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陆听安接起来,“喂,顾应州?”
电话那头,顾应州没想到他接的这么快,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地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等了两秒钟没等到人回答,陆听安心中有些不安。他语气放轻,试探性地问:“顾应州,你们混进去神社了吗?没出什么事情吧,督察还没到?”顿了下,他大脑飞速转动,“不对,支援没到的话你应该没机会给我打这通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应州恢复了冷静,说:“没事,跟你报声平安。”
放在两人初识时,陆听安一定会觉得他说没事就是真没事。可现在两人认识好几个月了,他一个研究人心理的,早就把顾应州平时的说话习惯摸了个半透。
电话刚接通时候的那段沉默,绝对是有事。
陆听安心知他在瞒着自己,声音也沉了下来,“顾应州,你有事瞒着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就是因为有顾应州答应,保证案子的每个细节都会告知他,他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没想到这才第二通电话呢,对面就开始隐瞒。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陆听安没由来的不爽,暂时盖过那种不安。
顾应州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动,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有些事情是瞒不住陆听安的。
他垂眸,用叙事的语气道:“发生了一起意外,神社里面有名女子坠楼。”
乍一听到坠楼,陆听安攥着手机的手指都紧了紧,“人还活着吗?从几楼坠下来的?”
“三楼。”顾应州如实回答,“不太好,身上有多处骨折没法进行急救,救护车还没有到。”
陆听安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楼层说高不高,可也有十多米,不小心摔到重要部位,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何况神社位置那么偏,救护车去的都不及时。
陆听安沉默着,暗暗为那名女子祈祷。在他没说话的这个空挡,顾应州罕见地又多说了一句,“怪我没能接住她。”
陆听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心里咯噔一下。
“那么高的位置,你为什么觉得你能接住一个成年人?”
顾应州说:“能接住的。”
他能接住陆听安,就也能接住别人。只是他的反应慢了,也可能是这名女子没有让他那么奋不顾身。
他的语气听不出别的情绪,可陆听安就是感觉到他在自责。
“听我说,”陆听安打断他,“没人想看到这起意外发生,也没有人愿意看到你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生命。”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昨晚他要是真的从三楼跳下去,他也不可能喊顾应州接住自己。那是害人害己。
安慰完,陆听安转移话题,“好了,说点别的吧。她会跳楼一定是被逼急了,你抓到罪魁祸首了吗?”
电话那头顾应州嗯了声,隐约间似乎还有男人痛苦的闷哼。
“抓了,3016的金主。”
话音落下,沉默的人变成了陆听安。
他拿着手机愣住,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3016……
第149章 她想包庇谁
搜查这间神社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半小时, 警察才将这一栋建筑的每一个房间都检查完。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他们抓到了三十来名涉案人员,其中包括神社的宫司、权宫司以及祭主、出仕等各种“神职”人员,还有分布在二楼和三楼各个房间的十多名“金主”。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得及掩盖自己的罪行, 房间里的受害人多数都是衣不蔽体的状态, 最严重的甚至被折磨到神情恍惚, 精神状态迷离。
“金主”们也没料到这种事竟然会败露,他们慌乱地想要逃跑,但是在警署的精装武力部队下, 根本没有空子能钻, 试图躲进壁橱里的人都被蛮力拽出来丢在地上。
这群人被铐着带到一楼的时候, 柯彦栋震惊地发现其中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在外时不时做慈善事业来营造自己完美企业家人设的人上人, 在这间神社居然是个禽兽, 他们卑劣的本性和肮脏的身体都在警察强迫性打开门的时候暴露无疑。
“柯老弟?”人群中,有个裹着浴袍满身狼狈的男人看到柯彦栋, 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押着他的警察愣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把推开。
男人捂着脸朝着柯彦栋跑了过去, “柯老弟,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你, 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啊!你知道我救助了很多山区里的女孩子, 这次就是为了给那些女孩祈福才亲自来的神社,谁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的地方, 我住进楼上房间后才知道着了这群人的道!”
神职人员们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对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很是佩服。
刚才抓住男人的警察赶过来,凑到柯彦栋耳边说了点什么,柯彦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上去抡起拳头就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亏他们之前还是一起喝酒的兄弟关系,没想到这人私底下做出来的事情居然这么脏!
抬腿又踹了两脚, 柯彦栋骂道:“着了什么道,这群人是在你的身上下蛊了吗?还是说他们拿枪抵着你的脑袋逼你脱人家姑娘衣服,虐待折磨人后还”
受害人们不在现场,救护车来接走坠楼女人的时候,身上伤势严重的人都被一同拉走前往医院,另外一些皮肉伤不严重,精神尚未崩溃的则是暂时被俞七茵安置在了正殿。受到神社官司洗脑和毒害的病患们跟受害者们分别各占一边。
尽管如此,柯彦栋还是不忍心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群人中最年轻的还只是个孩子,就是跟小宝一同失踪的小含,她还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被迫遭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事情,身体还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而最年长的也才三十出头,原都是花一般……
“人渣!”朝着地上嫌恶地啐了口,柯彦栋不耐地摆摆手,“铐起来带走!”
