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顾应州沉声打断,“你听他的?他只是不想接手张静香这个麻烦而已。”


    陆听安听着顾应州的话,心里仅存的愧疚也消散了。


    孕妇也没办法,他们警察想要突破,也只能从孕妇入手。


    表情重新坚定起来,陆听安凑到顾应州的耳边,用气音连带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说话时喷出来的气流打在耳廓,顺着耳廓又有湿热的风抚着耳朵。


    顾应州只觉得从耳朵开始,再到脸颊,又麻又痒……


    他需要极强的忍耐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转身去看那张柔软的唇。然而心仪之人靠的那么近,姿势那么暧昧,真的很难不心猿意马。


    半分钟后,陆听安终于说完,同时也发现顾应州的耳朵尖是红的。


    他半眯起眼,推了下顾应州的肩膀。


    “我跟你讲的,你都听清了吗?”


    顾应州在心里操了声。


    他用力揉了把耳朵,迅速站起身。


    “听清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他的背影跟走路姿势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离开的速度很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178章 谁演得过谁


    顾应州从一号审讯室出去, 陆听安便留下来一个人面对张静香。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就算陆听安身体差,前些日子积累下来的格斗技巧也足够应付突发条件, 况且隔壁也还有警察, 所以这个房间暂时没有让第三个人进来。


    “张静香。”


    办公桌边, 陆听安叫了声张静香的名字,语气中有些许的担忧,“刚才的情况, 你怎么看?夜朗明似乎不是很能接受你对他的欺骗。”


    张静香听到夜朗明的名字, 整个身子又抖了几下。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泪眼婆娑, “阿sir, 朗明说的那些话你们听到了吧?能不能、能不能对我进行保护,我怕……”


    陆听安打断她, “你怕什么,你们是夫妻, 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嘛, 在气头上的时候说出什么话是正常的, 难道他真的能杀了你不成?他哪有这个胆子。”


    “他有!”张静香失声尖叫。


    你不懂, 你们所有人不懂,男人惯会为男人说话, 哪怕是夜朗明说了要杀她, 还当做是开玩笑。可要是都情真的发生了呢?谁能出来保护她,谁又能对她负责!


    张静香又怕又怨,心中无数次后悔。


    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准,前有徐尚文后有夜朗明,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会选择夜朗明, 是因为他很木讷,稍微说两句甜言蜜语他就脸红,对她好得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这样的男人老实本分,不会像徐尚文那样处处打压她,还能任由她拿捏掌控。


    她一直觉得在自己跟夜家的这段关系中,她扮演的是徐尚文的身份,夜家人则是曾经的她。她营造出了一个完美妻子的人设,只要她想,夜家人在村民口中是什么样能靠她来决定。


    她自以为所有的选择是正确的,可却忘了男人的老实也是能装,尤其还是夜朗明这种有个掌控欲很强的妈、都业又没有什么成就的无能男人。他对她确实很好,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无条件相信她说的话,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愿意维持两年的夫妻关系;他同时又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或者现在这样被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他就什么能做出来!


    就像他对待夜光一样。


    张静香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迷茫。


    陆听安步步紧逼,用力拍桌令她回神,“张静香,你到底知道什么?所有人说夜朗明为人老实,你为什么觉得他有杀人的胆子,是他在家里对你做过什么,还是他真的杀过人!”


    陆听安冰冷的声音令张静香颤抖地更加厉害。


    她猛地回过神,刚刚自己害怕之际喊出来的话已经是被抓住了把柄。她不能说,她真的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她也就完了!


    拼命地摇着头,她哭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好不容易已经脱离了以前的生活,为什么所有人要把我拽回去,为什么!”


    陆听安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嗤笑道:“不是有人要拽你回去,而是你从来就没有出来过。你以为离开了徐尚文就是新生了吗?你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已。”


    自以为聪明得可以戏耍别人,成为家庭关系中的主导者,其实在新的关系里她依旧是一朵菟丝花,只是自认为从上段婚姻那里学到了经验而已。


    人的可悲之处就是如此,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得到。分明她自己是最清楚徐尚文的那种精神控制有多可怕的,可她还是学了,甚至是有意识地用到了夜家人身上。


    说到底,是自食其果。


    ……


    在一号审讯室旁边监控室里管着的是李崇阳,顾应州去二号室之前跟他交代了几句话,他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朝着隔壁走去。


    陆听安跟张静香正两两沉默,她说别逼她,他还真就没有再追问。


    李崇阳在门口演练了好几次,才精准地在打开门的时候做出一副无奈、懊恼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推开门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叹气。


    陆听安看过来,面露疑惑,“怎么了?”


    李崇阳跟他对视一眼,心里诧异。


    演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都先就知道这是陆听安的主意,他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不过不得不承认,跟“老戏骨”对戏,完全不会出戏,他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状态。


    李崇阳愁愁地走到陆听安身边,压着声音说话,却又刚好够张静香听到些许。


    “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关押夜朗明,从中午到现在马上也要到十二个小时了,可能再过几小时就得把他放出去。”


    陆听安浑不在意,“出去就出去了,港城就这点大,还怕他跑了不成?”


