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风来才
    「俩男的!」


    「自从我自己不直以后就像捅了给子窝,这是不是什么特殊效应?」


    「不行了,等晚上回去我跟你细说!」


    不到一分钟,卫鹤清的手机上收到了数条来自徐昭的现场报道,附带惊悚崩溃的表情,叽里呱啦,仿佛就在身边。


    卫鹤清笑着回「好」,漫步去往惊雷剧团。


    几点灯,一轮月,这条街他不知不觉来了很多回。卫鹤清踏进剧团默默酝酿着解释和抱歉,为他上次的失态。


    然而一进排练厅,他直接被眼睛一亮的英若诚抓住。


    “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英若诚转而招呼台上的主跳,“让他算一个,继续排!”


    “哥,等一等,我还……”


    话没说完,他毫无准备地被弄上了台。有人拿来备用的足尖鞋让他挑,有人告诉他队里的一个伴舞受了伤,所有人都拿殷殷的眼神看着他等待,没有谁拿他当不正常的人。


    卫鹤清低头摸了摸,从塑料箱里挑出一双换上。


    简单热身过后,变奏曲起,他和另外五个伴舞出场,以交叉二人舞和群舞的形式为主演烘托。这段舞蹈他看他们排过,动作不复杂,只需与同为伴舞的舞者稍作磨合就能适应。


    卫鹤清踮着脚把自己融合进去,很快抛开所有,专注于乐曲与舞步。


    这晚上两人都忙,徐昭结束推杯换盏,赶回心心念念的合租房。一进门,满屋洗衣液香。


    卫鹤清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一下一下地点头。


    厚毯是白绒毛的,柔软得不像话,把小卫老师衬成了一只低头嚼草的羊羔。徐昭蹲着看了好一会,不明白他怎么能长这么完美,睁眼时魅得不得了,闭眼犯困又如此可爱。


    这会儿不压上去亲,还是正常人吗?


    徐昭忍不了一点,轻轻撑着沙发靠近,脸刚俯过去,静电噼里啪啦炸开一串。


    小羊羔炸醒了,软着眼皮看他一眼,掀开自己的绒毛邀请。


    靠!又撩!


    徐昭立马坐上去,把卫鹤清连着毯子抱在膝上。半醒不醒的卫鹤清最会黏糊,自己都意识不到,已把头顶着徐昭的侧颈拱,不知是想解痒还是求摸。


    徐昭捏捏他睡软的耳朵尖,低声蛐蛐老徐,蛐蛐阚璟珲和陈序元。卫鹤清被他夸张洋溢的语调惹得时不时笑,慢慢不困了,也去找他的耳朵,给他讲自己今晚的奇遇。


    “……我特别快就跟上了,除了开始,都没怎么错拍,尤其是这个跳跃再接旋转,我觉得我跳得比以前还好……”


    惊雷剧团对他而言总有意外,卫鹤清回想着,不禁要拿食指和中指当腿,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演示。跳着跳着,他的指尖动得越发轻快,嘴角也扬得很高,哼着曲调。


    在最逼近纯粹开心的一刻,他停了下来。


    他发觉自己有点得意忘形。


    “怎么不跳了,是不是跳不开?”然而徐昭问他,“来,我给你拼个大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摊开挨着卫鹤清的手,两手连成的平面是方更大更安全的舞台。卫鹤清瞄了他一眼,两指跃上去,踩在掌与掌之间游走,再无停滞。


    这次的舞比刚才尽兴。


    “跳得真好,宝贝儿,我得几辈子才能跳成你这样?要不我给你买双舞蹈鞋吧,再买身衣服,以后你没事回来也能跳,我给你当观众。”


    徐昭伸手去毯子里摸卫鹤清的脚,很不老实的观众,传递着略显暧昧的信号。卫鹤清却被他带的想到了别处,踩了踩他的手说:“徐昭,我跳完舞出来还给你买了衣服。”


    求夸的神情,被接住情绪的卫鹤清大胆表达,如愿等到“哇”的惊叹。徐昭抱着他去阳台看,洗过的加绒裤和帅气外套,那么多,没有一样是卫鹤清的尺码。


    全都是买给他的。


    徐昭的心酸了一下,旋即又软,他把这些默默看进心里,说:“等干了我挨个试给你看。”


    卫鹤清满意点头。两人重回沙发,徐昭坐下,从屁股底下摸出张被捏皱的纸,上面空白,只有顶头列了四个小字:「自我介绍」。


    “这是?”


