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见他犹豫,正准备说放到我家养时,又听他开口道:“你说得对,那先放你家养着吧,等你出事了我再把它丢掉。”
陆金:“?!”
“这、这不合适吧……”
陆听安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你养还是我养呢?”
陆金讪笑,“…你养吧。”
顾应州将陆听安无语的表情尽收眼底,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脸上多了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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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明大学是港城排名第二的高校,踏进学校大门就能看到一群大学生相伴而行,朋友嬉闹、情侣甜蜜,尽显青春光彩、未来无限。
很难想象,现在安静躺在裹尸袋里的陈时有,几天前也是其中的一员。
陈时有的辅导员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斜刘海,戴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中又有些死板。
提到陈时有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皱眉,显然对这个学生不是特别喜欢。
顾应州立马道:“你很不喜欢他?”
辅导员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下后摇头,“都是我的学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不过那么多学生中我确实对他印象会深刻一些。”
“为什么?”
“因为他事情很多,大一开学不过一个月他就找了我三次,都是要换寝室。”
回想起往事,辅导员有些无奈,“陈时有这个学生性格太孤僻了,他完全不能接受群居生活,同寝的学生碰他的东西、吵闹、跟他有身体接触都会让他产生抵触情绪。第一次找我换寝室是因为他受不了隔壁床同学脚臭,说那个味道是腌了三年的臭豆角,第二次他说对床男生经常晚归影响他睡觉,第三次更夸张,他说不能接受室友要跟他勾肩搭背。你们也住过寝室,男生之间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陆听安问:“你给他换了?”
辅导员无语地笑了一下,“没有。他的问题并不是换寝室能解决的,合住需要相互磨合,我去哪里给他找既不脚臭又不熬夜,还一定跟人保持距离的室友?”
“不过我听说他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家里很有钱,一个多月以后他就搬出去了。搬去哪里了来着?”辅导员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抱歉地笑了下,“这我还真不清楚,忘记了。”
顾应州语气平和,“江舟荣里。”
辅导员恍然大悟,“对、对,当时聊到他还有人玩笑说他年纪轻轻就住到了别人一辈子都住不上的地方。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突然向我打听他的情况,他犯了什么事吗?”
顾应州眸光沉沉地看着他,语出惊人,“他死了。”
辅导员愣住,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他惊吓不轻,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甚至失手打翻了手边的保温杯,“什么?!”
“怎么死的?死在哪里,意外还是自杀?!”
顾应州两人本来是来问话,结果愣是被人问了一堆。
他不耐地蹙了下眉,“我问你话还是你问我们?陈时有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来上学了,你就没有怀疑过他出事了?”
辅导员崩溃地摁住头,有型的刘海都乱了,“因为他太特立独行了,从大一开始就一直有旷课的情况,再说现在他都大三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课。怎么会死了,真的死了吗?”
见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顾应州暂时没有再多问,给他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很妙,陈时有是个独来独往的人,这就说明从他身边人口中很难问到点什么。他越是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中,他们警方就越难从层层迷雾中探破真相。
第25章 陈时有有女
辅导员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这个消息。
他有点怵顾应州, 可事关自己的学生,他不得不问得清楚一些。
这次顾应州总算是回答了他,“他被我们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 死于三天前。”
辅导员心肝一颤,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还说了些陈时有的坏话, 细密的冷汗都从额头冒了出来,“是自、自杀?”
“初步判断,他杀。”
“……”
辅导员惊恐地瞪大了眼, 颤巍巍地抬起手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 作为陈时有的老师他都有一定的责任。
大三的课确实比以前少了很多, 但为了保持学生的学习状态, 两天内肯定是有一节专业课的。这几天陈时有并没有向他请假, 他也因为对这个学生旷课习以为常而放松了对他的要求……谁能想到这次他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警方已经找到学校, 辅导员觉得自己肯定逃不过校方的追责。
在此之前他能做的,也就好好配合警方, 尽可能快得找到凶手。
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座位, 辅导员讲话都没了活力, “阿sir, 你们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配合。”
顾应州手指叩了叩桌面, “平时在学校, 有没有人合伙欺负陈时有?”
