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第93章 逻辑漏洞


    程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大脑一片空白。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前两天他母亲去了曾经的祖屋,去看望奶奶了, 根本就不在家。她怎么可能会杀人?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又怎么敢对人动手。


    张强见他傻住, 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程帆家是个什么情况,学校里有不少人都清楚,倒不是他自己大嘴巴到处宣扬自己的不幸, 而是柳云灿隔三差五的就在学校说他有个弱智母亲。


    起初程帆还会生气, 后来干脆当做什么都听不见。高中对他来说似乎就只是一块跳板, 等到离开这个地方, 他就再也不会碰到这种不尊重人, 以别人的苦难为乐子的同学。


    张强这一年多来也听了不少关于程帆的八卦。他甚至亲眼见过他母亲,确实跟大多数母亲都不一样, 可她被照顾得很好,穿得干干净净的, 还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对待程帆的时候, 她就是一名更加纯粹的母亲, 母爱中毫无杂质。


    犹豫片刻, 张强说:“程帆,你要不还是回家看看吧?我也觉得阿姨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现在寝室楼都传遍了, 你晚上留在这里也会被很多人非议,你不如先去把这件事搞清楚。”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程帆脑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件事,他怕是被算计了。


    他问张强,“你知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张强摇了摇头, “等我听到的时候,走廊已经有很多男生都在传你是杀人犯的儿子了,根本不知道谁才是源头。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在故意传你的谣言?”


    程帆眯起眼,脸色难看得可怕,声音也哑的厉害,“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错,他在学校遭受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更为严重的是言语上的暴力。


    在这所学校,大多数学生除了上课外根本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聊天八卦就成了课后解乏的常态。


    程帆在这个学校是风云人物,他成绩很好,常年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同时他的家境又值得成为饭后谈资。之前柳云灿不止一次谣言他是野种,最过分的是看到他经常出入办公室问问题拿资料,就说他跟学校的女老师有一腿,导致那段时间新来的实习老师都精神不济,在学校躲着他走。


    程帆内核稳定,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用多异样的目光看他他都能泰然自若。


    但牵扯到他的母亲不行。


    双手握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道:“我先回寝室放东西,多谢你告诉我。”


    张强拎着暖水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还有点愧疚,“这谢什么,我啥也帮不上你。”


    他唯一能帮的就是不在外面乱传程帆的事,可刚才第一眼看到程帆的时候,他也是恐惧的,下意识的想躲开。这让他打心底里的过意不去。


    程帆却不怪他,这是人性,谁都不能避免。


    ……


    丹阳高中男寝是六人一间,依旧是为了督促富二代们学习,每间寝室会安排三名富二代和三名特招生。


    富二代们不是每天都在寝室住的,寝室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放置闲物,中午来午休,或者晚上不想回家的时候来找找新鲜感。


    然而今晚程帆回寝室的时候,同寝的那三个富二代*竟然都在,并且用一种非常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除了林见江。


    见他进来,林见江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哟~杀人犯的儿子回来了?不去看看你妈吗,她可是为了你心甘情愿地去蹲监狱了。哦不,杀了两个人,她一定会被直接枪决吧。”


    坐在最靠门位置的男生笑起来,没有因为同班同学的死悲伤,只有看戏的幸灾乐祸。


    另一个男生大笑起来,用脚去踹凳子,“老铁你太大胆了,精神病可是会遗传的,你就不怕程帆半夜拿刀站你床边?”


    靠门的男生立马一脸惊恐地捂住嘴,“你这么一讲,我们不能跟这个准精神病一间寝室了,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啊。”


    张强提着暖瓶一脸尴尬地站在程帆身边。


    他想帮程帆说两句话,却又不敢,最后只好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桌边坐下。


    “好了!”


    最后竟还是林见江先阻止了这场闹剧,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另外两个富二代,语气不善,“事情是怎么回事都还没有查清楚,你们就别在寝室起哄了。怕死就滚回家住啊!”


    说完,他又皱着眉头看程帆,“听人说你母亲去警署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帆沉默着把自己拿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就走。


    等他离开后没一会,刚才说话的那两个男生竟把矛头一致对准了林见江。


    “林见江你几个意思?”靠着门坐的男生翘着凳子转过来,腿高高的翘在书桌上,仰着头瞪着林见江,“跟在柳云灿身边玩久了,还真觉得自己是大少爷了是吧?你不也是他的一条狗而已吗?”


    林见江淡淡地看着他们,“管好你们自己,连狗都当不上的玩意。”


    他语气太冲,那两个男生被刺激地齐齐站了起来,草了两句。


    林家从前几年开始就走下坡路了,要不是林见江跟柳云灿玩的好,柳家跟林家的商业合作多了一些,林见江根本就没有资格以富家子弟的身份进丹阳高中。


    在特招生看来他或许还有些风光,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士知道,林见江他压根就没想表面上看的这么潇洒。


    张强和另一个特招生被吓了一大跳。这几个富二代跟程帆吵起来,程帆并不会跟他们计较,可林见江跟着柳云灿玩了好几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他们要是打起来了,倒霉的还是特招生。要是被学校统一批评,很有可能连贫困补贴都拿不到。


    两人同时站起来,拦在了林见江和另外两人中间。


    “你们…你们不要吵架,大家和和气气的。”


    林见江冷哼了一声,懒得计较的模样,又烦躁地扫了张强两眼,“放心吧,不会连累你们的。”


