道低哑的声音就抵着她的耳朵了,呼出的气流又湿又热,“还是个小丫头,怎么,头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小美头皮发麻,吓得身子都轻微颤抖,这种时候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她以为这段时间自己已经足够适应,也能忍受陌生男人的揩油。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自我安慰,她依旧很讨厌这群人,也讨厌想在他们身上捞钱的自己。


    稚嫩的小姑娘不说话,很快周围就有人注意到这边,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调侃:


    “还是浩哥眼光最精,一下子就找到一只雏儿。”


    “看年纪倒像,嘿小丫头,成年了没有呀?”


    “嘁,是不是的要试试才知道呢,是吧浩哥?现在的女人都多会装啊,特别是这种陪酒女。”说话的人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其中嘲讽意味分明。


    这些人的眼神和话语,就像叮在腐肉上的苍蝇,令人恶心。


    小美死低着头,不接话,也不想引起更多的注意。


    她的反应让调戏她的那几个男人觉得无趣,挑眉撇嘴一番后就不再关注她,转身投入到自己的玩乐之中。倒是身边那个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坐过来了,一条手臂横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感受到身边姑娘一下子僵住,男人肉眼可见的兴致勃勃。


    搭在她肩上的手转了个弯,手指挑逗地抚上光滑的脸,抬起尖俏的下巴,迫使她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


    “你长得很对我的胃口。”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好好伺候我,让我高兴了,兴许今晚过后我能把你从这里接出去。”


    小美脸上露出几分恐惧,慌张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走。先生,我只陪酒,不、不做那种生意……”


    然而包厢里歌声太响,乱七八糟的声音也太多,男人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或许是听到了但不在意,装没听见。


    起初男人还有一点耐心,只是用宽大的手掌摩挲她露出的肩膀,视线偶尔落在她的胸口和大腿。然而他终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跟这群人厮混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见小美没有其他反应、还总是抗拒,他忍耐力顿时下降,手也到处摸索起来。


    小美忍了再忍,在他手指探入短裙时,忍不住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了他。


    “先生!”她的声音大了些,惊惧中又带点生气,“我只陪酒,不做那种事情的!”她说的那种事情,谁都知道是什么,边上还有人正在实施。


    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推到了一边,手指还在真皮沙发上折了一下,指关节传来钝痛。


    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人注意,黄毛红毛都转头看过来,连茶几上的杜品圳都借着换气的功夫转过身来。


    杜品圳拿着话筒,“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经过话筒放大,响遍整个包厢,哄笑声顿起。


    男人面上挂不住,对着几人笑说一句“调教人呢”之后,就站起身,前跨两步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小美。他在同性中个子不算太高,但在小美面前也像座山,力气还大。


    小美被他拽得一个转身,下一秒一个巴掌就劈头扇在了她脸上。巨大的力道拍在脸上,一瞬间小美什么都看不清了,眼前是转圈圈的虚影、像万花筒;耳朵也短暂地失去了听觉,除了嗡嗡的鸣声外,世界一片安静。


    天旋地转间,她被甩在沙发上,男人倾身覆过来,粗暴地扯开她的上衣。


    “贱人,都在这种地方上班了还真以为能干干净净地钓个金龟婿?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以后你就会知道碰到我你有多幸运了。”男人单手摁住她的双手,卸下她挣扎的所有力道,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天蓝色的粉末,随后捞了一杯酒把粉末都混进了酒里。


    他晃动着酒杯,冷笑道:“给你试点好东西,绝对是你这种下等人没有尝过的。试过以后我保证你抱着我的大腿求我再给你,好好享用吧。”


    说着,他用膝盖抵住她乱动的身子,手指死钳住她的脸颊,把她嘴巴捏成“o”字型。杯壁贴着小美的嘴唇,鲜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咳咳!”


    红酒不算太烈,从喉咙滑入胃里的时候却烧得疼。小美也不知道是被呛到了还是被烧到嗓子,咳嗽得不停,眼泪鼻涕一起掉下来,大口的酒液喷出来,像吐血了那般惨烈。


    她越是难受,男人就越高兴,掐着她脸颊的手指用了狠劲,灌酒也愈发生猛。


    就在耳鸣稍微好些,小美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她听到一道清润的,满是厌烦的嗓音。


    “王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犯得着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说话的人坐在包厢最角落的位置,他一开口,包厢顿时就安静下来,杜品圳都没再喊叫了。可分明男人讲话的声音并不大。


    脸上的桎梏松了,小美强撑开婆娑的泪眼,勉强在光影中看到了坐在最靠边的沙发上的男人。进门的时候其实她就注意到他了,那个长相俊朗的男人和这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在其他人争先恐后选姑娘的时候,只有他隐匿在暗中,事不关己地喝酒,这期间有人跟他搭话,他却总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于是便也没人去他那讨不快。


    没想到第一次听到男人开口,竟然是为了自己。


    小美心里升起一丝希冀,她期盼这人有拯救她的能力。


    “好男不跟女斗,我倒是不想跟她计较,可谁让她不识好歹?既然入了这行,就得有人教教她规矩,不然以后冲撞了更加惹不得的人,怕是连这富豪歌舞厅都会被她一个人给害了。”


    王浩眸光意味不明地盯着暗处,一只手用力摁在小美肩头。


    小美吃痛嘶了声。


    可她这会儿可顾不上自怨自艾,忙对着暗处那人解释,“先生,我来的时候就和经理说好的,只陪喝酒不做其他事情,我、我…”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因为嗓子痛得说一个字都难忍,也因为委屈。


    裴江昭没看小美,只是漫不经意地轻晃着酒杯里的酒,对王浩道:“王老板听到了?强迫良家姑娘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王浩差点没忍住要嘲讽。


    谁不知道歌舞厅陪喝酒是个什么营生,特别是裴家的这个歌舞厅,都进了这大染缸了还妄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他冷眼看着裴江昭,既不爽,又隐忍。最后就只能在嘴上过过瘾,“这屋里头这么多姑娘,裴少唯独给这个求情,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裴江昭抿了口酒,没说话。


    王浩于是噗嗤一声,“可曾经裴少不是还与那陆小少爷有过一段?难道说,男女通吃?”


