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江舟荣里小区安保严,进出只有一扇正门。
据了解许昕雪住寝室,住宿生是不允许外宿的,只要许昕雪真的在学琴,要在小区门口等到她就是一件简单的事。
*
顾应州大步流星地下了楼,刚准备拐出办公楼,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走在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陆听安?”他抬头往楼梯方向喊了声,声音在弯折着的楼道回荡了几声。
上面轻慢的脚步声顿了顿,传来陆听安淡淡的一声,“嗯。”
顾应州拍了下扶手,以示催促,“怎么这么慢。”
陆听安:“…你先走。”
顾应州奇怪地皱眉,没动弹。
陆听安的作息饮食习惯一直不好,上辈子通宵直播,经常连续地报复性熬夜,睡觉时间一乱,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乱吃。
当时身体素质还不错,除了有时候会把自己饿得满屋找吃的外没什么别的问题,这就导致不按时吃饭的坏习惯到现在都没能改掉。
他怎么就忘了,原主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弱鸡,从房间角落的藏酒架来看,还酗酒!
这样的身体加习惯,稍不注意就是大病。
美人鱼公主舍弃自己的尾巴,变出双腿后走在陆地上的每一步都如刀扎,陆听安觉得自己此刻已经切身感受到了那种痛。
每下一节楼梯,他的胃都像有一根麻绳缴着,走一步拧一圈,走一步拽紧一寸。
疼啊!疼得人恨不得往地上一躺直接滚下楼。
刚才注意力集中的时候还没发现,这会儿注意力散了,感官又被迫全集中在了胃……
艰难地一步一绞走到楼下,陆听安刚要喘口气,发现三米开外,顾应州正面色古怪地盯着自己。
陆听安深呼吸的动作小了些。
他向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他看来旗鼓相当的同性。
“你怎么还没走?”
顾应州看着他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大步走了过来,“走了不还是要等你,怎么回事?”
陆听安悄悄放下自己捂着胃的手,语气平静,“没事,有点饿而已。”
顾应州刚才就已经看过时间了,下午两点半,的确已经超过了正常午饭的时间,连他的胃都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有点饿,会是这种走不动路的状态吗?
顾应州没有忽视他捂痛处的动作,自然猜出来他是胃里难受。难怪刚才在办公室他就没怎么说话。
想到他一个后勤三番两次跟着自己跑现场出外勤,心里也隐隐愧疚起来。
“抱歉,是我疏忽。”他有些僵硬地支起手臂放到陆听安身侧,“先去吃饭。”
陆听安脚步微顿,很是诧异地低头看了几眼。
什么情况,一直跟他保持距离的顾大警长,这是良心发现了?
抬头看了眼天,陆听安轻声,“还以为太阳要从东边落了。”
顾应州:“……别墨迹!”
陆听安疼得难受,就勉为其难让他搭了自己一把,能借到力,走起来确实舒服一些。
走了两步,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声。
顾应州侧目,“笑什么。”
陆听安挺直了脊背,字正腔圆,“顾sir,你看你这样扶着我,像不像以前的公公扶娘娘?”
顾应州:“……”
他脸色一冷,很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陆听安摇晃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手臂被人一把拽起,顾应州一个用力,他就跟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肩膀一高一低,半边身子都被人扛着……
倒是没有牵到疼处,但是这种姿势未免也太不优雅了?
正要反抗之际,耳边传来一声冷笑,“这样可好,娘娘?”
陆听安:“……”
早知道这人这么小气,他就不嘴欠了。
这下好了。
“……挺好。”陆听安扯了下嘴角,在周围大学生的注视下闭了眼。
在这死了也挺好。
第26章 日记里的女
港明大学附近一带没有饭店, 学校后面倒是有一个夜市,商铺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建筑,略显破旧。因为有大学在, 小餐馆味道又好, 这么多年来夜市不仅没有惨淡, 反而馆子种类越来越多。
顾应州搀着陆听安去了一家炒粉店。
下午两点半,炒粉店没有一个客人,只有老板坐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手上还拿着一把小摇扇, 时不时挥一下身边经过的蚊虫。
馆子里很干净, 位置不大, 但地面和桌面都擦得亮亮的, 看不到什么食物残渣。顾应州随便找了一张桌子让陆听安坐下。
“老板,一碗干炒牛河一碗粥。”
门边老板懒洋洋地应, “来喽。”
起身睁着惺忪的眼,看到是顾应州时他眼神一下有了光亮, “顾sir?怎么是你啊, 哎哟我们都有一年都没见面了吧, 最近办案可还顺利?”