    徐昭疑问地看卫鹤清,卫鹤清抢下纸页,像交了白卷被发现的小孩,非常不好意思,吭哧着讲述他的首次咨询和咨询师留的作业。


    “这么回事啊,我看看。”徐昭听后笑了,捧起他的脸佯装端详,“你头发上有两个旋儿,弯弯的,特别可爱。眼皮薄,能看到血管,我第一眼就记住了。耳朵小,但是耳垂有肉,捏起来很舒服。还有嘴巴,你一笑会撇嘴角,这些记住没有?”


    说一处亲两口,卫鹤清哪顾得上抄作业,人慢慢软了。偏徐昭不肯罢休,手指一滑掉在了下去。


    “脖子也漂亮,很细很长。后背总是挺直的,肩胛突出一点像对翅膀。月要/软,小腹没有肉,全长在辟谷上,怎么那么圆、那么好看?其他的……我再看看。”


    徐昭握住卫鹤清的脚踝,没往里走,只摸骨似的捋了捋,气氛却全然变了。卫鹤清扔开作业纸搂住徐昭的脖子,俨然是个贪玩的坏孩子,腿在毯子里夹/月要催促。


    两人转场进了主卧。


    这次不同于上次,完全不同,两人是一块开的抽屉。卫鹤清卷着毯子靠在床头,眼不停地眨,余光瞥去,床头柜上还搁着吃完没扔的点心盒和一把纸伞。


    乱了,全都乱了。


    不容他再多想,吻密密匝匝落了下来,要做成上好的驴打滚少不了得撒豆粉,还得撒得匀、撒得足。卫鹤清胡乱地抓,纸伞在他变窄的视线里摇。这把伞并不容易撑开,活动部件和伞柄总有卡顿,要小心推上去才能翻开伞面。粉白如盖。


    卫鹤清闭起眼,拿胳膊挡着脸……在徐昭眼里,他更像是正在制作中的驴打滚……


    原来玩玩儿,是这样一种比梦里消魂百倍的感觉。


    ……


    直至周日傍晚,荒靡暂止,徐昭和卫鹤清应邀去温居。两人各自给朋友买了礼物,徐昭还换上了卫鹤清买的新衣,头发一抓,像要去参加选美。


    卫鹤清在电梯里替他展平领子,欣赏兼自我肯定,觉得自己颇具慧眼。


    走到门前,站着接完吻,徐昭按铃,贺呈柳穿得像只紫蛱蝶飞来开门。屋里很亮堂,复式结构带阳台、露台,所有平台都能远眺城内的胡同和商场高楼。


    这是这片他们最喜欢的待售房源,周翔租下,和贺呈柳决定,住得好立刻就买。卫鹤清听着贺呈柳给徐昭显摆他终于有地方安放显示器,再看满衣柜搭挂整齐的花衣服,心中感慨。


    夜风在此时拂颊而过,从万家吹向这处小家,厨房的香味儿飘了上来。


    “柳儿,”周翔叫人,“来帮我端菜。”


    蝴蝶飞下了楼,端菜是端菜,也没忘顺手揩油。徐昭和卫鹤清收拾餐桌,瞥见贺呈柳把手伸进周翔的短袖下摆,耍完流氓秒变居家风,浑身透出股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气质。


    “可以啊你。”


    徐昭趁上菜和他交头接耳。贺呈柳像上课说小话那样贴过去,用唇语说:“可以个屁。我现在跟从了良似的,天天洗手做羹汤,因为心疼男人把自己玩儿进去了。”


    “哈,我可没说这个。”徐昭更低声地动嘴唇,“我是说你能拿下翔哥,可以。”


    徐昭挑眉比了个手势,以为会动手动脚的一定是上位。贺呈柳的眼睛移下去、再移上来,惊讶哥们这么看得起自己,他神秘地微笑说那是当然,决定维持住这个美丽的误会。


    至于那个被恰着脖子弄得杈腿走路的人,在今晚不是他。一定不是。


    一餐饭饱,两个微醺的人挎着胳膊往回走,住处离得不太远,溜达着刚好消食。卫鹤清回去躺在床上翻来翻去,肚子里有酒在响,咕噜噜的回声惹得他傻笑。


    这样找乐儿和自己玩,是小时候的游戏。


    而现在,房子里多了一个徐昭,他洗完澡扑过来要玩点更刺激的,卫鹤清捂着辟谷躲开,满床打滚,说什么也不肯来了。


    “让我歇一晚,你个色///魔!”


