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呜…汪…”一道细细的弱弱的呜咽声从角落传来,郑思杰、也就是清瘦男人侧头去看,在电视机旁边的狗窝里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约克夏。
约克夏长长的毛已经打缕了,一撮一撮地被血给结在了一起。它的两条前腿断了,动弹不得,只能靠后腿一耸一耸地挣扎,然而过重的伤势让它根本没有一点力气逃跑,唯有等待死亡。
郑思杰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这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只狗,这种脆弱的生物在白少手中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也搞不懂白少怎么想的,明明一点都不喜欢动物,却要养,心情不好就杀。
比起人,郑思杰更喜欢狗一点,每每看到这种情景,他都恨不得去找个人来代替可怜的小狗。
不过不忍心的情绪在他眼底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应该担心狗,他得更担心自己……
第267章 愤怒的白少
郑思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手上的报纸就跟烫手山芋一般,叫他拿着也不是,丢了又不敢。
不远处的卫生间门虚掩着, 哗哗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郑思杰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可他却能想象到, 段慕柏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慢条斯理地清洗着他的那双手。段慕柏的那双手是他见过的那么多人中,长得最好看的, 骨节匀称分明, 没有寻常男人那么五大三粗, 又不会过分纤细如女子。他幼年体弱, 至今皮肤都是冷白色, 加上他皮薄,靠近些就能看到手背处的血管和青筋。
以前有人常说, 段慕柏就是个玉一般的男人,长相精致犹如画中走出来的, 性格温润如玉, 就连那双手都像玉石, 冷白嫩滑。
每每听到这种话, 郑思杰都觉得好笑。果然眼睛很多时候也是能骗人的,信段慕柏温润如玉, 那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半分钟过去,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郑思杰飘散着的思绪也回笼。
他咬了咬牙,站在原地一副非常牙痛的模样。
顷刻,卫生间的门被一只脚懒懒勾开。
最先出现在郑思杰眼前的,是一张温和的, 毫无攻击性的脸。如果不去看那双戾气未消的眼睛的话,段慕柏的脸确实具有欺骗性。
段慕柏的手上是一条浅蓝色的手帕,正在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当连指甲缝里的水渍都被擦干净,手帕随即就被他轻飘飘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跟陆听安一样都是长相精致的那一类,但是他的气质并不像陆听安一般生人勿近,相反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嘴角好像总是微微扬起的。同时他又不是老实那一卦,让人觉得他好亲近的同时又不会失了分寸。
当然了,这些都是表面看起来而已。
郑思杰跟了段慕柏已经有段时间了,深知什么情况可以插科打诨几句,什么时候又得谨小慎微。比如现在,白少似乎没有多生气,内里却成了轻碰一下就会断掉的弦,是绝对不能惹的。
“老大。”
很是小心地喊了一声后,郑思杰就退让到了一边。
郑思杰这人,长相普通,身材瘦弱如细狗。他驼着背、头发凌乱的时候说是路边的流浪汉都有人信,所以平时不管走到哪里,存在感都很低。这回他更是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化为隐形人。
然而段慕柏气没有消,明显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
段慕柏走到沙发边,将大半个身子都砸进了柔软的皮沙发里。他的视线淡淡地落在郑思杰手上,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
“手上拿的什么东西?”他动作散漫地伸手,食指一勾,“拿过来我看看。”
郑思杰嘴角抽了抽,“老大…真要看?”看了以后,他不会跟那只约克夏一个下场吧?他还不想这么英年早逝。
“拿来。”段慕柏声音中少了点耐心。
伸头一刀,后退也是一刀,犹豫片刻郑思杰还是走过去,把报纸放到了段慕柏的手里。一边后退他还一边小声提醒,“拍拖而已,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港城不允许同性结婚,所以就算公开了,陆听安也不算名草有主。”
段慕柏的脸色好像又难看了一点,郑思杰不敢说话,连忙退到了一边。
……
在电视上,除了稍微把累赘的采访片段给剪辑掉以外,放给大众看的是最真实的对话,没有任何的渲染或者情绪煽动。
大多数港城市民看到电视里的新闻采访时,心情和想法都是类似的。第一点也就是最主观的一点,这对小情侣的感情真好,两人相处的模式十分自然,顾应州的喜欢也是自然而然流露的,完全没有做戏的成分。
其次就是这两个人属实郎才郎貌,虽然不是完全能理解他们的性取向吧,但是平心而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养眼的。对眼睛好的东西谁不愿意看呢?
