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在外面当过服务员，卖过水果和花，也尝试过去声色场地出卖色相。


    “她跟我哥哥说她只是卖过几瓶酒就离职了，我才不像我哥哥那么傻，我不相信。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她想去就去，想走就能走的。”


    陆听安垂眸，不置可否。


    顾应州略带怀疑，“你对张静香好像有很大的敌意。”


    被直接戳穿，徐青舞不旦没有一点羞愧，反而轻笑了一声，坦然道：“难道不明显吗？我就是很讨厌她啊，两年前她刚从我家搬走的时候，我甚至不愿意回来这个她住过的地方。我的哥哥什么都很好，没有任何是能被挑剔的，唯一一个污点就是跟张静香结过婚，不过还好，他们早就已经离婚了。”


    顾应州追问，“为什么厌恶她，除了家庭，她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


    听到居然有人在帮张静香说话，徐青舞的脸冷下来，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只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她做过什么！”


    徐青舞说，张静香是二十出头的时候到徐尚文所在的牙科医院当前台的，她的长相还算不赖，在牙科医院挺受欢迎，刚去上班没多久就受到了男人的追求，但是她居然还有挺高的要求，愣是一个都没有答应。


    那时候徐尚文就已经是牙科医院里小有名气的牙医了，他为人礼貌温和，文质彬彬的样子也吸引了不少女性。而那会他是有一位未婚妻的，她的未婚妻是徐青舞的小姐妹，几人在读书时候就相识，徐尚文工作以后因为跟当时的未婚妻来往密切了一些，便产生了爱情，开始拍拖。


    “都是因为张静香！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我哥哥和我的好朋友根本就不会分手！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好朋友跟我都是港岛理工毕业的，我当了老师她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她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自身条件都甩张静香好几条街，要是她跟我哥顺利结婚，他们的生活一定是非常幸福美满的！”


    当时徐尚文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他很忙，每天加班到很晚。因为这件事他的未婚妻已经表达过不满，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条感情上的裂缝。


    要是没有第三人插足的话，等到徐尚文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是能很妥善地安慰好未婚妻的，可是在他忙于上班的期间，张静香却带着他未婚妻去见了几个年轻男人，那些都是她以前工作时候的“朋友”。不仅如此，她还借着自己工作的便利，给徐尚文带早餐做晚餐的，没过多长时间，徐尚文和他未婚妻之间的关系便成为了不可调节的鸿沟。


    徐青舞讲着这些，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张静香她勾引我哥哥跟她上床呐！还扬言若是我哥哥不娶她，她就到外面去乱说。我哥哥是个负责任的人，为了弥补她还是跟她结了婚。”


    “要是张静香愿意踏实过日子，我哥哥的工作和为人也不至于让她过不好，可她的心是野的，根本就没想和我哥好好过，结婚后她就辞去了工作在家闲着，可她没有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反而因为经常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得罪了好几户邻居；她还拿我哥辛苦挣的钱回家填她父亲的那个无底洞，是，我哥哥挣钱是不少，可这也不是她继她母亲后路的理由吧？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想帮家里的那对弟妹谋一条出路，真是一大家子的吸血鬼，以为把女儿嫁进我们徐家以后就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幸好我哥哥听劝，婚后想要改变她却一直未果后，跟她离了婚。”


    “徐尚文跟张静香的婚姻关系维系了多久？”顾应州问。


    徐青舞想了下，不太确定道：“七年吧，还是八年，反正我哥对她仁至义尽了。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了吧？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啊，她是不是又结婚了？真不愿意接受，她把我哥哥害得那么惨，自己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第二段婚姻。”


    “咔哒”一声轻响，屋子大门传来锁芯被挑起的声音。


    顾应州和陆听安两人还没有回答什么，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一身黑色西装的温文尔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很年轻的，看起来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大男孩。


    徐青舞起身相迎，“哥，你回来啦。这位是？”


    徐尚文笑着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医院给我安排的助理，刚毕业没多久。”


    小助理看到明艳美女，脸都是有点红红的，“徐姐好，今晚打扰了。”


