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即便胆子很大,哪怕已经接受过梦魇的千锤百炼, 他还是经不住这种贴脸开大。
被吓得心肝一颤, 差点没有骂出脏话后,陆听安终于看清车窗上的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便宜爹陆沉户!
顾应州把车窗摇了下去,陆沉户的视线一下子清明起来。
他脸上立马挂上和煦的笑容,刚要问候一下, 就听到陆听安语气冰冷地质疑,“爸,你在外面是不是有私生子了?”
“?”
陆沉户笑容僵在脸上,被这口黑锅砸得猝不及防的。
“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呢!”陆沉户没好气,“我答应过你妈,除了她我以后不会要任何女人。这么多年你看我跟哪个异性来往密切过,还私生子,我看你的脑子是坏掉了。”
陆听安不甘示弱,“大半夜的趴在车窗上吓我,不就是为了把我吓死好收回嫡长子的位置吗?”
一句嫡长子把陆沉户逗得乐了下,差点没憋住破功笑出来。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吓人,他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陆听安也就是说说,没真觉得陆沉户在外面不老实。心跳平缓下来后,他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班了?”
陆沉户帮他打开车门,又伸手小心地挡着车顶。护着儿子下来后,他才回,“睡过了,年纪大了觉少,正好起来准备点东西。”
“准备什么?”
“你忘了啊?”陆沉户瞥了儿子一眼,“下周二是你爹我五十大寿,到时候来的人那么多,不得好好筹办?”
陆听安还真不记得。准确来说,他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就连原主自己的生日他都还没打听到。
好在陆沉户在儿子身上底线很低,可能也是早就习惯他不记得自己生日,失落了仅仅两秒钟他就把自己给哄好了。目光越过车窗落在顾应州那张俊脸上时,他客气地发出邀请,“下周二应州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赏脸来吃顿便饭?”
其实他就是意思一下问一嘴,毕竟自己跟陆听安说这事的时候顾应州就听着,不问显得他们陆家人没情商似的。
陆沉户根本没觉得顾应州会来,顾家大少爷讨厌一切商业上的走动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除了顾家本家和顾家的几家世交,其他的宴会上根本是看不到顾应州这个人的。
没想到,顾应州不但没有婉拒,反而一口答应下来,“伯父邀请我,是我的荣幸。周二我一定准时来。”话落,他还饶有深意地看了陆听安一眼。
陆听安晃了下神,来就来呗,看他干什么?
陆沉户也晃了一下,没想到顾应州居然真的同意了。等反应过来,他又喜上眉梢,感到了莫大的欣喜。
这可是顾应州啊!在港城怎么说也是个活招牌一样的存在,要是他的五十大寿上真的邀请到了这档子招牌,一个月内他绝对是圈子内被人羡慕的对象。
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顾应州真是个好孩子,难怪听安会这么喜欢他。除了性别有点不太对,这个青年长相突出身材傲人、家境卓越人品又好,可不讨人欢喜嘛。
陆沉户笑眯眯的,忍不住又得寸进尺起来,“都这么晚了,要不直接在寒舍凑活一晚吧?总是让你送听安回来,伯父也怪不好意思的。”
顾应州深邃的眼神好似亮了一下,仔细看去又没什么区别,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还没回答,陆听安就有点不满地拽了陆沉户一把,“顾sir自己有家,人家也有亲爹等的。”他不动声色地暗示陆沉户不要太殷勤,搞得跟人家长辈似的,有些讨人嫌。
陆沉户笑笑,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界,“我就问一嘴。”
“没有。”顾应州突然道。
“啊?”
顾应州看着陆沉户,面上表情谦逊,不知道是解释还是什么,“家父家母从来不管我几点回家,更不会等我。晚上超过一点以后我都是在警署寝室睡的。”
陆沉户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是特意送听安回来,现在还要回警署寝室休息吗?”
顾应州不语,只微微颔首。
陆沉户在心里哎呀了一声,不由更高看了儿子一眼。
“快快把车开院子里去,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陆沉户也不管陆听安的表情了,关上车门就开始指挥,“我家大门有点窄,开进来小心一些不要碰到车。伯父就做一回主,你们年轻人啊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特别是你们查案子的,每天熬夜到这么晚吃饭还不规律,现在身体好是扛得住,等到老了就一身病。回趟警署还得半个多小时,费这老劲干什么,还没有多睡半小时来得实在。”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陆沉户的脸色,确定他不是假客气后,顺其自然地就应下了。
“多谢伯父。”
-
和顾应州一起走进别墅的时候,陆听安还是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为了下周来的宾客都有最干净的客房住,陆沉户还让佣人把所有客房的床单被套都洗了,问了顾应州的意见后,他大手一挥就擅自决定让陆听安收顾应州一晚。
陆听安连反驳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去顾应州的寝室住了两回,要是不愿意,倒显得他多小气一样。
走在别墅里的时候,顾应州也在打量着大厅里的装潢。
来过陆家这么多次,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走进来,跟他想象中的还有点不太一样。别看陆听安清清冷冷的,没想到他住的地方装修得五花八门,什么风格都沾一点边。
陆家的大厅是偏欧式的轻奢风,大理石砖都是冷白色,沙发也是米白带点特别的纹理的;但是到了厨房,又变成了中式,餐桌是红木的,长桌的两边雕刻着两条盘旋着的龙,椅子也是,椅背上甚至镶嵌着两块圆润的黄色玉石。
再看楼梯,更是一种随意混搭的波西米亚风。出乎意料的,这个家给人一种乱中有序,又带点温馨的感觉,结合一下陆沉户的性格,似乎就有点能理解他的喜好了。
经过厨房的时候,顾应州说:“伯父的喜好很特别。”
陆听安脚步一顿,“嗯?夸他还是损他?”