陆听安知道顾应州话中的意思,他问的是校园霸凌方面的问题。
校园霸凌的情况要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但在互联网发达起来之前,这个影响很多学生心理的问题其实一直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甚至霸凌这个词, 也是在一几年的时候才开始出现在各大文献中。
陈时有的性格导致他不合群,是非常容易被选中的霸凌对象。
然而辅导员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后,就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他啊,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成绩优异素质过人的好孩子,不会随便欺负人的。”
这话就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顾应州表情淡漠,眼中明晃写着不信。
辅导员急了,拍胸脯保证道:“阿sir,不瞒你们说,大一的时候我也担心过这样的情况,毕竟陈时有这个学生在寝室跟室友的关系处的并不好,但事实证明这孩子虽然性格孤傲,和同学之间却没有什么矛盾。你们说他每次上课来学校,下课就离校回家,哪有什么机会跟同学起冲突嘛。”
“跟他大一同寝的那几个室友呢?有没有记恨他的。”
辅导员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他们,更加不可能。”
据他描述,陈时有大一虽然三次找他说室友的问题,但在寝室他其实并没有跟室友发生过争吵。
陈时有出手阔绰,刚进校园就请室友吃过几次饭立过一点规矩,偶尔同行也会主动给买东西,因为这些他的前室友对他印象都不错,他搬走的时候还遗憾过一阵。
美术专业男生女生的比例在一比一,陈时有长相帅气,又是学艺术的女孩子会喜欢的淡人气质,所以班上的女生对他印象都还不错。
至少可以保证,在学校陈时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性格受到过任何孤立和歧视,甚至有人崇拜他,觉得有钱的帅哥都应该是这样忧郁、独来独往的样子。
……
对辅导员的问话结束,顾应州两人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目前线索少,但暂时排除掉了学校学生的部分嫌疑,这让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港城的贫富差距其实非常大,穷人跟富人的比例在6:1,还有3是位于中间阶层,能吃饱穿暖,但整日为房子车子拼搏的普通人。
相应的,这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港明大学是鲜少的、高等的院校,能进这所*大学都经过家庭和学习能力层层筛选,在这里看似普通的大学生,未来走出社会都极有可能是下一个精英。
身为公职人员,顾应州不希望杀害陈时有的是学校学生。
不过该问的话,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样都不能少。
顾应州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颔首示意辅导员,“辛苦给我们找两个跟陈时有关系好点的学生。”
这可难倒了导员,“他、他也没有关系好的朋友啊…”
陆听安适时补充,“班长,寝室长。”
辅导员这才点头,找到目标似的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带着一对年轻男女生走了进来。
路上他应该跟自己的学生简单说过情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两名学生脸上都有些尴尬与畏缩的表情。
陆听安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脊背挺得笔直、坐立不安、深呼吸都是紧张的表现,但目光相撞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心虚,别扭地移开视线后眼珠子也没有四下乱瞟。
他们应该对陈时有的死不知情,也不知道是谁参与了这场谋杀。
果然,在顾应州进行例行询问后,这两人的回答如出一辙,跟辅导员刚才说的没多少区别。
顾应州没耽误他们太多时间,大致了解了陈时有在同学眼中的形象后,就挥挥手让两人离开。
班长和原寝室长如释重负,刚准备离开,班长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阿sir,大二的两个学期我倒是有看到过陈同学跟一个女生一起走,不过我不是很确定他们的关系。不知道这能不能说?”
顾应州仿佛看到封闭的前路突然照进来一点光亮,他对班长招招手,“过来细说。”
班长是美术专业长相很可爱甜美的女孩子,穿着一套嫩粉色的小秋装,头上戴着格子发箍,年轻靓丽。
看到帅哥美女移不开眼是人之常情,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位阿sir超帅,现在近距离一看,这帅哥脸上竟然连毛孔都看不出来啊!
女孩的脸羞红了一瞬,不过很快她意识到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自己是要为陈同学的事提供线索的。
她立马正色道:“一起上课两年多,班里有好几个女生私下里跟陈同学表白过,他都拒绝地很干脆。这种事挺尴尬的,但陈同学身边一直没有出现过别的女生,所以大家缓过了那一阵子后就把表白的事拿出来当玩笑话说。直到去年,我有两次看到陈同学身边走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非常熟悉。”
顾应州问:“那女生你认识吗?”
班长点了点头,“认识,她是外语系的系花,读大二。”
就像一坨被揉的乱七八糟的毛线,突然找到了线头,警方终于可以顺藤摸瓜,再往深处查探事情的真相。
顾应州又让辅导员把系花的班主任传来办公室,很快两人就从口中了解到了这位系花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语系系花名叫许昕雪,大二在读,是很多人口中的白富美。
与陈时有不同,许昕雪不光长得漂亮,人缘也是非常的好。
她的老师说她成绩虽然不是班里最好的,却是班中大多数人主动投票选出来的班长,她性格温柔情商高,男生当她是女神,女生都想跟她做朋友。
得知了陈时有的事情后,许昕雪的班主任连连摇头,遗憾道:“美术系的学生发生这种事,我也觉得很难过,但是我的学生我清楚,许昕雪跟这件事不可能有关联。”
顾应州铁面无私,“有没有关联不是你说了算,许昕雪在哪,我们要见见她。”
外语系班主任面露难色,“阿sir,今天恐怕不行。”
“她不在?”
班主任嗯了声,“周五下午她一直都会跟我请假,离校去上一节钢琴课,这个时间刚好是她上课的点。”
“她在哪里上课,几点结束?”
“江舟荣里。”班主任回答,又看了眼手表,“刚开始没多久,结束还得两个多小时吧。”
江舟荣里?
这四个字一出来,办公室就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陈时有今天被发现在江舟荣里的家里,许昕雪今天又在江舟荣里上钢琴课。
这之间看起来还夹着几天陈时有的死亡时间,可将两人的关系放在一起,似乎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公式化地交代了几句话,顾应州立马带着陆听安离开了港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