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算是把陆听安打包送到顾家去,那也是能做得出来的。没什么比他儿子的命更加重要!
瞥到他的表情,陆听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用力闭了下眼,陆听安微笑,“我没事,爸你也出去。”
他现在说的话比圣旨都管用,陆沉户哪敢说不,心疼地看了他两眼后,转身离开。出了病房还顺手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没有其他人打岔,空气都有些凝固。
陆听安自认为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但经过昨晚那一梦,他发觉还是太高看自己了。至少现在被顾应州静静地盯着的时候,他没法做到无动于衷。
半晌,还是顾应州先帮他转缓了药管的滴液速度,再给他换了个温度更高的暖手袋后,坐到了床边。
“你想跟我说什么?”
陆听安抿了下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那四个大学生,有线索了吗?”
顾应州帮他掖被角的手几乎是瞬间就收紧了。
他拧着眉心,不悦地瞪着陆听安,“你都这样了,还在关心别人?”
气急,他语气有些不好。
陆听安静静地看着他沉闷的脸,内心不解。
他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第145章 图纸
强制性把人塞进被子里, 顾应州命令,“在你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之前,这起案子跟你没有关系。”
陆听安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还是忍不住嘴欠,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我跟你一起查的, 要收尾了你说跟我没关系。顾sir,我一百二十个心眼子都怀疑你是想撇清我,独自揽下这份功劳啊。”
顾应州很淡地扫了他一眼, “随你怎么想。”
陆听安眉心一跳。
宁愿接下这揽功的黑锅, 也不想他再继续参与到案子里, 这是有多怕他出事啊。
没有这么夸张的吧, 他又不是玻璃做的易碎品。
怕顾应州真不让自己继续参与案子, 陆听安被子一掀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动作不小,输液管都被压到, 吓得顾应州也是慌乱地去稳住输液瓶,这才没有导致针管错位。
“你干什么?”心跳加快, 恼得他声音都大了点。
陆听安在床上坐得直挺挺的, 理不直气也壮道:“让你看看啊,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顾应州冷呵, “躺下!”
陆听安扭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顾应州:“……”
长这么大, 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犯轴。付易荣那小子就是个例子, 从小被付家人惯得无法无天,不想叫他哥也就算了,竟还想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连着揍了几顿,好像还顺手把人绑在树上一天以后,他就服气了。后来看到他的人影就绕着跑, 长大更是不得了,扬言全家上下只有顾应州一人有资格被他追随。
总而言之,顾应州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另一种就是能听他意见或者命令的。
现在出现了第三种。
对于陆听安,顾应州少有的体会到了无可奈何的感觉。打骂肯定是不行的,他早就过了一言不合就动拳脚的年纪,两人不是上下级关系,更加不能动辄用命令的语气去训斥。
不管不理…那更不行,早上看到陆听安躺在一滩血里的那种慌张无措的感觉,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也就是说,顾应州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他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用近乎柔和的态度解释道:“医生还没有查出来你身体里究竟有什么毛病,你至少等到他们确定了病因,展开治疗以后再去想别人。”
陆听安依旧是看着窗外,不动如山。
顾应州简直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回答我?”
陆听安眨着眼,“回了,回的沉默。”
顾应州:“……”
两人谈不拢,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到了冰点。
顾应州早上睡醒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他跟陆听安做的是同一个梦,梦中亲的不是幻像而是陆听安本人,那么就算他没有亲口承认,陆听安也能知道他的心意。
但是现在,那点侥幸消失了。陆听安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比之前更能气人。
病房外,陆沉户透过门上的玻璃偷看着里面的情况。
虽然听不清楚里面两人在讲什么,可看儿子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正好陆金带着刚买的早饭匆匆赶来,陆沉户眼睛一亮,接过早餐后就敲门进去了。
“两位少爷,在聊什么呢?”陆沉户挂着一副灿烂的笑脸,硬生生融入两人之中,将凝固住的气氛搅和起来,“先吃点早饭,有什么正事一会再说。”
陆听安皱起眉头,“爸,我们在聊”
“!”陆沉户举起手掌,扬着声音打断他。
“你们在聊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案子的事情我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知道我儿子大清早的就吐血晕倒在房间里面,应州为了送你来医院闯了好几个红灯,车速都提到120迈。你看看他额头上的汗,你昏迷了是没看到,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被送入急诊室的时候他就没有歇过,到处联系人询问最好的医生是哪个。听安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让应州先吃点东西,嗯?一会他要是也晕过去了,我一个老头子是真的吃不消喽。”
“……”
陆听安这下才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稍微说得生硬一点,都显得他像个白眼狼。
其实他也清楚,顾应州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硬碰硬的后果只能是不断产生矛盾。
扫了眼陆沉户带来的早餐,陆听安心中无奈地叹了声,主动递出和好的橄榄枝,“先吃饭吧,吃完再谈。”
顾应州能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一会冷暴力他,一会又主动示好,这跟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有什么区别。
冷笑了一声,顾应州转过身。
陆听安看着他的背影,眉眼微垂。
看来还是把人给惹毛了。
也是,顾应州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全港城多的是愿意供着他的人,没道理在他陆听安这里被下了脸以后还要不计前嫌,反给他面子的。
想得通透,陆听安心里却还是闷闷的。他扭头继续望天,背对着门,很快身后传来开门声。
顿时,他也没了吃早饭的胃口,“爸,我也不吃了,你拿出去吧。”
顾应州洗完手出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他气不打一处来,“吐这么多血还不吃早饭,陆听安你是真行。”
被人连名带姓喊了一声,陆听安也没生气,诧异地转过头来,“你没走啊?”