男人脸上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除了疼,更多的却是臊。他本是知名企业家,外面报纸上不少他白手起家、广捐善款的新闻,他是精英中的精英,什么时候被人当众打过脸?还以这么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柯彦栋骂道:“你敢打我!你们警察居然随便动手打市民,我要告你!我看你这个督察的位置是坐够了!”
柯彦栋向来很在意他这个位置,这会儿听到这话却一点不慌。他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冷笑了一声,“打你?谁看到了。”
在场的警察皆是摇头,“没看到。”
付易荣更是用警告的眼神把所有金主都瞪了一圈,“就你这种乐色谁愿意打,你不是自己摔出的一身伤吗。”
男人:“……”
周围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他们都是涉案人员,一声不吭的还能太平点,要是说点什么让柯彦栋不高兴,下一个挨打的不就变成自己了吗?
再说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老实的货色,为了给自己脱罪居然还想把那些责任都甩给神社,当真是把人当日本人耍!以为警察是用屁 股办案的吗?
于是,挨了打的男人又受到了不少冷嘲热讽的眼神,此刻他早就不是报纸上的善人,而是真正的伪善者。
一群神职人员和金主被陆续押送上警车,直到建筑前的人差不多都走空,柯彦栋才转头看向付易荣。
“人呢?”他问。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付易荣却一下子听明白了,他抬手往里面指了一下,“关在小黑屋,老大亲自守着。”
柯彦栋这才放心,“应州办事我放心。冯四月是个很危险的犯罪嫌疑人,两年前她能连杀两人,心理素质也是超过常人不少的,谁都不知道这两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杀人手段又精进了多少。一会就由你们重案一组的把人押送回警署,路上千万要小心,不能给她伤人的机会。”
付易荣郑重其事地点点头,“yes,sir!”
*
下午三四点钟,陆听安脑部的ct结果也出来了,依旧是没有什么问题。好几个各个领域的专家来给他做了检查,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早上吐的那两口血,竟然暂时只能用身体进行排毒这么荒谬的理由来解释。可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病因。
陆沉户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看来还是只有诚玄能解决这个问题。”
陆听安看着他爹团团转,无奈道:“爸,他解决不了。”
诚玄只是运气很好的算出来警署有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即便如此那人也是顾应州,跟诚玄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何况现在事态变得严重,陆听安都有些难以掌控这副身体,诚玄又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顺其自然吧。”陆听安这么安慰陆沉户,顺便也安慰了一下自己,“爸,你帮我去办出院手续吧,我要回警署。”
陆沉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开玩笑,躺回去。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只有好好睡一觉。”
见他又开始催自己睡觉,陆听安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股躁意。
他已经尽可能的分散注意力,多想工作而不去想梦魇的事,可陆沉户总在提醒他,总在无形之中将他离梦推得更近一步。
他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因为无处发泄,所以对关心自己、亲近自己的人产生了不耐,或许也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有了波动吧。
怕不好的念头会堆积,陆听安还是决定给陆沉户透个底,“爸,你相信梦魇能要我的命吗?”
陆沉户猝不及防听到这种话,嘴唇都抖了抖。
“你…魇地更严重了吗?”
陆听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顿时,陆沉户的眼眶就红了。
他知道陆听安从小到大都会梦魇,小的时候频率不高,就是他突然睡着睡着会大哭起来,惊醒以后就怎么也睡不着,直到身体熬不住了才会沉沉睡去,再被梦吓醒……长大以后梦魇变得频繁了,于是他住不了学校,也没办法跟大多数人一样将精力投入到学习。
陆沉户之所以会这么纵容着陆听安,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却没办法帮到他。
这孩子小的时候也是可爱活泼的,是梦魇让他的性格一点点扭曲,最后变得连他这个亲爹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听安进了警署以后,性格变化巨大,他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优秀、孝顺,陆沉户有很多次都快忘记他还被梦魇折磨。
乍一下又听到他提起梦魇,陆沉户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不是陆听安好了,而是他懂事了,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好让人不为他担心。
难怪他始终不愿意睡觉,竟是害怕做梦。
“是爸的不对。”陆沉户道歉:“我以后都不会逼你睡觉了。但是听安,爸也求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治梦魇的办法的,一定可以。”
陆听安抬头看着他,这个平日里很乐观开朗的父亲,竟然在低着头抹眼泪…
心里跟着难受起来,他道:“解决梦魇之前,还是得先解决我的心魔。我听顾应州说,冯四月在神社被抓了。”
“就是深水下水道双尸案的凶手?”
陆听安点头,又透露了一些,“不仅如此,他们还找到了失踪的那四个大学生。”
“等等,先等一下。”陆沉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大学生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听安说:“神社。”
陆沉户不是笨蛋,这两个月陆听安破了不少案子,他都有追问过破案细节,还在空闲时候看了不少侦破类小说。
头脑飞速转动了一会,他就将事情理到了同一条逻辑链上,“你的意思是冯四月在两年前杀了两个人,销声匿迹的这两年她还在不断犯案,并且鬼山遇害的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也可能跟她脱不了干系?”
陆听安说对。
陆沉户咬紧牙关,刚才的情绪散了不少,转而成为了满心的恼怒。
“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陆听安应和了一声,见缝插针地给他上眼药道:“可我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爸,我要去警署参与审问。”
陆沉户这次没再拒绝,他亲自送了陆听安去警署,就像他当初第一天上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