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文笃
    于闻风点头,下一句话说得挺郑重,“但我是真为你们觉得高兴。”


    祈随安还是说,“我知道。”


    “对了。”于闻风松了口气,“那你稍微等我会,还得去个地方。”


    -


    于闻风带祈随安来的地方,是一个画廊。


    原本祈随安觉得奇怪,于闻风什么时候有养成逛画廊这种爱好的时间了?


    直到她在这个画廊见到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女人,双眼被白色丝带蒙住。


    这是……iris当时葬礼的自画像?


    “这是iris出的最后一幅作品。”于闻风在她耳边说,


    “我也是偶然间过来才发现的,前几天不是传童羡初失踪了吗?眼看着这幅画就要涨到天价了,这些天这画廊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都是今天童羡初有针对春天号事件的公开发布活动,这边才没什么人。”


    祈随安凝视着画上的女人。


    她记得当时这幅画被童羡初交由给了那个妈妈生了病的女孩嘉欣,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幅画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但是……


    “最后一幅……”祈随安呢喃着。


    “对,最后一幅。”于闻风和她一同站在这幅画前,面露可惜,


    “不是以为你们俩人没了吗,这几天我有时候就过来看看这幅画。才听有人说,原来自从她成为童小姐之后,就再也没出过新作品了。”


    祈随安没应答,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幅画。


    然后她听到于闻风感慨似的说,


    “很多人都说,她从一个异想天开很有灵气的画家,变成了一个商人。”


    “是挺可惜的。”


    -


    结束关于春天号假炸弹事件的发布会后,童羡初补了手机和手机卡。


    新的手机,新的电话号。


    第一件事,她站在楼顶上,一边吹风,一边给祈随安打电话。那串数字她已经熟记于心。


    原本以为,那边又会传来语音信箱的提示语。但没想到,祈随安很快就接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边,


    “喂。”


    童羡初也说,“喂。”


    声音传过去,祈随安笑起来,“童羡初。”


    童羡初说,“祈随安。”


    祈随安又说,“有什么事吗?”


    童羡初说,“你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祈随安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画廊。”


    “画廊?”童羡初问,“跟谁一起?”


    祈随安又在那边笑,“于闻风。”


    童羡初“哦”一声,“那我挂电话了。”


    祈随安的笑收敛了些,“行,你挂吧。”


    童羡初没挂。


    她只是不说话,听着祈随安那边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环境中其他人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祈随安像是才察觉到童羡初没挂电话似的,“你怎么不挂电话?”


    童羡初不说话。


    于是祈随安又在那边喊了一声,“童羡初?”


    童羡初又答,“祈随安。”


    祈随安愣了半晌。


    过后,笑了起来,那笑声散散地,顺着摸不着的电波信号,挠她的耳朵。


    “我真挂了,有点事。”祈随安在绵绵的笑声里说。


    童羡初又“哦”一声。


    但这次她没等祈随安再说什么,直接抢先挂了电话。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她仿佛还能听见祈随安那断在嘴里的错愕。


    童羡初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又打电话过去,等接通了,还是不说话,电话里只听得到风声。


    等祈随安在那边有些困惑地喊了一声,“童羡初?”


    童羡初才又开口,“祈随安。”


    祈随安停顿片刻,“童小姐有何贵干?”


    童羡初下巴微仰,“记一下我的号码。”


    祈随安听上去挺无奈的,“好,遵命。”


    然后又好脾气地主动说,“这次你先挂吧。”


    童羡初说,“你先挂。”


    祈随安困惑极了,“为什么?”


    童羡初吐出两个字,“公平。”


    电话再一次挂断,祈随安远没有童羡初那么恶劣,也没有恶作剧的癖好。


    她只是在听到那声“公平”之后,又笑了声,然后说,“童羡初,我真挂了。”


    童羡初说,“祈随安,你挂吧。”


    之后就真挂了。


    电话里只剩一阵忙音。童羡初的嘴角微微敛起来。


    在她旁边听了半截的郝莫及对此行为作出锐利评价,“你挺无聊的。”


    童羡初不置可否。


    她也是第一次和人这么打电话,是挺无聊的,没什么内容,也没什么营养,连一句关心和问候都没有,东一句西一句。不过……


    打完之后,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她愉悦地给自己拆了颗比巴卜,到嘴里嚼着,然后又把那糖纸整整齐齐地抚平,问郝莫及,“你有笔吗?”


    郝莫及从自己文件夹中取出一支笔给她,然后就看见童羡初拿起笔,蹙眉思考了一会,接着就在那糖纸上格外认真地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郝莫及问。


    “许愿。”


    “……”郝莫及停了片刻,“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


    童羡初不理她。


    只是微微低头,很认真地在散着甜腻气味的糖纸上写下一笔一画。


    郝莫及凑过去,想看清童羡初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童羡初很利落地躲开,没让她看着内容。于是郝莫及眼睁睁地看着童羡初将那糖纸慢悠悠地折成了千纸鹤,接着就揣进了自己的风衣兜里。


    “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郝莫及忍不住重复一遍。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


    郝莫及叹了口气,“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死里逃生,脸色比之前还好。”


    童羡初把笔还给她,“叶强要坐多久?”


    谈到了正事,郝莫及收敛起语气中的玩笑,“不好说,虽说使轮船迫停,但最后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目前来看,可能一年不到,但鉴于你们两个受伤严重,险些失踪,再上诉的话,可能再久一点。”


    童羡初冷笑一声,“便宜他了。”


    “是啊。”郝莫及感慨道,


    “其实像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更危险的也都还有。你知道,她性子倔,又不肯说好话,树大招风,树敌也自然多。”


    郝莫及说的是叶美玲。


    不过到底也没把这名字说出来。三言两语,提过之后,也就没多说。说完后,她去看童羡初,发现这人又不知什么时候把千纸鹤拿出来了,正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童羡初现在看着气色挺好。


    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活着回来。


    “其实有时候我也后悔,也许当时我不应该劝你接下这个摊子……”


    郝莫及说,


    “但我当时想得挺简单的,就是想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一些,应该就能理解她,也就不会那么恨她了。”


    “理解她?”童羡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千纸鹤,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理解她什么?”


    郝莫及张了张嘴自然是惹人注目,惹的不仅是好人,也有坏人。例如将叶嘉欣绑架的那伙人,将童羡初绑架的那伙人,还有像童羡初现在遇到的叶强。


    纵然叶强被抓进去了,也还是会有其他像这样的人。叶美玲的仇人,或者……童羡初的仇人。只要她是童小姐一天,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但童羡初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烦心。这种事也不是非得现在提醒不可。


    郝莫及望着童羡初,看着她攥紧手里的千纸鹤,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还有几个会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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