再说之前大部分时候在报上看到顾应州,他给人的感觉就跟普通人完全接触不到的天之骄子一样,跟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
乍一下公布恋情了,大家伙才觉得他的存在真实一点。原来不是谪仙,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而已。
一个人如果在高处站久了,确实会得到很多人的景仰。
可这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人心是最难揣测的,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想要把神拉下神坛的人。越是平日里看起来完美无缺、不可亲近的人,稍微有点多数人不能理解的问题时,才越容易受到反扑。
顾应州和陆听安的事就是如此,也就是看电视的人没有那么多,并且家里边有电视的人相对素质要高,所以相对没有那么多人揪着两人的性取向闹事,反而是觉得两人接地气一点也蛮好。要是电视节目上的内容被更加广大的市民知道,舆论风向恐怕又要发生变化。
而港城日报报纸的热闹,恰恰好又弥补了这一点。
报纸可不像采访,问的说的都是跟感情相关的事情,相反,易家闵在确定稿件的时候,更多地留下了跟两人的介绍相关的内容。
这两个人,一个是在警署重案组工作多年,破了上百起大小案子的警长,另一个是新任警探,虽然名气没有顾应州那么响亮,但是有多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测,以他的聪明才智,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达到比顾应州更高的成就。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人在工作上分工也很明确,一个是武力的天花板、细节控,被他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就没有可以逃脱法网的,另一个则是专攻心理,从人最薄弱的环节来击溃犯罪嫌疑人的内心。
把他们放在一起工作,破案效率那是事半功倍。警署的长官恨不得他们能一直在同一个部门,现在他们拍拖了,难道不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来,港城的发展固然没有快成一支箭,但是跟其他很多地方相比,有过之无不及。警署一直以来也是保护神一般的存在,没有重案组、缉毒组以及那么多普通警员兢兢业业,普通人的生活怕是更加艰难。总而言之,港城市民应该祝福两位警官,只有他们和和美美的,对城市的贡献才会更大,万一两人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分手,这其中的利害可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了。
当然了,易家闵不是傻子,他没有让组员把这种话直接写进新闻稿里。但是通篇稿子话里话外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润物无声地起到了一个洗脑的作用。
加上后面还放过顾应州和陆听安的合照,郑思杰买报纸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了,连他都觉得,这两人确实很配。
至于段慕柏……
郑思杰承认,段慕柏长得不差,家里也是有权有势的。可是陆听安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他是警察啊!他们呢?他们虽然都藏在暗处,却是名副其实的罪犯,白少、他,以及白少手下上百号叫得出名字的人,他们所做的那些事,可不是吃一颗花生米、付出一条性命就能够偿还得清的。
像他们这种人,躲着警察跑都来不及的,哪里还有拼命往警察跟前凑的。
还喜欢警察,这跟老鼠喜欢猫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以段慕柏的手段,十个陆听安都不够他造的啊。以前的陆听安可能尚且还有一点还手的余地,现在那陆警官都多正义啊,怎么可能再跟他们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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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慕柏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很快他就把一份报纸给看完了。
视线在最后面的合照上停留了许久,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最后化为一声冷嗤。
“好,陆听安,你真是好得很!”
报纸上的照片是黑白色的,平常大多数人上报,五官能看得清楚都已经是很好了,结果变成这两人,黑白照片都有鼻子有眼的。不仅如此,两人的脑袋还挨得很近,仿佛拍的是他们的结婚照。
段慕柏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报纸上的墨沾在他的指关节处,报纸上顾应州和陆听安的脸也皱巴巴的。
最后,他竟是硬生生直接把两人撕了开来。顾应州所在的那一半被他三两下撕成碎片,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在地上。
郑思杰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段慕柏深吸一口气,一脚跺在地上的碎片上。
“重案一组现在在查什么案子?”