    徐尚文在医院里来往密切的人一般都会往家里带，没有什么能比聚餐更加拉近感情了。徐青舞做饭很有一手，她也觉得徐尚文的伙伴能够成为她的人脉，因此从来不介意他的这种行为，相反她还很佩服他能有这么多精力处理人际上的关系。


    “进来吧。”徐青舞说：“我去做几个菜，你们先在沙发上坐。年轻人刚刚进社会，还不太能适应吧？”


    小助理听到她跟自己搭话，立马说：“是有些不适应，但是徐医生人非常好，帮助我很多。”


    徐青舞哦了声，“哥哥向来如此。”


    正要转身，徐尚文一把拉住她，目光移向沙发上安然坐着的两个人。


    “青舞，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两位？你的朋友吗？”


    徐青舞倒是想有这样的朋友，不过也得看是不是一个圈子呐。她还没有这么想不开，跟警察去当朋友。


    耸耸肩，她把徐尚文往屋子里面拉了拉，“这两位是阿sir啦，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由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吧。”


    说着她凑到徐尚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他简单说明了警察的来意。


    听完，徐尚文的眸光也沉了一些。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欢迎的神情，换了鞋后就朝着陆听安两人走了过去。


    在此之前，他还非常妥帖地安顿好了小助理，让他去餐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坐坐。


    来到陆听安对面坐下，徐尚文开门见山，“阿香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陆听安微诧，“你想帮她？听你妹妹说，你们在离婚前闹得并不愉快，她还向你勒索了十万元钱。”


    徐尚文无奈笑了下，轻声说：“青舞这么说的吗？她对阿香偏见有些深，所以说话会难听一些，别介意。我跟阿香确实算不上和平分手，但也没到勒索的程度，她跟我结婚八年多，想要拿走十万块钱还不算过分。”


    陆听安用颇为感慨的眼神看着他，“但她是过错方不是吗？她出轨，用你的钱去填补家里的窟窿在先，是她欺骗了你。”


    徐尚文闻言，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摇摇头，“在我这里，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选择别人一定是因为我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我不怪她。生在那样的家庭也不是她的错，如果我的工资再高一些，她的生活也能好过很多了。阿sir，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告诉我，我希望可以帮助到她，哪怕是以陌生人的身份。”


    沙发这边几人交谈的时候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


    餐桌边小助理虽然没有参与谈话，却是频频朝着这边看过来，看着徐尚文的眼神也是无比复杂的。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徐医生的性格居然能这样好，他已经这么温柔了，对背叛他的前妻还没有任何怨言。这样善良的人为什么却得不到忠诚呢？


    还没有见过徐医生的前妻本人，小助理心中就已经有了那人的大概印象。


    水性杨花、不知感恩，总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尚文在追问阿香的情况，陆听安跟顾应州并没有告诉他。


    两人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情况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徐尚文跟着站起来，“阿香”


    顾应州打断他，“案子的具体事项不能透露。”


    “那好吧。”徐尚文遗憾道：“若是她有需要，请一定告诉我。”


    他一路送陆听安跟顾应州到了大门口。两人从来的那条路离开，一直走出去好几十米远，才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消失。


    ……


    “有什么感觉？”


    走在回去的路上，顾应州不疾不徐地朝着陆听安发问。


    陆听安也刚在心里复盘完，听见他问，没什么保留地回答道：“徐尚文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就跟阿香在村民眼里的形象差不多。”


    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完美到好像没有任何缺点。


    “张静香在村民口中和在徐青舞口中，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可人怎么可能会是非黑即白的呢？除非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这会儿，陆听安也不太明白到底哪个张静香才是真的。村民口中的不是，徐青舞口中的，也不是。


    见他眉头紧皱，顾应州没再隐瞒事先了解到的真相。


    他说：“我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徐家父母死的时候，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儿子，除了这套桂林街的房子是公开给徐尚文的，徐青舞并不知道其他财产的事，看起来徐尚文也没有提过。”


    陆听安心中一动，心想难怪徐青舞对她哥哥这么崇拜，或许是觉得他给了自己一个家吧。


    顾应州继续说：“徐尚文在深水以及西九龙都有房产，那里住着他的情人。”


    陆听安转头，“他有几个情人？”


    顾应州笑了声，“你指固定的，还是临时的？”


    陆听安：“……”


