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和灼
温屿裹着条毛毯霸占了最长的沙发,一脸恹恹。
对面一大一小挤在小沙发里,似乎是不想打扰到他,交谈声很轻,都盖不住电视机发出的噪音,听着温糯偶尔发出的笑声,温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生病后比较脆弱的原因,温屿又梦到了临死前的那段时光
方寒申和迟律丑恶的嘴脸,家里人失望的眼神……
他在噩梦里挣扎,温糯的笑声突兀地钻入他的耳里,同时还有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是谁的声音?
温屿拼命思考。
场景又来到了颁奖典礼那晚,即将跌倒时的恐慌,有力的手臂,以及温柔到极致的声线。
“温先生……”
温屿突然惊醒,眼睫无助地颤动着,视线无法聚焦。
“温……哥哥。”江执从未这样称呼过谁,还没适应这声称呼,开口时生硬地改成了温屿爱听的。
“您没事吧?”温屿没有反应,江执出于担心,摸了摸温屿汗湿的额头。
温屿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江执的脸后大松口气,他想起来了,将他从颁奖晚会的尴尬中解救的,将他从噩梦中唤醒的,是江执的声音。
他下意识拿额头撞了撞江执的掌心,骤然释放出的脆弱震撼住了江执。
“您……您怎么了?”江执私心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气氛的,他担心温屿回神后会羞恼,也怕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会暴露,带着遗憾开了口。
意外的是,温屿没有江执想象的会恼羞成怒,他在清醒后拉过了江执,让江执坐在他的沙发里,额头紧贴在江执僵硬的肩膀上。
“头疼,让我靠一会。”
温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小执哥哥背对着他,背影看上去呆呆的,他的小舅舅好像在小执哥哥肩膀上睡得挺舒服。
又没人陪他玩了。
温糯跳下沙发,蹑手蹑脚走出了客厅,李婶看到他,忍不住打趣道:“哟,小屿又把你赶出来了?”
温糯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小舅舅跟小执哥哥在搞对象呢,我不能打扰他们,就自己出来啦!婶婶,你陪我玩好不好?”
李婶:“……”
-
对比江执少到可怜的行程,温屿这个总裁比江执还要清闲。
只要他姐不发难,公司的事情全都可以交给韩姚来处理,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让他开个线上会议。
没有工作的日子,仗着感冒的小温总一觉睡到了下午,在李婶的催促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吃了个迟来的午饭,吃完饭后他又缩回了被窝里,温糯待在他的房间里,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玩着自己的乐高积木。
温屿再次醒来,窗外又换了一幅景色,晚霞早已落幕。
他躺在床上发着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温糯看他醒了,抱着拼好的小熊给他看。
“小舅舅,你看我拼得好不好!”
“嗯,好厉害哦。”
从温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就能看出,温屿在敷衍他,温糯嘴巴撅起,不高兴道:“你就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小执哥哥就不会像你这样。”
“呵。”温屿伸手弹了下温糯的额头,“跟谁学的这股腔调……”
他声音渐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事情,应该说是人。
都六点半了,江执怎么还没回来?
从剧组到他家,算上卸妆换衣服的时间,也不需要一个半小时啊?
温屿给江执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他又给司机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小温总。”
“你没接到江执吗?”
“不是,”司机的声音带着温屿没听过的焦急,“那小孩被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变成一块冰块
江执:我不做人了
温屿:……
温屿:我的小狗呢???
指着温糯:你,现在立刻,给我画一百张寻狗启示,我要我的乖狗快点回来!
温糯:我要举报你雇佣童工!!!qaq这个舅舅我不要了,谁稀罕赶紧拿走!
某人火速奔来……
明天晚上九点的更新稍稍推迟三个小时,星期四0点v争取多更点,谢谢大家支持。
第22章 我当然要跟着你啊
副导演通知江执到剧组的时间是八点, 他还贴心提醒江执,如果有事情耽搁了的话,晚到半个小时也是没有问题的。
江执习惯比规定时间早到, 不到六点就起床了,这个点温屿和温糯还在熟睡,李婶知道江执要出门, 特地早起给他做了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被李婶监督着吃完了所有东西, 江执肚子都快吃撑了, 出门时, 怀里被硬塞入了一个保温壶。
李婶笑眯眯地跟他说:“我自己做的豆浆,小屿跟我说你不爱吃甜的,我只放了一点点糖调味, 天气冷, 记得别喝冷水了。”
“我知道了。”江执跟李婶道了谢,抱着保温壶上了温屿的车子。
温家司机张伯是位快五十岁的大叔,留着白色的络腮胡,笑起来有点像肯德基爷爷, 性格与表面截然相反,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江执坐过温屿的车几次, 跟张伯也熟了脸, 两人见面时会打招呼, 然后就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车内很安静, 张伯认真地开着车, 江执也没想过说话, 他很享受清晨时万籁俱寂的感觉。
天空被厚重的雾霾笼罩, 似乎永久陷入了没有拂晓的夜晚, 高架上的路灯照亮车窗, 有细小的雪花打在了玻璃上。
下雪了。
这是宁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江执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车窗上的雪花拍了一张照片。
他想也没想,打开温屿的微信聊天栏,点击发送图片的前一秒,他又快速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掌心被保温壶熨得发烫,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脸颊,打醒了不清醒的自己。
升上四年级后,江执就失去了跟谁分享什么事情的欲望,就连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也在日渐的沉默中变得生疏。难得的,他竟然因为看到初雪就兴奋地想要跟温屿分享。
照片一旦发出去,被温屿看到了,温屿肯定会笑话他幼稚吧。
只不过看到下雪就那么激动,他是小学生吗?!
