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文葱下意识反驳,“没有,他怎么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陆听安好笑道:“那他不是清醒地很吗,踹条狗还要考虑会不会被咬两口,踹你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对吧?”


    文葱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对啊,每次他喝酒对自己动手后的第二天都会追悔莫及,拉着她的手扇自己耳光,保证没有下次。她回回心软,却忘了从酒桌上离开的时候是他最不清醒的时候,可他从来没有对那群领导和客户动过手,只有回到家看到她以后才会大发雷霆。


    道理她能听懂,可是这段感情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和身体,她要怎么让自己走出阴霾。


    “少爷,你没法懂的,跟他分开以后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没办法,没办法消化这些情绪。”


    文葱眼睛里掉下泪来,陆听安依稀记得这姑娘之前眼睛还挺大的,现在就跟两个核桃一样,又细又肿。


    他注意到她戴了一条围巾,牢牢地盖住自己的脖子。不用细想都知道她的脖子上留下的是什么痕迹。


    嗤了声,他没好气道:“眼瞎得那么厉害你的世界可不一片黑暗?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法消化情绪你就上厕所卡自己脖,疼了你就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了。”


    文葱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确实还有没有消下去的红痕,不碰的时候只觉得火辣辣的烫,说话用力些会有拉扯的疼痛。要是碰一下那就是刺痛……前天他对自己真的是下了狠手的。


    心中暗暗佩服陆听安的敏锐,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陆听安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他是学心理的,眼下却没有太多精力开导一个为了烂货就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最后警告了一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诗和远方,倒有不少尸和警方。”


    文葱:“……”


    林安安用星星眼盯着陆听安,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用力鼓掌了。说得也太好了,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多词汇来骂醒文葱呢!


    ……


    陆听安一直知道自己苛刻起来,说话不太好听。上辈子他忙于学习,身边是没有女性朋友的,大多都只在同学的范畴里,对女粉就更别说了,需要维系,但是私底下不会有任何过界的接触。


    算起来文葱这姑娘还是少有的被他这么犀利攻击过的。


    到二楼,意识到顾应州把自己骂哭文葱的事情看了个完全,陆听安犹豫再三后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平时不这样。”


    顾应州走在落后他半步的地方,从刚才到现在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


    闻言,他扬唇,“怎样?”


    陆听安,“我一般不骂女孩子。”


    顾应州笑,“除非忍不住吗?”


    陆听安:“……”


    是的,还真是没忍住,恋爱脑发作多数是犯剑,他活了两辈子都不太能忍犯剑的人。


    “你没错。”顾应州语气平缓,“会动手,守不住身的男人并非她的良配,就算你没有骂醒她,我也会出面。”


    陆听安诧异地回头,“你也会骂人?”


    顾应州当然会骂人,重案一组哪个人没有被他狠狠骂过,事情严重的时候就连柯彦栋都会被他吼两嗓子。不过随着职位变高、经历的案子增加,现在他已经习惯于自己消化那些情绪的。


    对上陆听安询问的眼神,他眸光微动,“比起解决问题,我更喜欢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嗯?”


    “比方把那个男人抓起来。”


    陆听安:“……”


    不愧是重案一组的警长,符合他杀伐果断的人设。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思路还真是从本质上解决了所有问题,毕竟文葱不可能一直惦记一个监狱里的男人。


    陆听安觉得自己也挺会制造问题的,真怕哪天警长大人心情不好,把他也给解决了。


    他不露声色地加快了回房间的步伐,殊不知身后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深邃黏腻,几乎要随着他走远而拉出丝来。


    第105章 同床共枕


    陆听安的房间跟顾应州想象中没有太大区别, 空旷干净,浅米色的格子被罩、蓝白金三个色系的家具,房间装潢简单又大气, 书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 里面插着深蓝、浅粉和玫红三种颜色的满天星。


    床很大, 差不多能睡得下三四个人还不拥挤,床两边铺着厚厚的地毯,一侧还有一盏莲花样式的长颈灯, 方便又温馨。整个卧室的东西很少, 一眼看过去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干净整齐。


    顾应州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很快充斥了一股独属于陆听安的气味, 很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清香味。跟他自己的房间截然不同。


    “进来吧。”见他杵在门口, 陆听安回头道:“除了床,其他地方随便坐。”


    顾应州坐到沙发上, 客气问,“不打扰吧?”


    陆听安瞥了他一眼, 不明白人都在他房间了, 问这种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再打扰你也已经上来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 顾应州离他近听到了, 不过不太爱听,他就当做没听见。


    从衣柜找出一套丝绸制的睡衣丢在床上, 陆听安打了个哈欠, “我去放洗澡水,顺便先洗个澡,没问题吧?”