    这是时间管理大师吗？每天都要回家住的人，到底是怎么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的？


    陆听安觉得，自己要是这么会安排时间，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同时，一个差不多完整的逻辑链渐渐在他心中形成闭环。


    徐尚文跟张静香，说到底就是一类人。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那就是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第174章 是你祖宗


    离开桂林街后, 顾应州打了辆车，两人直接回警署。


    上车点距离警署也有半小时，车上, 顾应州先打开车窗通风, 随后拍拍自己的肩膀, “睡会？”


    陆听安摇摇头，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顾应州也不打扰他，跟司机报了个地址以后默默地坐得靠他近了些。


    驾驶座上, 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坐在后面的两个男人。


    刚才这两人打车的时候他就觉得好眼熟, 一上车仔细看了两眼以后, 发现居然还真是本人。这就跟追星一样, 亲眼所见总会觉得惊喜。


    当司机的本来就有些健谈, 何况八卦本身都坐在后面了，他忍了几分钟还是张了嘴。


    “两位阿sir在这附近办案？”


    陆听安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抬眸看了一眼，正对上司机大叔好奇又充满善意的眼神。跟他对视上, 大叔嘴唇子颤了颤, 很明显的激动表情, 这让陆听安不由想起上辈子见粉丝的时候, 那些可爱的人表达自己的感情时也是毫不收敛的，大胆又炽热。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司机点了一下车上的广播, 很快一道官方的播音腔响起。


    “近日，西九龙重案组再破奇案，新成立的心理犯罪部门又建奇功，在重案一组顾应州和犯罪侧写师陆听安的不懈努力下，港城离太平喜乐更进一步, 在这里我谨代表全港城市民向警署的公职人员表示感谢，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的安全。那么大家对于犯罪侧写是不是也有些陌生，主持人在此着重介绍一下这个职位……”


    陆听安还是第一次在港城亲耳听到跟自己有关的新闻报导，当自己的名字反复在收音机里响起的时候，他脚下踩的好像都不是出租车的车底，而是颁奖席的红地毯了。再配上司机火热的眼神时，莫名让人有些羞耻。


    司机对这个频道特别熟，往上一个节目切了一下后，又听到收音机里开始播孩童失踪事件，用西九龙重案组破的器官案来警醒港城的家长，出门在外一定不能相信任何人，要领好自己的孩子。


    “这几期节目都是前两天的，我循环着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新闻稿子都快背出来了。”大叔应该是老司机了，开车又快又稳，跟后座两人聊天都没有影响他踩油门，更不影响他发表自己三好市民的言论，“我为什么一直听这个呢，一是因为我一直都有一个警察梦，虽然我最后只是跑了出租车，可我的梦还在啊！我就想说不定哪天我也破个案子……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我更多的还是希望坐我车的乘客能够多关注一点社会问题，每起案子看起来距离我们普通人很远，事实上近在眼前。”


    陆听安看着后视镜里司机师傅张张合合的嘴，感觉像是听上了单口相声。


    他半真半假道：“你这样热心，应该找警署要一面锦旗。”


    大叔完全没有听出他的玩笑意思，眼睛一亮，“可以吗？”他单手打方向盘，手指点着后视镜的柄，“锦旗挂在这个位置合不合适？这可比我的安全符管用多了，到时候我的生意一定是公司最好的，还能多领点奖金呢。”


    陆听安眉梢一挑，没忍住笑了声。


    有时候人是真的很难对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人产生恶意的。


    顾应州皱着的眉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展开来，昏暗的车厢内，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眉眼间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柔和。


    司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回路时笑着摇了摇头，“还以为那些花边新闻也是记者空穴来风写的呢。”


    陆听安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大叔用暧昧的眼神看了他俩一眼，摇头，“我还是不说了。”


    造谣犯法，就算看上去这两人的关系也不像是他造谣的样子，但他也不说。


    花边新闻真是很真的，这两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连他这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纯直男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不过新闻上不是说陆小少爷追着顾大少爷跑吗？当时的报导写得，都快要编出一本狗血小说来了，纨绔子弟求爱不成直接以身入警署。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反着来的，顾应州殷勤得很，反倒是陆听安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连顾应州这样的人都能拒绝，陆听安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