江执垂着脑袋,再次摁亮了手机屏幕,每次看到温屿头像的大熊他就会发笑,车窗上倒映着少年微笑的侧脸,雪花落进了头发的影子里。
虽然当面跟温屿报备过了一次,但江执还是给温屿发了一条报备短信。
【jz:哥哥,我出门了。】
-
江执的杀青戏是作为反派,被男主一剑捅死。
男女主角都需要入镜,台词简洁,不需要太复杂的场地道具,几条就能过的事情,硬生生被拖到了现在,只因为男主王经常迟到ng,女主角频繁轧戏,两人‘聚少离多’,buff相叠,才抽不出时间让江执拍完简单的杀青戏。
江执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刚好七点半,剧组已经开工了,配角们也都来了。
江执跟一群人在休息室里化好妆穿好衣服,半个小时过去了,正好是副导演确定的拍摄时间,却还不见王和女主角的身影。
剧组一群人早就习以为常,江执跟配角群演们坐在角落位置等待主演的到来,以往,江执都是被排挤孤立的那个,今天的他反常的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尽管周围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江执还是听到了几句。
他们在讨论他跟温屿的事情……
“我来得早,看到他是步行过来的,奇了怪了,小温总怎么不送他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就证明他跟温屿的事情是纯炒作呗!啧,三天两头就有这事,你们怎么还相信呢,只要温屿不站出来说话,温屿跟谁的绯闻我都不信。”
“他看上去挺干净的,真看不出来,他也是那种卖身上位的人。”
“看不出来就对了,说明这人本来就不单纯,看着干干净净的,内里不知道多脏……”
天气冷,司机大叔要将江执送到拍摄场地门口,被江执拒绝了。
温屿开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都不是秘密,有心人上网一搜就知道了,江执一直都是坐的士或者步行,突然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肯定会引起关注。
江执不想让人乱嚼温屿的舌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误会温屿,在距离门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他就让司机大叔停了车,自己步行过来的。
今天过来前,江执就猜到有人会说些什么,他对这些贬低自己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低头看着剧本,这场戏没有几句台词,他拿到剧本没两天就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现在再看,只是装作在忙,不想被人打扰,但还是有没有眼力见的凑了过来。
“江执,吃早饭了吗?我买了小笼包,咱们一起吃吧。”江执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说话的那人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招呼也没打,沾着红油酱醋的袋子直接搁在了江执面前的小凳子上。
那上面放着江执的笔记本,笔记本摊开着,红油瞬间渗透了纸张,黑色的酱汁模糊了字体,那人压根没注意,强行将一双一次性筷子塞进江执手里。
江执不喜欢跟陌生人肢体接触,对方刚碰到他的手,他快速地往一旁躲避,筷子只在他手心里待了不到一秒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的笑容一僵,不爽在他脸上一闪而逝,转瞬又重新挂起了讨好的笑脸,将他自己那双干净的筷子递给江执,表面态度依然热情:“用这双吧。”
这人叫孙进,在剧中饰演反派n号,在剧里跟江执是兄弟关系,剧外两人的关系可没有剧中那么好,孙进是王那边的,不止一次故意刁难过江执,比如和王一样忘词,拖延进度,拍打戏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江执身上一半的皮外伤都是孙进‘不小心’弄出来的。
孙进突然的亲近让江执不适,还有些反胃。
江执之前在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被迫听了孙进和剧组另外一个演员的谈话,那演员劝孙进跟自己打好关系,孙进看来是听进去了。
“我吃过早餐了,现在不饿,你吃吧。”江执面无表情地捡起了地上的筷子,放在被红油染脏的笔记本旁边。
“这家小笼包是老字号,味道特正,吃一个不亏的。”孙进似乎是没听到江执的话,夹起一个小笼包就要往江执嘴里送。
江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焦躁情绪覆盖着,面上波澜不惊,声线也依然和缓:“你慢慢吃。”
他抽走了袋子底下的笔记本,也不想看孙进是什么表情,转身躲到了没人的另一面。
等到人走远了,孙进才朝江执翻了个白眼:“嘁,傍上了大老板就忘记自己当龟孙时候的样子了,不就是卖屁股的么,真当自己成大人物了呢。”
“人脾气就这样,他那丧气脸又不是今天才这样,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吃就我们吃呗。”等江执走后,孙进的朋友才从群演中钻出来,他坐到江执坐过的凳子上,直接用手捻起一个小笼包放进了嘴里。
孙进一甩筷子,不高兴道:“谁爱讨好谁去,反正我可不会舔他。”
江执表面看上去挺温和的,没想到比高傲自大的王还要难讨好,又不是导演和制片人,他才不要继续腆着脸去讨好江执,一想到曾经被压的那个现在成了能压自己的,他就郁闷。
朋友心态良好地安慰道:“现在的人呐,飞黄腾达了后哪能记得还落魄的同伴呀,没踩你一脚就算不错了,算了,也不知道他能笑几天,以小温总的喜新厌旧程度,顶多一个月就能把他忘了,他这张脸再好看,就那个脾气也没办法讨人欢心,在这圈里,找几个代餐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