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听安,妈叫你听电话呢。”他漫不经心的,用戏谑的眼神睨陆听安。
陆听安头发发麻,却又不得不把电话重新拿过来。
“妈”话一出口,他浑身一震,差点没忍住扇自己嘴。听见旁边人得逞似的轻笑,他耳朵尖都红了个透。
“不好意思伯母。”连声道歉,陆听安企图祸水东引,“应州以为是工作电话,他让我接,我没注意……”
蒋芝林毫不在意,温柔的声音中很是欢喜,“不要紧,你们在忙工作?我打电话过来呐就是问问,什么时候有空到家里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
陆听安的脑子都有些磕巴了。
这事听顾应州提过,却是没有定下明确的日子。蒋芝林的这一通电话,无异于赶鸭子上架,让他不得不沉下心来好好想这件事。
打着电话不能犹豫太久,陆听安盘算了一下时间,说:“后天可以吗?后天大概案子能结束。”
蒋芝林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语气带笑道:“可以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们俩有时间。”
陆听安客气地笑着。
他和蒋芝林素未谋面,这一通电话来得猝不及防,让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找什么话题来跟她聊。
好在蒋芝林也不是健谈嗦的人,察觉到他的尴尬,关心了几句案子的事情后,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陆听安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将砖块似的电话丢到了顾应州腿上。
被砸了一下,顾应州轻轻“嘶”了一声。
他故作无奈,不无委屈,“听安,这通电话是你自己接的,不是我逼你。”
陆听安咬牙,“谁让你放副驾的?”要不是他乱丢电话,也不会出现这种乌龙。
顾应州瞥他一眼,“那工作电话也是我说的?”
陆听安脸一红,都有点臊了。
不过不好意思的时间只有两秒,很快他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理由。
“比起为我背黑锅,难道你更希望你妈妈觉得我是个没有礼貌的人?”
顾应州嘴角翘起,“她不会这么觉得的。我的眼光怎么会差?”
陆听安揉了揉耳朵,故作淡定地重新闭上眼。
就没见过这种人,夸别人的时候,还非得夸夸自己。
自恋型人格!
第232章 谁都逃不过
顾家, 好大一家子人都在别院晒太阳。
顾家老宅大得跟庄园一样,别墅前面就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水质清冽, 种着一些睡莲, 养着肥圆可爱的锦鲤。
别院的地上铺满了鹅卵石, 颗颗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蒋芝林打电话的时候,连在溪边玩水的小孩都安静了几分。顾家的亲戚们没有一个敢在主人打电话的时候打扰她, 倒是竹椅上有个抱着奶娃娃的女人, 正一脸急切地盯着蒋芝林看。
有好几次女人都想插嘴, 但心有顾忌, 没敢开口。直到蒋芝林挂断电话, 她才面露遗憾,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叹了口气。
女人怀里的孩子不过襁褓,正处于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他刚刚已经喝过奶, 现在被包裹在柔软的蚕丝被里睡得香甜, 脸蛋红扑扑的, 嘴角有一丝晶莹。
蒋芝林对她的叹息似有所觉, 仰着头看过来一眼。
“孩子睡了?”她柔声问。
年轻女人见她看过来,马上把孩子朝着她的那个方向侧了侧, 让她能清楚得看见, “睡着了,睡得很香呢,来了这里过年,小宝的睡眠质量都比在家好。”
这名年轻女子是顾昌鸿小侄子的老婆,她怀中的是上半年刚生的孩子, 才几个月大。小孩比刚出生那会长开了一些,睫毛又长又弯,脸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
该说不说,顾家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长得好看,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的类型。
蒋芝林看得心生欢喜,语气中更多了几分慈爱,“院子冷,你带孩子去楼上去吧,着凉可不好。”
“没事。”年轻女子掖了掖被角,把小婴儿整个人都藏进蚕丝被中,又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挡了风,才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医生说,小孩子就应该到户外晒晒太阳。姑姑,你家的院子这么大这么舒服,恐怕小宝也舍不得去楼上。”
听惯了这种恭维的话,蒋芝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再继续劝。
孩子妈都说没事,她虽关心,却也从不多嘴多舌。
炉子上烫着的茶已经好了,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吹着,年轻女子就又朝着她这边靠近了一些,面带微笑。
“姑姑,我刚才跟你讲的事情,你是什么看法?”
