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她家还真不是做生意的。”
“那怎么”
“因为这里是她前夫的家。”顾应州接上他的话。
这回,陆听安更加震惊了一些。
阿香居然还有前夫?之前村里人不是还说她是头婚吗,还说她是夜朗明打着灯笼找回来的媳妇。
没有嫌弃她是二婚的意思,可既然是二婚,为什么又要在外人面前讲自己是头婚,还把自己原生家庭的条件描述地那么好呢?
越想,陆听安就越觉得阿香这个人也是挺难揣测的,至少以他现在对她的了解,有些分析不出来她这么做的原因。
发现他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紧紧皱起,顾应州抬手摸了摸,试图抚平。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人住在巷子里不会跑,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陆听安抬腿,“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他走了一步,被抓着的那只手却没能跟上,于是他被外力又拉了回来,定定地站在了顾应州面前。
顾应州垂眸,深深地望着那张帅气的脸。
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面容都能被他用欣赏的眼神注视。每每看陆听安,都会被他吸引,不管是脸还是其他。
陆听安警惕地看着眼神这个男人,“干嘛?”
顾应州不语,抬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带着冷意的柔软发丝揉温揉乱了,才轻笑一声。
“陆听安,等这起案子结束,我跟你说件事。”
陆听安怔了下,“现在不能说吗?”
顾应州拨了两下他的头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需要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慢讲。”
“……”
陆听安听出了他平静语气里,那份怎么都无法被忽视的亲昵,隐隐暧昧。
他似乎也已经猜到顾应州想要跟他说点什么,这个猜想让他心里有一头小鹿蹦起来,撞在心壁上好几下,需要摁住胸口才能让它不跳得那样快。
桂林街距离下车位置说近不近,两人却没有谁打算打车。
他们安静地走在这条路上,心中非常一致地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静止。
想跟对方走得久一点,再走得远一些……
第173章 往事:真假
进了桂林街, 周围肉眼可见的人流车流都变少了,道路两边种植了一些高高的能够遮挡日头的树,也挡住了沙尘。
顾应州说:“在这里住的, 大多是一些高知分子。”
“比如呢?”
“一些从高校退休的老教授, 很多年前学校会给他们安排住所, 这里适合养老,就有不少老教授举家搬到这里;还有部分科研人员。”
陆听安了然,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看环境, 桂林街就有点像老北京的深宅大院, 居住的群体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
顾应州带着他往深处走, 一边走一边看房子上的门牌号。
这里大多数独栋, 没有别墅那么大, 但是都带有院子,里面种着一些瓜果或者被改装成花房。为了好找地址, 大门旁边的石柱上标注着门牌,而他们此时刚刚走到49号而已, 可见一阵条桂林街里住着的人实在不少。
顾应州说:“张静香的前夫是一名牙科医生, 他的父母是高校教授, 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他家里还有个妹妹, 现在是他跟他的妹妹一起住在桂林街、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他妹妹继承父母衣钵, 从事的也是教育事业。”
陆听安没有说话, 安静地听他跟自己讲。
顾应州打探到的这些消息,是情报组在短时间内没有立马找到的。阿香没有告诉他们本名,事实上在夜家的时候他们问过,最后被她含糊着带过,应付他们的是个假名字。
夜朗明的名字倒是真的, 不过他登记过的信息也很有限,就连婚配那一栏都没办法直接找出阿香的信息。顾应州应该是动用了顾家的什么势力去打探阿香的真实信息,陆听安心中有数,却没打算深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是顾家这样错综复杂、深根蟠结的豪门。他只需要知道顾应州不会利用家势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亦或是纵容顾家人犯罪,那*就够了。
走了约摸十分钟,两人终于到了129号。
陆听安看到大门口装着一只镀金的金属门铃,还没动手,顾应州就先摁了几下。门铃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扩音器,叮铃铃的声响很特殊,传得也很远。
房子里面似乎是有人喊了一声“稍等”,不过房门紧闭着,让人听不太清楚。
没有人来开门的期间,陆听安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大概有十来平,大门靠右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后面摆了一张太妃椅,椅子上放着柔软的毛毯,边上还有个竹篓,篓里零碎地堆着一些毛线团。在石桌和太妃椅顶上,从大门开始到里面屋子安了一大块玻璃,又能遮挡太阳、又不会让雨淋湿了桌面。
大门靠左的位置就没有玻璃遮挡了,那里种了一些花和发财树,根据花的颜色和花盆的颜色依次摆成三排三竖,那些绿植看起来又茂盛,还有条理。最后是院子最里面,也就是屋檐下用木头搭建着一个狗窝,狗窝的顶跟盆栽颜色相近,就连里面铺着的被子都跟整个院子的色彩配合地相得益彰的。
看得出来,129号房子的主人是非常会生活的,而且还有一定的审美以及强迫症。
一分钟后,终于有人开门出来了。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年龄跟阿香相仿,但是她的长相跟阿香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如果说阿香是朵含苞的莲花,看起来柔弱又有韧劲,那么这个女人就像一朵娇艳的玫瑰,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攻击力,很蓬勃向上的感觉。
她穿着一套很厚也还算得体的家具睡衣,站在屋檐下向外眺望,发现站在门口的两人是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时,换鞋的动作顿住。
“你们是什么人?”