顾应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都复杂了。
他发现陆听安真是好厉害一个人,随便什么举动,随便什么话都能让他心思不宁,情绪起伏。
冷着脸走过去,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陆听安,不给他眼神躲闪的机会,“你到底是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顾应州眼睛不小,有点偏欧洲人的清晰的五官轮廓,因工作性质眼神也格外深邃,跟他多对视几秒就仿佛能被看穿一般。
陆听安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打着点滴的手勾了勾塑料袋。
“吃饭。”
顾应州没逼着他给答案,板着脸研究了半分钟病床,把床上的小桌板抬起来后,又转身打开早餐袋,把里面种类丰富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出来。
当然陆听安能吃的东西就只有白粥而已。
怕陆听安手用力会血液倒流,顾应州还打开白粥盖,没好气地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吃。”
一个带命令意味的字眼,大概是这位说一不二的警长最后的倔强了。
陆听安这下没再气他,老老实实地挖着白粥往自己嘴里送。
白粥炖得很软烂,米粒饱满到炸开来,表面糊了一层薄薄的米纸,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米香,胃也跟着暖起来。港城街边随便可以买到的白米粥,几块钱一碗,味道却比白滨饭店一百一碗的好吃得多。
陆沉户站在旁边,见两人都安静吃饭,没有像刚才那样一个板着脸一个皱着眉了,才放心地将手背到身后,深藏功与名。
“那啥,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关门的时候都尤其小心,生怕声音大点里面两位祖宗又开始不高兴。
顾应州吃的是汤包,蟹黄馅的。这种汤□□薄馅多,咬破一点皮,鲜香的汤汁就会喷出来。一般来说有钱人家很少在外面将这种汤包当成早点,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吃得很狼狈,万一汤汁溅到身上,得不偿失。
不过顾应州吃得慢条斯理的,即使坐在医院硬邦邦的板凳上,一口一个灌汤包,他的举手投足中依然不自觉得流露出一些贵家子弟的用餐礼仪来。
连着吃了三四个,顾应州暂时停下筷子。
他主动退让了半步,说:“pe他们这几日会对港城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港城说大不大,我相信跟市民联起手来总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刚才是我说得太绝对了,你对这起案子帮助重大,我确实不应该限制你的知情权,但是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接下去我会把案子的每个细节事无巨细地讲给你听,但是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里,这样如何?”
陆听安嘴里包着粥,还有点不乐意。
咽下去这一口后,他为自己解释,“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顾应州:“房间的那几口血是狗吐的?”
陆听安:“……”
他再次沉默。
不过这次不是刻意为了冷落顾应州,而是他暂时妥协了。看得出来愿意继续跟他共享案子的线索也已经是顾应州让步后的结果。
人还是得学会知足,至少现在得先稳住再说。
没听到他继续跟自己呛声,顾应州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把自己别在裤腰上的摩托罗拉取下来,放到床头。
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三分了,平时这个时间两人早就已经在警署,或者出外警。
看了眼病房墙上的挂钟,顾应州向他汇报行程,“付易荣打来电话,深水一家药店曾经出现过疑似冯四月的身影,九点钟我要去那一带蹲守。电话留在病房,接下来我都会跟付易荣在一起,你有什么事直接打他的电话,我会接,当然关于案子的进展我也会用他电话打来通知你。”
陆听安听着他喋喋不休地汇报了快一分钟,无所适从到粥都有点喝不下去了。
这么嗦的顾应州,真的让人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