蒋芝林端着茶杯喝了口,笑而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年轻女人便露出了些许急切的表情,“姑姑,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应州的人生大事吗?你那么喜欢小宝,也该早点让应州找个合心意的女孩子,再生个小孙子给你带。”
蒋芝林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顾应州不谈恋爱的事,以前家宴上她跟顾昌鸿有偶然提起过。顾应州的那个工作性质,很难接触到女生,她的本意也是希望亲戚能够留意一些合适的,万一有机会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呢?不过顾应州对拍拖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久而久之蒋芝林在旁人面前就很少提起,只有他回家的时候,才会偶尔抱怨两句。
陆听安和顾应州的恋爱细节,顾应州很少在家里提起,她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是儿子跟男朋友关系不错,都堂而皇之地搬进入家家里去了。至于更多的,她也还要等见到人了才能知晓。
所以她不愿意越过顾应州,先在这么多亲戚面前讲这件事。就好像把自己更亲近的孩子,当成八卦一样。
“儿孙自有儿孙福,结婚生子的事就顺其自然。”蒋芝林委婉地回绝,“应州他有自己的打算的。”
年轻女子名叫乔棠,闻言她不但没有顺着蒋芝林的意思跳过这个话题,反而又试图劝。
“姑姑,我想给应州介绍的那个姑娘,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乔棠是教跳舞的,她的学生,自然在长相、身段上都过得去。这个年代能学跳舞的那能是什么不好的家境,大多都是富养女儿、家教优良的,再说乔棠不可能坑自己家里人,她说优秀,估摸着也是偷偷筛选了好几回,挑了个她自认为最适合顾应州的。
“那孩子叫罗姣姣,人如其名,长得特别漂亮,电视上的好些个电影明星都没有她有魅力。小姑娘看着娇娇小小,实际上主意特别正,抗压能力也强、一般的事情都是不会找家里帮忙的,我觉着她这性格啊和应州也相配,两个人中总得有一个人要柔一些不是?应州平日里就忙着工作,正需要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给他的生活添点涟漪呢。而且姑姑啊,我问过姣姣那孩子的意思,她对应州很有好感,也不介意他工作忙两人差了三岁,这年龄差连算命的都说好。”
乔棠极力推销着,蒋芝林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淡。
在顾家这种家庭生活了三十年,就算蒋芝林亲和力强,也难免染上一些上位者的待人习惯。
她喜欢聪明人,而乔棠今天的这个行为,已经让她有些不悦。
但凡顾应州还是单身,或者她不知道儿子的恋爱情况,她都不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乔棠。
毕竟她再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存害人之心,更多的是好心。而且安排见个面而已,没那么多赶鸭子上架的套路。
问题就是蒋芝林清楚儿子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也婉拒了,这种情况下乔棠穷追不舍,多少就让人不愿领情。
一阵冷风吹来,其他人还没觉得冷,蒋芝林就先拢了拢衣领,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添件衣服。”
说完,她就施施然回了别墅里厅,留下几个女人在别院里面面相觑。
乔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蒋芝林似乎是在用行动拒绝自己的牵线搭桥。
她抱着孩子,有些许惶恐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看上去比蒋芝林大点的贵妇。其实她比蒋芝林要年轻个几岁,只不过看不出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要重一些。
“妈,姑姑不会是生气了吧?”乔棠小声问:“她怎么突然走了。”
贵妇就是乔棠的婆婆,也是顾昌鸿的堂妹。她家老公入赘,儿子自然跟着她姓,也算是沾着顾姓的荣耀。
听到儿媳妇这么问自己,贵妇倒是没多生气,只不过有些许的不愉,低声说道:“你姑姑起初说顺其自然,不就是在拒绝?你怎么就跟听不懂似的,还说那老些。”
乔棠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是真心为应州好,我那个学生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暗示我给两人搭个线。我也是觉得姣姣是个好女孩,这才”当然也会有一点自己的想法,罗姣姣比她小了五岁,两人却很聊得来,虽然是学生跟老师的关系,私底下更像好朋友。她自己是高嫁,在婆家难免会觉得束手束脚,有时候也会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自己的家庭地位往上升那么点。
