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付易荣闻言也顾不上怀疑了,转头往车屁 股后面一瞧,乌漆嘛黑的一片,一眼看过去连头都望不着。他嘴角抽了抽,“这条路有多长?”
李崇阳拿出了两盏照明灯,一盏丢进了他怀里,“五六百米吧。听安说了,东西很可能被路过的人踢到一边,树丛和堤坝下的草坪都要检查。”
说完,他已经率先下了车。
付易荣也打开了副驾的门,骂骂咧咧地找东西去了。
“我怎么想都觉得陆听安不靠谱,你说他是不是瞧不上我,所以想着法子来针对我呢?大半夜的让我来干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好歹也把程帆带上吧?他对他妈再熟悉不过了。”
李崇阳举着灯看堤坝下,闻言讽了一句,“针对你是应该的,关我什么事。听安跟你不一样,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些话汇报给老大了。”
“嘿!”付易荣被气了一下。什么叫听安跟他不一样,内涵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呗。
“就知道汇报给老大,你以前当纪律委员的吧!什么都不问就让我们来这里找东西,行嘛,我找给他看,要是什么都找不着,就别怪我参他一个浪费警力的罪。”
李崇阳嫌他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往前的脚步,直到耳边没有他念叨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真是烦死这种嘴强王者,真把他拎到顾应州面前的话,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
滨江海沿路没有路灯,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就不多,左边靠山、右边靠湖,前几年经常碰到晚上喝醉酒掉进湖里淹死的事情,特别行政政府就出钱修了一条围栏。
但可能因为死人的那段时间频频传出这条路会闹鬼的传闻,一到晚上也没有多少人敢走这条路了,因此省下了一笔装路灯的钱。
这条路走完一程要十多分钟,前两趟因为天实在太黑,两人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在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付易荣手电筒往旁边树林一扫,竟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个会闪光的东西。
“李崇*阳!那边有东西!”
两人跑过去一看,发现丢在树下的是一个包装袋,银色的,里面还有一些饼干的残渣。在包装袋的旁边还有好几个很薄、看着有些许廉价的塑料袋。
幸好银色的那个会反光,不然这会他们恐怕又要错过了。
李崇阳手指在塑料袋里抹了一下,放到鼻尖轻嗅,“味道还很新鲜,很有可能是陈心芳带的贡品。”
付易荣点点头,总算正经起来,“附近找找。”
范围缩小了百倍,两人找起来更加细致,终于在一个小泥坑里,付易荣发现了一块被压得很扁的饼干,上面有车辙印,里面的饼干都已经飞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把袋子放进证物袋里,甚至还不忘铲一点旁边的土。
又没多久,两人在堤坝下找到了一个很旧很破的、柄都断了的篮子。灯打过去隐约还能看到一点里面的东西,几株香和蜡烛什么的。
李崇阳感慨,“还好底下有石头拦着,不然我们晚上这趟也是白跑。”
付易荣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真是半仙啊?!”
*
警署,顾应州把林见江放进了关着程帆母子的审讯室。他意在观察陈心芳的反应,没想到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除了见到陌生人的时候把自己儿子抱得更紧了以外,并没有表现出对林见江的敌视。
俞七茵在观察室皱起眉头,“陈心芳好像没有见过林见江。”
胡镇也是这么觉得,不过他没说话。
进了审讯室,尤其是看到相拥的母子的时候,林见江的反应竟然诡异地比刚才在车上更放松,当着警察的面,他还跟程帆打了个招呼,“阿姨还好吗?我看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程帆不知道他就是凶手,出于对母亲的保护,他下意识地将陈心芳挡在身后。
林见江耸了耸肩,“不要这么敏感,我只是关心你们。”
程帆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没吭声。
陆听安则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见江,“林见江,不要夹。”
林见江:“?”
他茫然地看向陆听安的方向,开始思考他说的夹是什么意思。
陆听安指着自己的喉咙,“用你的本音说话。”
林见江笑容一僵,“没有夹,就是本音啊。”
重案一组的其他人:“……”
俞七茵有些稀奇地掐了一把嗓子,“镇哥,夹是这样吗?”
她平时讲话大大咧咧,御姐音都因为她豪放的语气被人忽略。此刻她清了嗓子,用平缓温柔的语气讲出这句话时,胡镇居然觉得耳朵被电了一下,心跳都差点快了几拍。
他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惊恐地瞪着她,“pe,别搞!”
俞七茵也被自己恶心了一下,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见江刚才在车上说话,用的不是这个声吗?”
胡镇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在车上喊那么大声,我哪里听得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懵。
他们都听不出来,那陆听安是怎么听出来的?
审讯室里,陆听安竖起一根食指,对着林见江晃了晃,“不是,你在学校里说话不是这个声音。”
林见江的声音和长相高度符合,他长着一张阳光向上的脸,声音也是辨识度不低的青年音,加上变声期,稍微有一点点的鼻音。如果不看他这个人,光是听声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乐观的少年,应该是那种暖暖的,像是阳光下的春风一样和煦的。
不过到了警署,他很刻意地沉了声,多了几分成熟。但很明显,现在的声音是他用气压着声带的。
陆听安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太自负,找上陈心芳的时候只遮挡了容貌没有改变声音,所以当他自认为不会再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无可奈何地换一种声线,免得被认出来。
林见江有意想躲,陆听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向程帆,清了清嗓,用另一种声线开口问道:“程帆,你们是同学,你来分辨一下他平时用的是哪种声音呢?”