顾应州说:“我们是徐医生的朋友。”
徐医生就是张静香的前夫了,全名叫做徐尚文,而她的妹妹叫徐青舞。
徐青舞换了鞋子出来,借着路灯的光打量着这两个男人。
从长相和气度来看,他们的确是徐尚文愿意结交的好友类型。徐尚文这人,他是众所周知的绅士,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因为从事行业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所以平日里他对各种人都是一视同仁。
只有徐青舞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表现得非常有亲和力而已,真正能跟他做朋友的人,一定是在某些方面拥有价值的,要么有很好的家世,要么头脑聪明对事情有自己的见解、能够在一些大事上给予人建议。
徐青舞不觉得她哥哥这样有什么问题,聪明人才会这样,要是对所有人都一个态度,都当朋友相处,那才是傻子了。而站在门外的这两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请进来吧。”徐青舞打开门。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两个人比她远远一看长得还要出色,视线落在他们脸上就有种想要黏着不想离开的感觉。这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帅哥,不管是长相气质,各有各的味道。
徐青舞不由得说话声音更加柔和了一点,“你们是我哥哥生意上的朋友吗?他还没有下班,不过算算时间也快了。先进来吧,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我煲了汤,不介意的话等我哥哥回来以后一起吃点晚餐?”
顾应州进了院子,装都不装了。
“不必了,我们是警察。”
徐青舞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警察?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是我哥哥犯了什么事情吗。应该不太可能吧,他只是一个牙科医生。”
陆听安注意到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环胸,脑袋稍微扬起。这是很典型的戒备,并且不太愿意配合的下意识举动。
他宽慰道:“别担心,犯事的人不是你哥哥。”
徐青舞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那是谁?我有必要告诉你们,我哥哥朋友很多,他跟很多人关系很好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会知道别人做的事。”
“了解。”陆听安说着,往屋子里面看了眼,“能进去说吗?外面还挺冷的。”话落,他还吸了吸鼻子。
晚上温度比白天还要低好几度,他穿的衣服是很保暖的,可脸和手都露在外面,难免饱受冷风吹。在桂林街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吃了一路的冷风,他的嗓子都开始有点哑意。
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帅哥提出的请求,徐青舞没法拒绝,而且她的家教也不会允许她不配合公职人员办案。
心里有点别扭,手上她还是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吧,不用换鞋。你们到沙发上坐会,我煮了热茶,帮你们倒两杯驱驱寒。”
陆听安礼貌道谢。
屋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门一打开就透过门缝洒出来,照在人身上时仿佛也是暖暖的。这栋小洋房从外面看就不是很大,打开房门发现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更小一点,客厅仅仅放着沙发、电视柜和茶几书柜就被占得满满当当。
不过几十平的空间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拥挤,每一件家具都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家具的形状、颜色和大小都很协调,所以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这里很温馨。
小洋楼有两层,楼上看起来要空一些,应该是卧室。
陆听安的视线在楼下客厅转了一圈,落在了一个青花瓷花瓶上。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娇嫩的花,大冷天的,粉玫瑰和桔梗居然开得很鲜艳,在灯光里娇滴滴、粉嫩嫩的。
徐青舞从厨房端着两杯热茶出来,看到的就是陆听安对着那瓶花出神。
她把茶水放到桌上,脸上流露出了骄傲的神情,“很好看吧?”见陆听安点头,她傲气更甚,“我们家的花都是我哥哥插的,包括楼上卧室里的干花,他是我见过最热爱生活也是最会生活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是我们家的骄傲。”
把托盘放到一边摆好,徐青舞催了一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们来找我哥哥是要问谁的事情?”