问完老板自己就先乐了, 指着后厨方向道:“看我问的蠢话,顾大警长屡破奇案, 这两天报纸上都登着。这次过来, 是有案子?”
顾应州点头。
两人显然是熟人,老板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顾应州也没有对他热情的寒暄不耐。
进去后厨前,老板还是没忍住把好奇地目光投落在陆听安苍白的脸上,“这位是?”
“下属。”顾应州说:“饿过头了。”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催促, 老板瞧着陆听安那样子,心里就直犯嘀咕。这得是饿了多少时间,把孩子都快饿成白纸了,顾sir哪哪都好,就是工作起来太没分寸了,人是铁饭是钢,再大的案子也是要吃饭的嘛。
同情地看了眼陆听安,老板忙不迭地去后厨盛了碗粥过来,“先喝吧,小米粥。”说完他又迅速转身,“我现在去炒粉。”
小米粥应该已经在锅里温了很久,米粒炖得烂烂的,才出锅一会会的时间碗沿就起了一层薄薄的粥皮,蒸气缓缓上升,裹挟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
陆听安觉得胃里更酸了些,他吸了口气,抬手把桌边的玻璃杯往顾应州方向推去。
“顾sir,要一杯开水。”
顾应州难掩诧异地低头看了眼那只空杯子。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差遣他做事,再看陆听安的表情,淡然无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考虑到眼前人确实身体不适,胃疼喝点热水也没坏处,顾应州还是拿着杯子站起来。
半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滚烫的热水回来放在桌上,“慢点喝,很烫。”
收回手时,他轻捻搓了一下烫的发红的指尖。
陆听安小心地将水挪到面前,然后从边上的筷篓里挑出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放进热水里泡了泡。
顾应州瞳孔一缩,“?”
不是喝?
泡完一对,陆听安把筷子搭在碗上,好心询问,“顾sir,你需要我帮你清洗一下吗?”
顾应州不做声,扯了个很冷的笑。
拿他倒的水给他做人情,还真是个人精。
陆听安不明就里,顺手帮他拿了双筷子,随便涮了两下递过去。
顾应州板着张俊脸把筷子拿过去,几下甩净残留的水后,他才冷哼了一声,“穷讲究。”
陆听安忙着吃饭,一口暖洋洋黏糊糊的温粥下肚,胃里针扎一样的疼顿时消减了一些,因血糖太低发软的手脚都好似有力起来。
连喝两三口,他熨帖地轻叹口气,这才有心情应顾应州一句,“我不穷。”
“……”
-
吃完饭后,陆听安跟顾应州回到车上。
在去江舟荣里的路上,顾应州放在车上的摩托罗拉8900接到了一通来自警署的电话。
来电人是黎明。
顾应州歪着头,用肩膀夹着电话,“黎法医,是尸检有结果了?”
对面隐隐约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接着黎明略有些失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顾sir,我对陈时有身上的伤都做了检测,手腕上的刀伤确实来自于浴缸里的那把水果刀,刀在水里泡了太久,只提取到半枚有效指纹,属于陈时有本人。”
“他后脑勺的那块撞击伤有疑点,从伤痕的大小、瘀血红肿情况来看,浴缸壁并不是造成此伤的元凶,真正撞击他后脑勺的应该是一种更加尖锐、但不会造成破颅出血,并且受力面积更小的东西,硬度应该跟浴缸差不多。对比两处伤势,脑后上会导致中度脑震荡,真正的死亡原因还是失血过多。”
顾应州嗯了声,手打方向盘,“b组有没有找到脑后伤的凶器?”
“暂时没有。”黎明说:“章sir带回来了一些疑似凶器的东西,不过经过比对,都跟伤痕合不上,我怀疑凶手极有可能已经把那件东西带离了413,要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凶手的身份就会浮出水面。”
马路上喧闹,时不时响起一声又亮又长的喇叭声。
黎明十分敏锐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车声,她问:“顾sir,你们现在是要回来了?”
顾应州答,“我们还要去一趟江舟荣里。”
“陈时有家吗?曾sir说有用的线索都已经带回署里了。我建议你们避一下,听说413室死了人,那栋楼的业主都闹开了,特别是同楼层的。”
顾应州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对业主闹事的事发表看法。
当了警察以后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站在不同的人角度出发,谁都没有错,各有各的理。陈时有想不到自己会被杀害在家里,好几天过去才被警方发现;同栋楼的业主也想不到这么多天楼上(楼下、隔壁)居然还一直放着一具尸体,而他们高价购入的高档小区转眼变成凶宅,未来还可能面临房价大跳水……
顾应州安静了一会没说话,等周围车少一些,他才分心解释,“听说在江舟荣里有一个曾跟陈时有关系密切的女生,我们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