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们会花,并且会从心里觉得自己已经是另一个阶层,所以要像有钱人一样的花。”


    曾亦祥的视线不自觉地从窗户越过,落在了对面包厢里。


    那里坐着年轻男女,杯盏交筹,有说有笑。他们的姿态怡然自得,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


    曾亦祥嘴唇嗫嚅一下,“你的意思是,这里?”


    陆听安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错。越是有钱人多的地方你就越要关注,形迹与那里格格不入的,身上疑点就越多。”


    曾亦祥感激涕淋地放下酒杯,想要去拉陆听安的手,“我悟了!”大师!


    陆听安往边上一躲,没让他碰到。


    “尽快找找银行经理吧,他看到了绑匪的脸,凶多吉少。”


    这次抢劫案并不是没人伤亡,只不过是遇害者还没有被找到。


    他话音落下,两个组的警员都沉默下来。


    这个噩耗大家都不想承认,被明确点明后,才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杀一个人对劫匪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毁掉的却是一个家庭。银行经理的孩子,大的甚至才五岁……


    包厢里一安静,楼下大堂的歌声就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唱的是《梨花泪》,歌词富含深意,作曲婉转动听,这是五年前港城红透半边天的女歌手的成名曲。


    付易荣神色惆怅地跟着哼唱了几句,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啊,就是这么世事无常。还记得这首歌的原唱吗?宋仪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场大火烧死都快有五年了吧。”


    宋仪枝死后,直至今日她的粉丝都依旧悼念她,每年为她办隆重的祭日,她的歌也成了港城最火的歌曲。


    可这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人们不过是在她死后,才深爱她……


    作者有话说:


    曾sir酒醒后要挖地洞钻进去了


    第40章 活人微死


    吃完饭, 顾应州安排面包车送b组以及李崇阳几人回家,自己则顺路送俞七茵和陆听安。一般回家晚,付易荣都会直接蹭到顾家住, 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


    顾应州平时是不喝酒的, 哪怕在庆功宴, 他都只有领导来敬酒,抹不开面子的时候才会抿小两口。今天可以说是破例多喝了好几杯,为了陆听安。


    于是冷风猎猎下, 剩下的几个人在停车场等顾应州叫的代驾。也就是顾家的司机。


    “哕”靠边的树下, 贪杯的付易荣呕了半天。隔了一段距离陆听安都忍不住直皱眉, 一点点的退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偏偏付易荣毫无所觉, 稍微舒服一点后就擦着嘴走了过来。


    “哥, 车子明天我来给你开啊?”


    顾应州抬眸,“用不着你。”


    陆听安则是很敏锐地听出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明天?这辆车呢, 晚上不开回去?你不是找了人了。”


    “找了,他会开车过来。”顾应州说。


    啧了声, 陆听安小小吐槽一句, “那多麻烦。”


    想到什么, 他眼睛微微一亮, “我来开不就好了吗?晚上我可是一滴酒都没沾,我们也不用站在这里等这么久了。”


    这可是九零年代的豪车虎头奔, 限量款啊。即便到三十多年后, 也是极具有收藏价值的。


    顾应州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会开车?”上班的时候可从来没见陆听安开过车,除了他下班‘顺路’以外,其他时候都是陆沉户和陆金来回送。


    陆听安清了清嗓子, 故作矜持,“我会啊,这不是一项基本技能吗。”


    顾应州沉默一秒,略含试探性地开口,“其实顾家司机快来了。”


    陆听安回以他没情绪的微笑,“我听到了,你几分钟之前才打的电话,照距离,也得二三十分钟才能到吧?”


    顾应州:“……”


    “行了,知道你信不过我。”陆听安淡淡垂眸,“共事也挺久了,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想我还是给陆金打个电话吧,免得你们多跑一段路,也节省大家的时间。”


    付易荣脑子一根筋,想到什么问什么,“你家距离这里也不近,要是我们先走了你怎么办,一个人等?”


    陆听安眉梢一挑,“有什么问题,我一个大男人。”


    付易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大男人是大男人,可是深更半夜的,这种长相的大男人在外面比女人都危险。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应州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丢进了陆听安的怀里,“去车上。”


    陆听安诧异地掂了掂钥匙,“顾sir放心把方向盘交给我了?”