顾应州笑了笑,“夸。”
“你家给我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
陆听安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头顶上的巨大水晶吊灯,一层一层、一颗一颗的水晶吊坠,灯光折射出各种光……可不就是能让人眼前一亮吗,不亮的估计是有点瞎。
勉强笑了一下,“你的喜好,挺特别。”
顾应州没接话,神情坦然。
他知道,自己是不喜欢太混乱冗杂的东西的,顾家的装修偏向老式,大多都是木家具,他的房间更是连颜色都只有简单的几种。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陆家就有一种别样的好感,可能因为对陆听安这个人有好感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能接受他住的地方。
……
别墅一楼大多数给佣人住的房间和一间客房,卫生间也是供佣人使用的公用卫生间。
上楼梯经过卫生间的时候,陆听安耳朵很尖地听到了几声啜泣,隐隐错错的,在这个时间点充满着诡异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入梦了。
好在他身边的顾应州也听见了。
“那个房间是不是有人在哭?”顾应州指着卫生间的方向。
陆听安点了点头,走过去扣了几下门,“有人在里面吗?”
细弱的哭声一停,好像有人在用气音讲话,想要仔细去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陆听安又敲了两下门,等了几秒钟,就在他以为里面的人不会理他的时候,门锁被人转动了一圈,紧接着木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了半张年轻秀气的脸。
是陆家的女佣,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陆听安穿过来以后就没怎么在家待,跟她们打交道的时间也很少。
出于人道,陆听安还是关心了一句,“是你在哭吗,发生了什么事?”
秀气女佣忙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文聪。”
说着,她把门拉开得大了一点,陆听安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年轻姑娘,圆脸,个子也比秀气女佣要矮一点。此时文聪,也就是圆脸女佣正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陆听安。
秀气女佣开口要说什么,文聪赶紧上前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中带着点祈求。
秀气女佣的名字叫林安安,被同事暗示了一下,她却跟没感觉到一样,反而拨开了文聪的手。
“这事我是跟你说不通了,我觉得还不如跟少爷说说。少爷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谁对谁错。”
文聪的脸顿时臊了个通红,她的性格明显没有林安安那么大大咧咧,只顾红着脸,拉不住人。
林安安说:“文聪跟她的未婚夫分手了,她舍不得,一闲下来就跑卫生间来哭,刚才我来上厕所又碰到她在哭。当然我不是嫌她一直占着厕所碍事,我就是觉得吧,她的那个未婚夫,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陆听安没想到,自己主动关心问出来的,居然是别人感情上的事情。他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经验,也不想关心别人是怎么拍拖的。
刚想找个由头告辞,林安安就跟发现了他的意图似的,一把抓过身后的文聪,撩起了她的衣袖。
“少爷您看,文聪都被她未婚夫打成这样了!”
只见姑娘还算圆润白皙的手臂上,新伤旧伤不少,一道一道的红痕中间深两边浅,显然是用什么工具抽的。老的伤痕已经变成深棕色了,新的伤还是鲜粉色,被林安安不小心碰到,文聪还嘶嘶地吸着冷气。
她眼眶又红起来,甩开林安安的手把袖子拉了下去。
陆听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安安又说:“他未婚夫还在外面找了个别的女人,少爷,都是男人您来评评理,文聪需不需要对这种男人留感情嘛。”
陆听安觉得,文聪未婚夫不是个男人,文聪也给女人丢了脸。
他扫了文聪一眼,语气疑惑,“你的名字里,又是文采又是聪慧的,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又蠢又笨?”
文聪愣了一下,低头小声道:“我的名字,是葱头的葱……”
陆听安啧了声,了然,“难怪,从头绿到了尾。”
文葱嘴巴一瘪,更想把厕所门关起来大哭一顿了。
第104章 瞎的彻底
文葱对未婚夫很失望,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难过,可是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起他的好。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他对她很好。
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父母倒不是不给她吃饱穿暖, 只是在经济条件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的时候, 他们想都没想就选择让大儿子继续读书。因为大儿子需要文化,以后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再娶一个体面的媳妇。
文葱初一的*时候就辍学了, 刚辍学那会年纪还太小, 没有什么地方愿意收她给她工钱, 那会她就只能闲在家里干干家务活, 再在父母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出出摊。
她的未婚夫就是她在外面出摊的时候认识的, 他经常来她们家的小摊买早餐,后来熟了些聊起来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一个学校的, 曾经。
少年很同情她的遭遇,买早餐的时候时不时会多给几块钱, 有时候放学看到文葱在炒粉摊, 也会过来给她讲很多学校发生的趣事, 包括一些老师传授的新知识。
两人认识的时间很久, 十多年了。
起初只是友谊,他们无话不谈, 一起聊很多的话题。男生高中毕业后本来要上大学的, 没想到那年他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他父亲经营的生意倒闭了,不但支付不了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更是欠了一大笔钱,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拿着家伙事上门讨债。
他没再读书了, 当时已经开始工作挣钱的文葱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二话不说就把偷攒下来的一万多块钱给了他。这些钱是不足够供他去上学的,但是够让他离开家租个房子,再衣食无忧地找一段时间工作了。
他们就是在那段相互扶持的日子里产生了感情,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
文葱不相信他都变成自己的未婚夫了还会不爱自己,如果不爱他怎么可能计划两人的未来,那么努力工作好让她不用一直在陆家当佣人。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苦日子好不容易就要熬出头了,难道她真的要放弃吗?
文葱不甘心,试图说服自己,也想说服别人,“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现在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当上销冠很不容易,要经常跟领导出去应酬,喝很多很多的酒。他对我动手是因为喝醉了不清醒。”
林安安:“……”
这句话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求救地看向陆听安。
陆听安倒是没有直接骂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前未婚夫喝醉酒也打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