    顾应州的视线在睡衣上停留了几秒,点头。


    陆听安又说:“干净的毛巾浴室里有,我给你备好。”


    顾应州继续点头, 紧接着目送陆听安走进浴室,锁上门。


    他不知道陆听安去自己寝室借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当时他看起来神情自然,并没有太多不习惯的地方。


    但当他自己来这个房间借宿的时候,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这是一种踏足别人隐私地带的窃喜感,同时又觉得十分局促,担心自己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生活习惯会给房间的主人带来不适。


    顾应州迫切地想要了解陆听安的一切,他的生长环境、私人空间以及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他知道当自己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可他控制不住。


    感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最初只是春雨那样润物细无声又没有多少存在感,等有所察觉,理智也只能从心而已。


    浴室传出稀稀拉拉的水声来,顾应州听着,心也缓缓宁静下来。他闻着房间里让人安心的味道,眼睛渐渐阖上,呼吸也渐渐绵长起来。


    林见江的那个案子他们办得很快,除了重案一组效率确实高的原因外,更多还是他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结果。


    前两天顾应州因为一些私事也没有睡好,再加昨天今天,他差不多有45个小时没有阖眼了。人不是钢铁,尤其还是置身于一个安逸舒适的环境的时候,疲惫感更容易席卷全身。


    顾应州打了个盹,也就几分钟的事,等他再睁开眼,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正好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了两下,他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安安。


    乍一下面前多了个高大的帅哥,林安安小脸一红,有一瞬的羞怯。她是个年轻并且正常的女性,平时偶尔看到陆听安都忍不住犯一会花痴,更别说是大晚上的距离顾应州这么近了。


    不过林安安单纯就只是欣赏一下,没有别的其他意图。


    少爷的房间平时不需要她们打扫,她连眼神都不敢往房间里面多瞥几个。


    “顾sir,少爷房间隔壁的次卧已经收拾好了。”林安安不知道陆沉户先前在外面说了什么,只一昧地履行自己女佣的职责,“你现在过去吗?洗澡水我也已经放热了,洗漱用品都已经备好。”


    顾应州呼吸一顿,第一次觉得眼里有活不是一件好事。


    他沉默了两秒,“家里的床单被套,不是都洗了吗?”


    林安安没想到这他都知道,笑了两声,“不愧是顾sir,观察地真仔细。家里上下是洗了快二十套床单被罩,但是次卧的床单我们每半个月都换洗一次,上次换就在前天,还干净得很呢。顾sir你不用担心卫生的问题……”


    顾应州:“……”


    他并不担心卫生的问题,他只担心今晚能不能睡在这个卧室。


    卫生间里已经开始有脚步声了,想必是陆听安擦干净身上的水要穿衣服。


    顾应州心里一紧,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拉门把手了。


    “不好意思,我有些认床。”他淡淡道:“在太陌生的环境我会睡不好,今晚我跟你们少爷挤一晚上就行。”


    说完,生怕林安安再劝,他随手就把门给带上了,留下林安安一人对着禁闭的房门茫然。


    “陌生的环境?”林安安看着门板自言自语,“少爷的房间,顾sir不也是第一次来吗?”在少爷的床上,难道就睡得着了吗,而且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怎么想都怎么奇怪吧,特别是少爷还喜欢男人。


    “嘶……顾sir也太相信我们少爷了,他就不怕少爷狼性大发对他做点什么吗!”


    林安安一边说一边苍蝇搓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有点想睡在陆听安房间的床底看看这两人到底怎么睡。


    这也太刺激了!


    ……


    卧室里,陆听安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他洗了头,头上搭着一条半湿不干的毛巾,发尾还聚集着一颗一颗细小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地板上。


    他穿的家居服跟给顾应州准备的是同款,他身上的是米色,给顾应州的那套是藏青色、在灯光下跟黑色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是情侣装。


    擦着头发,陆听安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刚才有人来过?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讲话。”


    顾应州并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是。”


    陆听安问,“谁来过,有什么事情?”


    顾应州从门边过来,捞起床上的衣服,“你们家的佣人,问要不要吃点什么。你饿吗?”


    陆听安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在警署的时候,他就稍微吃过一点夜宵了,他的肠胃不是很好,睡觉前吃东西只会胀气,影响他本就没有多好的睡眠。况且这个点,真饿也被困意给盖住了。


    顾应州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嗯,所以我让她走了。浴室里有我穿的鞋?”


    谎话只要说得真一点,就成了真话。


    陆听安果然没有太在意刚才门口的动静。


    他唰唰地擦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回,“门后有一双,四十一码的可能有点小,反正就一晚你凑合一下。洗漱用品在洗手池右手边,还没拆的那些。”


    陆听安用的沐浴露和洗发膏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初闻觉得清冽,靠得近一些后越闻越香,最后竟觉得那股香味是甜腻腻的。


    顾应州根本不敢在他身边待多久,拿着衣服就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然而里面的情况没有好多少,水汽朦胧中混着那香味,柔软湿润的蒸汽打在身上,从每一个被打开的毛孔钻进去,仿佛浑身血液里都混入了陆听安的味道。


    并且不能想陆听安,只要想到他,身体就不可控制地发热变烫。


    深呼吸两次,顾应州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警服,迅速钻进洗浴间。热水是刚才陆听安调好的,他想都没想就抬起开关。


    顿时,细密的热水兜头淋下来,伴随着雾蒙蒙的热气。


    “操!”


    顾应州只觉得头顶和肩膀都被滚烫的水泼了一瓢,饶是他遇事从不慌乱,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给猪拔毛也不用这么热的水吧。”这水至少有五六十度了。


    他没好气又似自嘲地笑了声,赶紧把水龙头往冷水方向掰了掰。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甚至不敢直接把自己放到水下,一直等手背的温度能适应后才抬起双手将淋湿的头发拨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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