陆听安拿了茶杯,热度从杯壁曼延开来,手很快就暖了。
他捧着茶,没喝,“张静香,或许你也知道。”
张静香…
这个名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徐青舞的耳朵边了,时隔两年再听见,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很快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果然跟那个女人还是相克,重新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令人厌恶!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回忆这个人。”
陆听安察觉到她的抗拒,礼貌地又把球给踢了回去,“如果可以,请配合我们警方工作。她家里出了比较严重的案子。”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特别是那人自己不太喜欢的时候,只要听到对方有点不太好的苗头,好奇心和报复心就开始作祟。
徐青舞不自觉地就坐直了身子,顺着陆听安的话往下问去,“她家怎么了,什么案子?”
陆听安的笑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无害,“不好讲,先说说她跟你哥哥的恋情吧。据我们了解,张静香的家里面是做生意的,她跟你哥哥是校园恋情还是生意场上的伙伴?”
徐青舞听着,表情顿时就变了,像是不可置信,也有一些跟踩着狗屎了一般的恶心神情。
“家里做生意、校园恋情,这些不会都是她跟你们说的吧?”
张静香倒是没有主动提过这些事,不过大朗村的村民既然都这么说,那这些谣言的源头也是夜家无疑。陆听安没有帮她解释,徐青舞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便秘似的。
“那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有时候我都没法理解,人要脸树要皮,她是怎么做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听一个女人用不太好听的话吐槽另一个女人,这本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情,陆听安两人却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开始记重点。
徐青舞讲起张静香,再好的教养都抛之脑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嗤笑道:“离开了我哥哥以后,这个女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已经靠说谎想要给自己谋个好老公了吗?家里做生意,哈哈,这话从她嘴巴里讲出来,她都不觉得讽刺。”
据徐青舞所说,张静香家里有一对父母和一对弟妹,她的家里面不仅没有什么正经的营生,相反是过得一地鸡毛。
张静香的父亲年轻的时候确实做过几个月的生意,把她爷爷奶奶的房都拿去卖了,结果没多久生意做不下去破产,不但钱都打了水漂,一家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着她母亲微薄的工资在外面租了两间房,一间供父母住,另外一间姐弟三人蜗居着。
这样的日子张静香足足过了十几年,她的父亲常年把东山再起挂在嘴边,做的事却大相庭径,他抽烟喝酒还要去外面赌博,输了钱就找自己的妻子要工资,不给就打。他也不是每次输,偶尔赌的大也会赢点,赢了钱他会给张静香姐弟三人买两件新衣服,再买点好的回家打打牙祭。
这样的生活是没有任何盼头的,除了他自己好像过得很开心外,所有人都觉得不安。
“没几年张静香的妈妈就死了。”徐青舞说。面对一个饱受家庭折磨的女人,她本该同情,可一想到那人生了张静香,她就怎么都同情不起来,反而觉得她活该。
“为什么从来就没想过逃跑呢?对那样的一个丈夫,我不懂她为什么还有留恋,我想她的结局是早就注定好的,张静香说她的母亲是在工厂过劳死,但我觉得不是,她可能是被她的父亲打死的。反正倒霉的工厂赔了一笔钱,张静香家里剩下的每个人,都在吃着她妈的人血馒头生活。”
一笔钱要想花光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家里有个赌徒的时候。没多久张静香的父亲就输光了所有的钱,那年张静香十六岁,在港城差不多也是可以上班的年纪了,所以她被迫出来打工,挣钱补贴家用,还要供养一对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