生了儿子以后,公婆对她的态度确实好了很多,可人都是不知足的。如果罗姣姣真有那本事成为顾家的少奶奶,难道会忘记她这个月老的恩情吗?他们家跟顾应州一家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可惜蒋芝林看起来并不愿意承这份情,她的小算盘只能是一场空而已。
怀里的孩子扭动了几下小小的身躯,乔棠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了一会。嘴里唱着安眠小调,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些。
刚才蒋芝林给顾应州打去电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提到她想给他介绍女孩子认识的事。也就是说只是蒋芝林单方面的认为顾应州不会接受,可他要是有那份心呢?
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乔棠低头看着儿子粉红的睡脸,心里悄悄地有了个主意。
*
港城老南城区,钟沁竹租住的房子里,陈晓颖脸上的急色难以掩饰。
钟沁竹越是跟她解释,她就越心焦,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出门去。
“我说了,这种时候你不能跟贺辛程扯上任何关系。难道你也想被带到警署去问话吗?”钟沁竹有力的手紧紧扣着陈晓颖的肩膀,任由她怎么挣扎都不松。
陈晓颖不敢动作太大伤了她,可又实在急迫,说话语调都快了不少。
“沁竹姐,你放开我!贺家对我有恩情,就算他们真的出事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钟沁竹沉着脸,少有的对陈晓颖加重了语气,“供你读书的那点恩情,难道你想用一辈子来还吗?每个月只留下几百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全都给了贺辛程一家,还不够?晓颖,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是要以自己为重,况且你觉得自己没有偿还清的那些,我已经帮你还了。”
陈晓颖一愣,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连连摆手,“沁竹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钟沁竹看着她的脸,却没有解释什么。
她还的不是钱,而是其他。
陈晓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用巧劲推开了钟沁竹的手。
“沁竹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不管。”陈晓颖快步走到门边换鞋,一边说一边趁着钟沁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拉开家门。
“这么多年,贺家人都快变成我的家人了,阿程的母亲还生着病,就算他被警察带走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伯母。而且沁竹姐,虽然我不知道阿程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可我相信他不会做坏事的。”
钟沁竹看着她笃定的表情,一时无言。
很多时候,她觉得陈晓颖单纯的样子可爱居多,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想要保护她,关心她的念头。但是也有一些时候,她觉得陈晓颖的单纯叫人恼火。
陈晓颖只知道贺辛程本性不坏,主观地觉得他做不出那些违法的事情来。可是迫使贺辛程去杀人的难道是他的性格吗?根本就是他贺家和裴家难以被平衡的仇恨。
她把裴宏历勾引到了四楼,亲眼看到贺辛程掏出匕首扎进他的胸口。她又跟贺辛程一起把尸体抛到楼下,难道她会说谎,亲眼所见都抵不过陈晓颖一句“我信他”?
钟沁竹差点就动了让她走,大不了就被警察抓走吧的念头。可是想到过去半年多时间朝夕相处的温馨时光,还是觉得不舍。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外廊道的墙壁上,两道人影逐渐高大,越靠越近。
当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时候,钟沁竹垂在腿边的手兀自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警察来了。
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让她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