郑思杰低着头,很小声地回,“扒皮案。警方现在又找到了好几具尸体,真看不出来,那位老兄还是个狠人呢。”
段慕柏冷眼看向他,“找到人了吗?”
郑思杰面色一菜,脑袋都垂得更低了一点,“还没。”
网站并没有人审核,不管什么视频都能往上传,要想从海一样的视频里找到扒皮的那人,谈何容易。
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一瞬间冷了一点,他立马话音一转,“但是快了,今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上传视频的人给找到。”
段慕柏闻言,总算是没有再盯着他,“晚上之前,我要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郑思杰不可思议地抬头,没成想视线刚好和段慕柏撞上。段慕柏眼中没有多少情绪,声音却轻飘飘的,“做不到?”
郑思杰哪里敢承认,只能使劲地点头,“我一定尽全力!”
段慕柏这才没有继续施压,他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上楼睡会,任何人不准靠近三楼。”
郑思杰没敢抬头,“是,老大。”
段慕柏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去什么,“把那只狗处理掉,再给我找一只一样的过来。”
郑思杰在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能露出一点不乐意地情绪来。他点头哈腰,把人送到了楼梯口。
*
段慕柏是个觉很少的人,除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睡眠,其他时候他宁愿是发呆,都很少休息。
回到房间,他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
很快,意识模糊起来,他步入了一间很敞亮的厅堂。这里什么都是白的,雪白的墙壁和柱子,雪白到发亮的瓷砖和家具。
唯一一个其他的色彩,就是一团飘在半空中的漆黑的雾气。
那团雾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组成的,会动。中间一团黑得仿佛能直接将人给吸进去,而四周散开来的,则是星星点点的蒸汽一般的浅色分子,时散时聚,叫人看着就忍不住联想到蝗虫。
人要是碰到他,可能连骨头都被吞得不剩。
在段慕柏看向雾气的同时,雾气也的一下出现在了他面前。
第268章 往事
“你终于来了。”
飘到眼前的雾气从最中间散开, 咧开了一条很大的缝隙,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人的距离,像是雾障张开了大嘴。低沉如锯的机械的嗓音就是从那道口子里传出来的。
它在上下起伏, 就跟人有呼吸一般。周围的分子时不时打在段慕柏身上, 叫他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察觉他的不喜, 雾气不怒反笑,慢悠悠地绕着他转了两圈,很是稀奇地打量着他, “这么多年了, 还没有适应我的存在吗?”
“就算不适应, 也不应该这么讨厌我吧, 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有的今天。”
段慕柏不屑地扯起嘴角。
这里没有别人, 就只有一个他最厌恶的存在,所以他连伪装一下都不愿意, 完完全全展现了最真实的自己。冷漠、自私又邪恶。
脑子里想到些什么,身后半米远的位置上逐渐显现出一把椅子来, 段慕柏头都没有回一下, 倒退一步就坐在了那张纯白的椅子上。他表情淡漠态度闲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统领着。
不过确实也差不多, 因为这是他的梦境。
懒懒地翘起二郎腿,段慕柏冷睨向雾气,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陆听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他的一切都会由我们来掌控,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才多久,他就跟顾应州在一起了,怎么解释!”
雾气左晃右晃,慢条斯理地晃到了他面前。
“解释什么?”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又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玩味,“一直以来,你的诉求不就是找一个外来者接替‘陆听安’的身份,需要他成为‘陆听安’活下去,并且改变多年来‘陆听安’在大众眼中的形象吗?”
“他做得不够成功吗?这么短的时间,成为警署甚至多个重要部门争抢的对象,顾应州都抵抗不了他的魅力、心甘情愿地公开自己是同性恋的秘密。今天之后,他是彻底完成了你开的所有条件啊。从人人忌惮、避而远之的陆家魔头成为香饽饽,白少,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况且,你不是对顾应州很有好感的吗,他能够成功拿下顾应州,你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啊,毕竟,你就是他,他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