一口纯正清澈的青年音,吓坏了林见江,也让顾应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程帆平时跟林见江的交流不算太多,对于不重要的事情他向来不太上心,正思考到底是哪种时,他身后的陈心芳却躁动起来。
她一把抱住程帆的腰,母鸡护鸡仔似的拼命把他往身后藏,“不要伤害我儿子!他没有做坏事,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没乱说话,都是我做的!”
程帆变了脸色,转身一把抱住了陈心芳。
拍打母亲后背安抚的同时,他不忘郑重地看向陆听安,“陆sir,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可你刚才的声音,真的和林见江平时说话非常像。”
如果不是跟林见江很熟,根本分辨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他的熟人,也很难分辨。
也难怪,陈心芳在听到陆听安伪声的时候,会变得那样激动。
俞七茵很快进来把精神抗奋的陈心芳带走了,程帆想跟着去,却被制止。
因为之后他们还需要陈心芳帮一些忙,而她儿子的存在,会影响了她的反应…
第98章 自证陷阱
到了另一个审讯室, 陈心芳依旧没有那么快冷静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哀求俞七茵让她见一见儿子, 一会又改了口供, 说自己真的杀了人。
俞七茵听不下去, 转身离开,替换了陆听安的位置。
半蹲在陈心芳身边,陆听安问:“阿姨, 是不是刚才那人教你自首的?是他让你来警署的吗?”
审讯室里燃了两根安神香, 不知道是香的作用还是她真的听进去了, 情绪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激动。
她摇着头, 说:“不是他, 是黑影,很黑很黑, 没有脸的。”
陆听安又问,“声音呢, 声音是不是一样?”
这次, 陈心芳犹豫了很久。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快又摇摇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怎么都对不上。
付易荣站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顾着问:“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不是林见江啊?”
陆听安起身,瞥了他一眼,“你去找一件斗篷回来。”
付易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间我去哪给你找斗篷,当我许愿瓶啊你?”
陆听安, “黑色的床单,大衣,垃圾袋都行。”
付易荣还想再说点什么,抬头看到陆听安淡漠的眼神,顿时把快要脱口的话给收了回去。
总有一种直觉,只要他敢再多说点什么,陆听安肯定又有一堆话等着他。
思忖片刻,付易荣还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他想起来警署还有一块纯黑色的,很大的麻布,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楼下站岗亭里的警员嫌晒,专门买来遮阳的,这不刚刚正好能让陆听安用上吗。
想到这里,付易荣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个许愿瓶了。
……
程帆这边,他不断往外看着,试图找到母亲的踪迹。俞七茵咳了几声,提醒他道:“陆sir会关照你的母亲的,不用太担心。”
程帆抿了抿唇,见他们都是很相信陆听安的模样,这才没多说什么。
又没一会,小何进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把锉刀,走到林见江面前,淡声道:“把脚抬起来。”
林见江还在犹豫,他已经有些不耐地弯腰下去,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把脚拉直,然后眼疾手快地用锉刀撬起指甲上的一块红色,笃笃笃抖进一根试管里。
除此之外,他还用一块被酒精浸润的棉片,摁在林见江的脚指甲盖上狠狠摩擦了几下,直到棉片上红红的一片,他才满意地收好东西离开。
走之前他还不忘对顾应州汇报,“最快一个小时,我们就能确定他脚上的指甲油与犯罪现场留下的是不是同一个品牌。”
顾应州对他颔首,小何立马转身走了。
俞七茵几人后面说了什么,林见江都已经没听到了,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案发现场留下的。
指甲油干了以后,除非是用酒精卸,或者是外力摩掉,很少会碰到没碰没撞的就掉漆的。
林见江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警察肯定是为了诈他才说这种话,他那样小心,不可能会在现场留下证据的。
可是不管怎么想,他心里都有些慌张。
他面对的可是顾应州和陆听安,这两人在一周前才破获了一桩狸猫换太子的纵火案和分尸案,他的这些小伎俩,真的能瞒得住这两个人吗?
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林见江仰头问,“阿sir,既然怀疑我杀了人,可以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我可不记得我去过207现场。”
顾应州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照片。俞七茵拿着照片过去就拍在了林见江眼前。
“这是在发现吴倩卉的客房里发现的,床单上留下了指甲油的划痕,仔细看看,是不是很熟悉?”
照片是痕检科留下来存档的,暂时被顾应州借来用。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林见江的心就已经飞快下沉了,脑子像被用力地锤了一下,轰鸣一阵后,耳朵里都传来鸣声,让他有好一会都听不清楚外界的声音。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抹红色来自于哪里,那天吴倩卉根本没有涂过指甲油,也没有带那瓶指甲油去酒店。
可这可能吗?涂了好几天的指甲油早就干透了,怎么会留在床单上。
一定是这些警察想要诈我的!
林见江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他制造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程帆和他母亲,这些人不可能再找到其他证据,准确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会让他坐在这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