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爷俩,又在讲他什么坏话了?


    陆沉户瞪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喋喋不休地跟陆听安说了很多,包括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提前跟长辈说,对方执意要敬酒就是对他不满;吃过饭以后千万不要主动去收拾碗筷(虽然陆听安也没想明白,像顾家那样的大家族,饭后怎么还会自己收碗筷。暂且就当做他爹凭空想象的刁难途径之一吧。);坐在一起要是没有话题,也说明没有那么契合等等。


    直到陆听安听得犯困,打了个哈欠以后,陆沉户才止住话题,放他上了楼。


    -


    回了房间,照旧是顾应州先洗澡,然后开始暖被窝。


    陆听安洗澡习惯要花个二十来分钟,今天有些累,他冲洗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顶着半干的头发,他眯着眼睛就钻进了顾应州的怀里。


    顾应州被他投怀送抱的举动取悦到了,低头用嘴唇轻轻蹭着他的湿发。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怕他会着凉,顾应州另一只手反剪到身后,抽过一条毛巾就包住了他的脑袋,动作温柔地轻擦着。


    陆听安被擦得舒服,神经放松下来以后,昏昏欲睡。


    顾应州借着机会咬了下他耳朵,套话道:“晚上伯父跟你说什么了?”


    陆听安没睁眼,懒洋洋道:“一些老父亲的叮嘱。”


    “哦。”顾应州意味不明的,“我以为你们说我了。”


    陆听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说你什么?”


    “说我的不好。”顾应州也轻,跟受了委屈似的,“伯父好像不如以前喜欢我了。”


    停顿片刻,没有听到陆听安的回复,顾应州又有些惨兮兮地开口,“听安,你以后会背着我说我的坏话吗?”


    这次,陆听安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来,说:“不会。”


    顾应州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翘起的嘴都还没有维持两秒钟,又听到陆听安神色泰然道:“我都是当面讲人坏话的。而且背着你多重?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听我骂你还得我背着。”


    顾应州:“……”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压住了那张讨人厌的嘴。


    第237章 在孩子身上


    第二天的早上, 顾应州先送了陆听安去警署,自己则准备回家一趟。


    陆听安表现得没有那么紧张,他却多少有点担忧, 怕顾昌鸿没有做好准备会为难人。提前回去一趟, 也算是跟家里人通通气, 免得他们一不留神做出什么让人寒心的事情来。


    “你一个人可以?”


    坐在车里,顾应州还是有一点不放心,“缉毒组的杨sir年纪有些大了, 讲话并不十分客气, 可能要你多担待一些。”


    顾应州就像老父亲, 好像自己不在警署, 陆听安随时都会被别人欺负了去似的。


    陆听安站在车门边, 对他摆摆手,“讲话不客气, 能有我不客气?”


    顾应州无奈摇头,“不一样。”


    两个人光是从性格来说, 就不同。杨淋光不客气, 是因为他在警署的资历很老, 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出任务、还当过卧底, 难免多些傲气,对底下年轻人(尤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那种)会比较严格。倒不会很不讲礼貌地上来就骂人, 但板着脸说教几句是有可能的。


    以前缉毒组的实习生, 只要在他的那个组,就没有不被骂哭的,受不了那份委屈而辞职的都有两三个。


    陆听安嘛,他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跟同事大多时候也只是开开玩笑。所以说性质不同。


    没太把顾应州的担心放心上, 陆听安摆了摆手,“正常的工作交接而已,我能应付得来。”


    顾应州打量了他一眼,“上去吧,我处理好事情就过来接你。”


    陆听安跟他道别,说了声拜拜。


    ……


    今天楼下值班的警员是周正。


    节假日值班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做,他百无聊赖,坐在办公室窗边发呆,正好就看到了警署外院的这一幕。


    在陆听安进门之前,他屁颠屁颠的就从办公室出来了,凑到陆听安身边。


    “听安,顾sir送你来上班?你们怎么每天都是一起来,他是掐着点在路上偶遇你的吧。”


    陆听安笑了下,心说顾应州确实掐着点叫他起床的。


    他们两人住在一起这件事,重案一组的大家似乎都有一点察觉,但两人没有明说,他们也就不那么当回事,毕竟从陆听安刚来警署上班开始,顾应州就经常带他上班。


    陆听安没有回答,周正也不觉得奇怪,还在自顾自地问:“顾sir都到警署门口了,怎么还走了?”


    陆听安言简意赅,“家里有事。”


    周正恍然大悟,长“哦”了一声。随即他又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家里有事都能先惦记着把你送来警署,听安,你们俩感情真好,不像我,我在警署里面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陆听安眸光微微一闪。


    朋友吗?