    裴江昭依旧没说话,他微仰着头,藏于昏暗中的那双明眸里有了些冷意。


    “咚!滋………”


    话筒被砸在地上,扎耳的电流声从话筒传出,惹事和看热闹的都脑壳一痛露出牙痛的表情。


    杜品圳从矮茶几上一跃而下,走过来就冲着王浩踹了一脚。


    “浩子,过分了昂。”杜品圳抬手又照着王浩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似笑非笑,“再怎么说裴少也是大少爷的亲弟弟,大少爷被害后他就是我们的少东家,你怎么说话呢?饭碗还要不要了。”


    王浩脑袋疼,膝盖也疼,但对杜品圳他就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点头哈腰地说自己是醉了酒。


    杜品圳这才放过他,一把把沙发上瘫着的小美拉起来,拍拍她屁股。


    “没听到吗?裴少看上你了,还不过去伺候着。”


    小美浑身发软,踉跄着朝着角落走了过去。王浩看着她的背影,满眼不甘,当着杜品圳的面又不敢多说。


    “裴、裴少。”


    坐在沙发最边缘,小美想哭不敢哭的表情,“我、我给你倒酒。”


    酒瓶和人一起靠过来的时候,裴江昭抬手,虚虚一挡。


    他皱眉,淡声拒绝,“出去换件衣服,洗把脸。你这幅样子我怎么喝得下去酒?”


    小美倒酒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她又听到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把胃里的酒去吐干净。”


    裴江昭把酒瓶从她手中抠出来,很自然地用嫌恶的态度将她推到一边。动作并不多温柔,却叫小美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知道,因为这位裴少,今天她算是躲过一劫了。她没有看到王浩往酒里倒了什么东西,那会儿她被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但是身体上的异样她是感觉得到的,酒里绝对下了料,大概率是毒品。她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处于逐渐亢奋的状态,她有贴近裴江昭的欲望,也有不管不顾地捞起酒瓶往王浩脑袋上招呼的冲动,这放在喝酒之前她是怎么都不敢的。


    毒品,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沾染上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不能。在港城这个能吃人的地方,毒吞掉了多少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跟她一样,无意间或者被迫吸食了那东西,即便意志坚定,最后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也是大多数。


    小美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越滚烫,她的心就越冷。


    不敢耽搁,她着急地站起身来,头也不抬地快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


    裴家的那些事情,案子正式结案后没多久,在港城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被叶老太太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大少爷其实是私生子,血缘关系败露后叶老太太对儿子痛下杀手,锒铛入狱,裴家所有的产业落在不学无术的次子裴江昭手上。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从裴江昭手上把裴家的生意抢过来,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插手过家族产*业的二少爷居然有些手段,虽然是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但也没让裴家就此改了姓。他把产业划分为不同档次,舍得舍、抓的抓,一时间竟也让裴家艰难存活。


    当然其中也少不得几个还算讲义气的世家的暗中相助。


    杜品圳出狱以后就一直跟着裴宏利干,吃住玩乐都在富豪歌舞厅。


    富豪歌舞厅可是个好地方,在港城,它没有百汇门那般引人注目、被查得紧,也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小会所。所有港城法律上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在这里都有发生,并且不会有人加以管束。


    比如说王浩和小美的这个事情,就是在这见惯不怪的。谁都不用担心哪天事情会不会被捅到警署,因为就算真有那个时候,一个陪酒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宏利死后,杜品圳没有丝毫犹豫就想要把富豪歌舞厅的生意接手过来。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他把这当家,只有他在富豪才能继续往日的辉煌。


    今天答应裴江昭组这个局,就是为了买下富豪。所以不管是看在裴宏利活着时候的面子上,还是为了接下去合作的好商讨,杜品圳都不会不给裴江昭面子。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叶惊秋那个疯老太婆养出来的儿子,谁知道皮下面装着的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脏?态度好点总归没错。


    王浩这群人平日里管杜品圳叫一声圳哥,在他牙齿缝里捡肉吃。有奶就是娘,杜品圳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因此杜品圳对小美的离开没有一句话,王浩就也不敢多嘴,只是在心里恨恨地记了裴江昭一笔。


    小美匆匆从包厢离开后,没到半分钟,包厢的大门就被人用力撞开了。


    一个气喘吁吁、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捂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


    “圳、圳哥!出事了!”


    来人叫干柴,是杜品圳放在楼下的眼线。这人骨瘦如柴,混在人堆里几乎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为人又精明敏锐耳听八方,放哨本领一绝。


    听他喊出事,包厢里所有人都慌了,正办事的也不忙了,蹦跳起来在地上找裤子。


    杜品圳拧紧眉头,一脚用力踏在茶几上,踩碎了几枚骰子。


    “出什么事了,哪个不长眼的敢伤你?来砸场子的?”


    干柴转身锁门,露出手上的手臂和满手的血。


    他脸色惨白,跟下一秒就要死了似的。


    “条子,条子来了!”


    第320章 被刺伤


    “条子?”杜品圳面露狠毒, 不爽地啐了口,“好端端的条子来这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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