    徐昭挨了踹,于是作罢,抱着卫鹤清躺下,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拍。迷迷糊糊,气氛温馨,两人很快抵足而眠。


    快天亮,卫鹤清突然惊醒——


    他的作业还没做。


    第62章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美色误人,徐昭一沾上来他就只想着玩乐。卫鹤清默默谴责了自己几秒钟,反被熟睡的徐昭越勒越紧,辟谷疼腰也疼,气得他抄起枕头在人背上来了两下。


    没砸醒,徐昭无知无察睡到闹钟响,带着藏在衣领里的牙印去了剧场排练厅。老徐已圆满完全授课使命,新一段的课程将由新的老师带教,作为毕业前的最后一戏。


    同学们交头接耳,陈序元拿肩撞了下徐昭。


    “你猜代课老师是谁?”


    “我猜……”


    徐昭还没来得及盘点民艺的大咖,门框已被不轻不重地叩响。循声看,来人是公野鸳鸯里的另一只。


    “我靠。”


    他的讶异被热烈而意外的惊呼淹没。阚璟珲走进来和大家打招呼,笑得和煦,排练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兴奋的嘈杂。这位汇演时坐在台下角落的观影者此刻近在眼前,作为同年龄段、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将要和他们共度接下来的一个月。


    “阚老师,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不知谁问。


    “叫我珲哥就行。”阚璟珲听了朗声,“来吧,签完我带大家翘课。”


    这次的扰动比刚才更激烈,签名人人有份,一行人心满意足,踏着冬日暖阳穿胡同去往民艺第一剧院。


    路上陈序元站得离老师最远。


    “行,”徐昭看他,“你俩这嘴是真严。”


    陈序元没说话,继续装不熟的神情,隐晦微妙,被徐昭搭着肩狠狠一勒。


    两人跟在队尾进了排练厅,厅内正在排戏。阚璟珲带大家悄悄入座,座位上的演员不受打扰,仍举着本子默戏。


    戏本上斗大的标题印着:「法源寺」。


    这是出古代戏,演员们未换戏服,举手投足却尽显古韵。词儿说得像念白,又没有明显的“腔”,节奏顿挫非常舒服,抓人耳朵。


    徐昭很快看了进去,看出这讲的是场新旧变革。


    戏的节奏很快,候场的演员纷纷上场,十几个人分成两方阵营,群像交锋,是个戏里的小高潮。这样的戏尤其考验衔接配合,上句出下句立马得接上,一个反应得紧跟另一个反应,排练中没人把它当作排练,因此戏路链接始终没断,看得人呼吸都忘了,立场随演员们的演绎不停反转,时空仿佛在眼前交错,晚清变法的波澜诡谲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矛盾层层叠叠。


    二十多分钟的戏没有ng,看完只有一个“爽”字可堪形容。


    他们要排演的,正是戏的后半场。


    “后半场不到一个半小时,但包含多方冲突和碰撞。夜会、商议救驾、训政、失败赴死,里面有非常考验爆发力的对峙和群戏,这需要我们尽快熟悉剧本,随后脱稿排练。”


    阚璟珲速战速决,分工、发剧本,徐昭认领到谭复生的角色。谭是六君子里的关键人物,词多,以大段的长难句为主,理顺他的台词先得理顺这一人物在历史背景下的行为逻辑。


    而那段在课本中学过的历史,对徐昭只剩个模糊残影。


    于是他去查找资料,正史、野史,各方记载总有差异。徐昭把它们提取出来形成有关谭的知识库,在本子背面拟写人物小传,不满意,又反复划掉。


    卫鹤清趴他旁边托着腮看,静悄悄吃草莓。


    “是不是很难写?”


    “嗯,写了又觉得不对。一百多年前的人和事,说什么的都有。”


    “别说那会儿了,即使对于还活着的人,评价也是褒贬不一。你抓主要矛盾就好。”


    卫鹤清说完,戏本上漏了几滴草莓汁,他抹着去擦,徐昭翻页唰唰地写。所有真真假假打破重组,最后合成的小传不长,是他能理解和呈现出的一个侧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