    林见江体育很好,他个子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爆发力很强,之前还学过散打。另外两个富二代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真要打起来,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既然有室友在中间拦着,他们就又肆无忌惮了一些。


    “还不让人说了?现在柳云灿死了,我们就走着瞧呗,看你林见江还能在丹阳嚣张多久。”


    林见江正背对着几人往阳台方向走,闻言,他迅速低下头。


    如果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吓一跳。因为他眼中尽是戾气,眉心也皱得紧紧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看到的大男孩的模样……


    *


    警署,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李崇阳这些人还是没明白顾应州到底在等什么。


    审讯室里,陈心芳眼皮耷拉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每次她困倦到脑袋就要低垂下去的时候,俞七茵都会一巴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便把她吓一跳,受惊兔子般抬起头来,慌张地四处张望。


    陈心芳并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自己意识的精神病,按照陆听安的说法,她应该是早年的时候受到过非常严重的刺激,大脑形成了保护屏障,以至于她被动地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智商停留在了八九岁孩童的区间。


    她是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逻辑的,她的行为能被人刻意地教育形成,比如在酒店打扫房间,又比如来帮儿子顶罪的同时,死活不愿意说出是谁让她来的。


    大家都看出来陈心芳对警署是害怕的,即使这样,不管俞七茵怎样威逼利诱,或者告诉她程帆没有犯罪,让她说出实情时,她都拼命摇头,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审讯室的俞七茵和胡镇,以及隔壁观察室的李崇阳和付易荣都失了耐心。


    李崇阳双手环胸,看着旁边的付易荣把一张纸撕成两半,有把两半纸撕成四半。


    “顾sir到底让我们等什么?”眼看着付易荣跟碎纸机一样把一张纸撕成了无数份,李崇阳终于等不及了,开口道:“要我看就应该把她关进牢里,以她现在的状态,再等几个小时也还是这个结果。”


    付易荣以一种仙女散花的姿势把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丢完,百无聊赖地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


    “顾sir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再等等吧。”


    李崇阳闻言,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


    要说这警署上下,他还不是最崇拜顾应州的那个人。付易荣才是,别看这人做事毛躁没有耐心,但对顾应州,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的。


    正腹诽着,他突然又听到旁边的人不爽地哼哼了两声,“你说顾sir也真是够偏心的,这么多人都在这熬着,怎么偏偏就陆听安能去睡觉?他就只心疼陆听安一个人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是喂了狗了!”


    李崇阳古怪地“哦~”了一声,指着付易荣,“不是吧,你居然敢骂顾sir是狗啊!”


    付易荣慌了下,但是一想到顾应州重色轻弟的行为,又不慌了。


    他又没说错,陆听安身体不好是不假,但是完全可以让人回家去休息嘛,为什么非得把人带到自己寝室去?


    进了警署这么多年,他这个当弟弟的也只是去他寝室拿过两次东西而已,别说过夜,他的鞋子是不能直接踩进寝室地板的,他的外裤是不能直接跟床接触的。


    这么一对比,他这当弟弟的简直跟路边捡来的一样。


    至于为什么在潜意识里觉得顾应州是重色轻弟这点付易荣自己也还没意识到他想了什么。


    -


    警署寝室,一进门顾应州就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


    拖鞋一看就是全新的,鞋面还硬邦邦的。


    陆听安眸光颤了颤。


    据他所知,顾应州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他为什么会买一双新的拖鞋备在寝室里?看他拿鞋的动作这么自然,就好像是专门


    没想完,陆听安已经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了出去。


    太自作多情了,他不敢想。


    顾应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率先进了浴室,隔着一层雾面玻璃门,他的声音也有一点失真,“给你放水,你洗个澡再睡,衣柜里有一套新的睡衣,已经洗过了,你拿出来穿。”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寝室,这次来时,陆听安却全然没有第一次那么自在,特别是这个房间多了一些好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东西的时候,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他说不出来这种不安来自于什么情感,但第一反应就是有点想跑。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卫生间门口,轻声询问,“不睡多少时间,不然还是不洗了?”


    正在用手试水温的顾应州闻言朝外瞥了一眼,有些诧异,“不洗你能睡得着?”


    不是他说,就陆听安的这个洁癖,警署不管男女老少,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加娇气的了。


    陆听安也在做心理斗争,但他这次看清楚了,这扇雾面门竟然是能透人影的。要是顾应州在外面能看到他洗澡的一举一动……


    嘶,别扭,真的是很别扭。那是一种南方人进入东北大澡堂的不适应感。


    “应该能睡着。”吧?


    陆听安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也很不确定。


    水已经热了,顾应州懒得跟他在这种小事上推拉。漫不经心地甩干净指尖的水滴,他抽了一张纸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朝着卫生间外走来的时候,他半眯着睨着陆听安,似笑非笑,“不洗澡还想睡我的床?沙发都没得睡。”


    “进去,别磨蹭了。”


    陆听安半推半就地进了卫生间,抬手准备关门时,他突然抬头望着顾应州,“你先回警署办公室吧,我休息两小时就过去。”


    顾应州准备去拿新的洗漱用品的动作一顿,转头眸光深沉地盯着他,“陆听安,这是我的寝室,你赶我?”


    陆听安有些为难地抿唇,“有外人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顾应州深深地吸了口气。


    外人,又他爹的是外人!


    如果没记错,上次来他寝室睡,他出去一趟回来,陆听安反而睡得更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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