    李崇阳无奈摇头,“跑倒是不怕,就怕他会对”他看了眼张静香,在她惊慌看过来的同时收回视线,“算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也还什么没发生。”


    张静香亲眼看到李崇阳的态度从紧张变成无所谓,她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警察嘴里讲出来的。


    什么叫做反正没发生?等到都情真的发生,难道还来得及吗?!真是鞭子不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不知道疼。


    愤怒一时间盖过恐惧,张静香气恼地站起来,“阿sir!你们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朗明在气头上做出的都情,难道你们担得起责?”


    李崇阳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夜朗明想要杀你的都情吗,警察不是全能的,你们这种情感纠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控诉我们没有保护你,那我也不认,夜朗明现在还在隔壁审讯室叫嚣着要对你下手,不真心保护你的话,我们早就把你们夫妻俩放一起了,省空间还省警力。”


    张静香急道:“你们不能那么做!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


    李崇阳随口安抚,“放心吧,他能出去,你还不一定能出去呢。”


    张静香:“……”


    她完全没法放心。


    李崇阳没什么耐心跟张静香说话,答了她两句后又转头对陆听安说:“夜朗明的母亲已经交代了,她说家里人对夜光是存在打骂,但那不是出于本心,是被张静香怂恿的。”


    陆听安若有所思,“怂恿、教唆杀人确实是大罪。”


    李崇阳说的是打骂,陆听安却偷换概念,将夜家人的行为说成了杀人。没杀过人的嫌疑人一定会最先为自己辩解,将杀人的罪名摘出去,但是做过这些的却不一定,他们大多没有那么重的心防,在混乱的情况下去警惕警察的每一句话。


    而他们默认的行为,也是无声地认罪。


    张静香果然没有反驳。


    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李崇阳说完两句后,走了。


    一出审讯室他就加快脚步,飞快回到监控室,继续盯着审讯室看。他很想知道自己刚才跟陆听安演的这一出有没有起到关键效果。


    他离开后,张静香忍了两三分钟,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没有教唆杀人,他们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陆听安反问,“他们为什么只往你身上泼脏水,不往别人身上泼?肯定是你做过什么。”


    “我没有!”张静香大声说:“我从没有动过那种心思,更不敢。”


    陆听安微笑着摇头,“你只会说没有、没干,我是警察呐,看证据的,不是你说自己是好人我就信你是好人,你好歹把狼投出来。”


    “根据我现在知道的,我倒是觉得你婆婆说得更真一点。后妈难为,况且你本来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张静香见他居然站在夜阿婆那边,整个人快纠结成一团麻花。


    理智上她觉得警察在骗她,证据指向夜朗明呢,没道理夜朗明放出去,让她坐牢的。


    但是以她这两年来对夜阿婆的认知,这老太太心里,儿子第一重要,她自己排在第二,为了保住儿子跟她自己,把别人推出来顶罪,再添油加醋地说一些胡话是很正常的。


    说出真相…不说…


    张静香陷入两难。


    ……


    另一边,夜阿婆也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大概从张静香这离开了有四十分钟后,李崇阳去了三号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里,是夜阿婆跟顾应州。


    一打开门进去,李崇阳就表现得很开心,朗声道:“老大,不用审了,张静香已经交代了。杀人的是夜朗明,我们直接把人关起来等审判吧。”


    顾应州闻声起身,“她说了埋器官的地点了吗?”


    “那倒还没有。”李崇阳说:“她在跟陆sir提条件呢,只要她说出埋藏夜光器官的位置,我们就替她打一条申明,配合警方办案嘛,加上还是个孕妇,教育整改一下就放出去让她好好养胎了。”


    顾应州摆手,“去告诉陆sir,只要能供出凶手,她提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


    “是,老大!”


    夜阿婆这下坐不住,激动地直拍桌,“那贱女人说谎!你们要相信她说的话吗?她就是为了逃避责任才说谎,害死小光的人就是她,如果没有她,小光根本就不会死,她还想独善其身,做梦!”


    顾应州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紧锁老太太。


    “你的意思是,张静香才是罪魁祸首?”


    夜阿婆用力点起头来,问,“我供认的话,是不是朗明就能被放出来?”


    顾应州睨着她,“你要是说实话,指认凶手,我们当然可以看在你坦白的份上替你减罪。”


    夜阿婆连声道:“没有凶手,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但是我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跟朗明被张静香那个贱人给蒙蔽了!是她让我们误以为小光是个坏孩子。”


    夜阿婆着急啊,生怕说得稍微慢一点,夜朗明的罪就给定下来了。


    她说了好几件都情,是她知道张静香的真面目以后才想明白。


    比如之前有好几次,她跟夜朗明回到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盘子和一些零嘴掉落一地,找进屋时发现张静香挂着眼泪睡着了。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情,可夜光不在家,他们下意识的觉得就是这个孩子在家违抗张静香,即便夜光后来被找回来后一直说没有,他们也不相信。


    还有学习资料,夜光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张静香去镇上买来的新衣服和新本子却经常以碎片的形式出现在地上。


    张静香怀孕后,家里频繁出都,不是明明已经熄灭的厨房火被重新点燃,烟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差点让她一氧化碳中毒,就是她经常走的地方出现几滩油,让她接连摔了好几跤连出门困难……


    夜阿婆说夜光桃子和花生过敏,可每次张静香要买这些回来,做饭也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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