    他侧头打量了周正一眼,神情莫名。


    周正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谈过一两个女朋友,听说最近正在追求一位女神。所以像顾应州这样的朋友,他可能不太喜欢。


    陆听安什么也没说,手似是不经意间放在自己的口袋,随即加快了迈上楼梯的脚步。


    他人高步子大,周正一下子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大概是真的在办公室闲出屁来了,周正哪里肯放过这个突然出现的、能跟他聊得来的熟人,于是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怎么走得这么急,有新案子啊?”周正跟在陆听安的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陆听安没有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四楼。


    快速地爬了三层楼,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身后周正的体能明显比他好不少,一点不带喘的。


    周正起初还有点好奇,但是看到办公室门口挂着的“缉毒组”的门牌时,他的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起来了。


    缉毒组跟重案组一样,处理的都是很棘手的案件,重案组主要破凶案,缉毒组则是处理吸毒、贩毒等案件。这两个部门之间的相关性也是非常强的,因为只要跟毒沾上关系,难免就会出现几条人命,有时候重案组也会协助缉毒组办案。


    简而言之,是他们普通小警员接触不到的部门。缉毒组的组长杨淋光,更是小警员招惹不起的。


    周正心里面刚刚升起一点退缩之意,办公室里面就爆发出一声怒吼。


    “抓个人都能抓空,还害得自己人伤了两个,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是警察,在警校受过专业的训练,连一个半路出家的贩子都拿不下吗!我看你们在学校学的都是进狗肚子里去了!”


    这道严肃又不客气的声音,一听就是杨淋光。


    有一道稍轻一些的声音在里面解释,“老大,毒贩子太熟悉那条街了,钻进那条街后就跟老鼠一样,我们又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淋光厉声打断。“你们在那一带盯梢有几天了?”


    “三、快三天。”


    “三天的时间,还不够你们把几条巷子给摸熟吗?为什么人跑进巷子里就找不到,因为你们不熟悉地形!让你盯你就光用眼睛盯,脑子不会记不会部署吗?还有,去了四个人,聚在同一个地方干什么?你们是鱼被人打了窝了,还是想着放假回家打麻将呢!失误就是失误,再给自己找借口,通通都给我领处分去!”


    “每天我都在跟你们说什么?你们不要以为外面染着一头黄毛的瘪三都是普通混混,他们贩毒啊!能跟毒枭联系上的人,是你们能够掉以轻心的吗?昨天的情况还算好一点,只是有人被子弹擦伤了腿,那颗子弹要是打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心脏上呢?今天还有人能站在这里跟我说,你们只是不熟悉地形吗!”


    “我们是缉毒警,任何错误决定带来的打击,都极有可能是致命的。别人的人生有很多容错率,你们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进了这一行,性命全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啊。”


    杨淋光越说越气,最后以摔碎一只玻璃杯作为收场。


    不光办公室里面的警员一声不吭,就连站在门口偷听的周正,都忍不住腿肚子直发颤。


    不愧是连督察都不敢随便得罪的组长,这骂人的气势太可怕了。给人一种要敢回嘴,下一秒就会有一杆枪抵在脑门上的压迫感。


    “听安,真的要进去吗?”回过神来发现陆听安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周正赶紧跑过去想拦人。


    “杨sir在气头上呢,现在明显不是最好的时机呀。不如我们就先回去,等他气消了再说?”


    陆听安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低声问:“他有不生气的时候吗。”


    周正:“……”


    这句话还真是把周正给问住了。


    印象里,杨淋光就是非常易怒。在缉毒组办公室以外的地方看到他,他都是板着张脸的,因为长期不笑,抿着嘴,深深的两道法令纹挂在嘴角看起来就特别像括号。


    在缉毒组办公室附近碰到他,那不得了,正常情况下是在骂人。不正常的情况,那可能就是偶尔缉毒警抓获了关键人物,案件有重大进展。当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简而言之,确实没有神人能够清楚地看透杨淋光的情绪,他在高兴时候,也是不笑的。


    陆听安没有等周正说话,他把人往旁边一推,“来不及了。”


    周正不明白他口中那句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等他再想问,陆听安已经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四楼是专属于缉毒组的,直通四楼的还有另外一条楼梯,所以这边走廊连人都很少。敲门声在走廊显得特别清脆,周正微微变了脸色,就连办公室里面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陆听安等了两秒,准备再敲时,热心肠又见不得别人尴尬的周正主动帮他朝着里面喊了一句。


    “杨sir,我们有些事想要”


    话都还没有说完,只听到里面那人非常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凶巴巴的字,“滚!”


    周正刚刚抬起来的头,瞬间就又低下去了,连肩膀都比刚才要垂一点。


    陆听安蹙了下眉。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不想跟人起争执的情况下他还真有可能直接走掉。但是今天确实不行。


    他再次抬手敲了两下门,“杨sir,我是陆听安。”


    里面传来人走动的声音,脚步非常稳健,是冲着门口这个方向来的。陆听安稍微退后半步,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这是警惕中。


    “昨天出警的时候,我在一桩命案的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可能对你们缉毒组有帮助。”收着脾气,陆听安把自己的来意给说明了。可能也有一部分直觉作祟,他觉着杨淋光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办公室里,眼看着杨淋光笔挺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边,其他几名刚受训完的缉毒警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门外。


    陆听安来得这也太不是时候了,怎么挑着老大最生气的时候来?


    要知道老大骂人的时候,那是全身心投入的,就跟点燃火箭一样,燃料都已经烧起来了,不管前面是谁想来阻挡,都会被轰的连灰都不剩。


    而且他们老大最讨厌的,就是靠关系进单位,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的菜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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