    顾应州好笑地嗤了一声,“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最后转头看了眼车,声音一沉,“上车。”


    陆听安眼角含笑,从台阶上下来了。


    付易荣:“……”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顾应州,满眼都是错付的寒心。


    从小到大顾应州都对自己的东西具有极强的占有欲,尤其是车,小到自行车大到汽车。


    两人沾亲带故还是一起长大,他也就偷偷蹬过几脚顾应州准备换新的自行车。从坡上骑下来的时候顾应州远远喊一声,他吓了一跳,连人带车摔进了坡下的池塘里,吃了一嘴的泥。


    而现在,顾应州居然把他新买的这个大玩具给陆听安开!平时不是多几个人乘他都要洗车的吗?


    付易荣拖着身子往车边走,心里想着等下次兄弟谈心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一说这区别对待的事!


    -


    一上车,陆听安就迫不及待地摸上了方向盘。


    方向盘磨砂质感,适手性极高,让人很想踩着油门转两圈。


    这车是手动挡,陆听安大一开学前考的是手动挡驾照,但后来接触的车都是自动挡,乍一下重新接触手动挡的车,他一时间也忘了各个档位速度如何。


    身边,顾应州已经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眼前瞄瞄后望望的陆听安,他反问,“不走?”


    “走啊。”陆听安挺直胸膛,随手挂了一档。


    随着他离合一松油门一踩,汽车引擎轰鸣一声,往后迅速倒退了几米。后座眯着眼睛打盹的付易荣一脑袋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顾应州:“……”


    他不动声色地拉住车顶前扶手,无语地笑了声,“你开车要助跑?”


    “……”


    陆听安讪讪地瞥了他一眼,略微心虚。


    顾应州换挡杆上是标注了档位的,但杆跟标记都是纯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过实践出真知,他现在已经知道刚刚挂的档是倒挡。


    他神情逐渐自信起来,“这次我将不再出一点错。”


    说完,他松开离合和刹车,轻踩油门


    他已经做好一会儿提速、在城市道路畅通无阻的准备,然而车子启动后晃了两下,“”了两声后,哑声熄火了。


    ?


    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缓慢转头,果然看到顾应州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冷汗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也没想到这车的离合器这么灵活好踩。他就学车时候踩过离合,驾校的破车就跟老头的腰一样,踩一脚嘎吱一声,硬邦邦的。


    脚下松松放放适应了一下脚感,陆听安重新打火。


    视线从后视镜掠过时,却见原本昏昏欲睡的俞七茵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各坐在了车门边,系着安全带,双手紧紧地拉着把手。


    两双盯着他的眼睛清晰有神,看不出半分酒后的迷糊。


    陆听安无言以对,“……”


    有必要吗,他可是开车四年没有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的成熟稳重的司机。


    之后的一路,除了等红绿灯的时候不小心熄火了一次,陆听安开手动挡车的技术突飞猛进,成功把俞七茵送到了家。


    回去的路上他却有点犯难。


    “我先送你们回去吧。”陆听安说:“车子今晚借我开,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上班,行吗?”


    顾应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陆听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无关信任,顾sir,你要知道酒精会影响人的判断,很有可能未来法律完善以后相关部门也会变得十分严格,吃一口榴莲吃一个蛋黄派都会检测出酒精浓度。你知道你在晚饭时候喝的那些酒,开车后会有什么处罚吗?直接让你去演铁窗泪啊。”


    顾应州冷笑,“我是警察。”


    陆听安反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


    沉吟片刻,顾应州说:“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到我家门口等我。”


    陆听安脚一抖,差点又熄火一次,“这么早?”


    顾应州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有个早会。”


    见陆听安眼里有挣扎犹豫之色,他故意问,“陆少还送我吗?不会因为起不来就不管我们了吧。”


    陆听安:“……”


    他不吃软也不吃硬,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激他。


    不再多言,他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


    晚上回到家洗漱完,时间就已经逼近十二点了,陆听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身子疲惫得像扛了水泥,躺上床没几秒钟他呼吸就绵长起来。


    这一夜,他的梦里终于没再出现尸兄尸姐。


    但是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以他的经验,梦魇是不可能放过他的,越是风平浪静,等待他的就越有可能是疾风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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