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星火
“陛下万岁!大昭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响起,礼数是周全了。
晋棠看着下方跪伏的百官,听着那有些杂乱却足够响亮的贺声,唇角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众卿请起。”晋棠抬手,语气越发和煦,“朕心甚慰。”
晋棠捉弄了一番朝臣,才缓缓道:“此乃朕与玄王之子,是大昭名正言顺的皇嗣,待其降生,朕自会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朕与玄王之子。
名正言顺的皇嗣。
亲娘啊,陛下生啊?
虽然陛下与玄王的关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年前大朝会上那等同于“封后”的诏书也令人震撼,可这男子生子,陛下亲口承认腹中骨肉是两人血脉,冲击力还是太超过了。
许多官员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晋棠也达到了目的,不再多言,简短吩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政务,便宣布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们恍恍惚惚地行礼,目送着皇帝与摄政王并肩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后,太极殿内轰然炸开。
“陛、陛下刚才说什么?!与玄王之子?!”
“男人……男人怎么能……?”
“可陛下亲口所言,岂能有假?而且玄王殿下那神情……”
“天佑大昭!天佑大昭啊!陛下能诞育皇嗣,这岂不是说,从此皇室血脉传承再无隐忧?!”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喧嚣直上殿梁。
但无论如何,事实已然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们的皇帝陛下,怀了玄王萧黎的孩子。
大昭即将迎来一位皇嗣。
引发这场朝堂震动的两人正携手走在返回寝宫的宫道上。
沈济仁说了,要晋棠多动动,别总是坐着,对身体反倒不好。
春风和煦,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晋棠侧头看向萧黎,眼中满是笑意:“王叔,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
萧黎眼中亦是笑意弥漫:“陛下这番宣告,着实惊人。”
“就是要惊人。”晋棠哼了一声,摸了摸小腹,“我们的孩子,自然要堂堂正正地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最尊贵的皇嗣,谁也不能质疑他的身份。”
“是。”萧黎低声道,目光温柔地落在晋棠腹间,“谁也不能。”
……
四月的宫廷,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晋棠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小腹的弧度在轻薄春衫下已清晰可辨。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目光投向庭院里开得正盛的海棠,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黎坐在不远处批阅奏章,偶尔抬眼看他,目光相接时,便有无需言语的暖流悄然传递。
“王叔。”晋棠开口,打破了满室静谧,“你说咱们的婚事,往后推多久合适?”
萧黎放下朱笔,走到晋棠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将他一只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沈太医说了,你产后需得好生将养,月子要坐足,不宜劳神,一切以你身子为重,婚期不急。”
“我是不急。”晋棠顺势靠在萧黎肩头,指尖在他掌心划拉着,“可礼部那边总得给个准话,原先定的日子是断然不行了,得重新挑个好日子。”
萧黎明白晋棠的意思,婚期变更非同小可,尤其是帝王的婚期,牵涉到礼制、筹备乃至天下观瞻,必须由太史令郑重择选吉日。
“那便让周天衍再来一趟。”萧黎道。
当日,一道口谕便传到了太史监。
周天衍接到传召时正在观测星象。
听闻陛下宣召,他心中微动,联想到近日朝野上下那桩震撼的“喜事”,隐约猜到了几分。
踏入皇帝寝宫,周天衍恭敬行礼,目光恪守臣子本分,绝不乱瞟,但眼角余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御座上陛下那与往日略显不同的坐姿,以及旁边玄王殿下那时刻不离的守护姿态。
“周卿平身。”晋棠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今日召你来,是为朕与玄王的婚期之事。原定的日子怕是不合适了,需得劳烦周卿再费心,重新推算一个良辰吉日。”
果然!
周天衍尽管早有准备,心尖还是颤了颤。
他努力维持着面色平静,问道:“臣遵旨,敢问陛下,于年份、月份可有大致倾向?或有何需特意避忌之处?臣推算时也好有所侧重。”
晋棠与萧黎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松笑道:“年份嘛,自然是明年,月份……需得在朕身体完全便利之后,且要兼顾喜庆祥和,宜于举行册立大典,周卿是懂星象历法、也通晓阴阳之人,这其中关窍,想必明白?”
周天衍头皮微微一麻。
陛下真的有孕!
纵然已有心理准备,这明确的认知砸下来,还是让周天衍产生了瞬间的眩晕。
“臣明白,臣定当依据陛下与殿下生辰,结合星宿运行、节气流转,仔细推算,务必择一上上吉日。”
晋棠看着周天衍一副努力消化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也不点破,只道:“如此,便有劳周卿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周天衍应下,“臣这就回去潜心推算,尽快将筛选出的佳期呈报陛下与殿下御览。”
“嗯,去吧。”晋棠摆了摆手。
周天衍如蒙大赦,又一丝不苟地行了礼,这才退出了殿外。
直到走出寝宫范围,来到无人注意的宫道转角,周天衍才停下脚步,掏出一块素白帕子轻轻按了按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望着廊檐外明晃晃的春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见到男子怀孕的太史令了。
第90章 “你轻轻的,帮帮我……”
风暖得恰到好处, 拂过宫墙时也褪去了最后一丝凛冽,只余下温存。
窗扉敞着,庭院里那几树海棠开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偶尔有几片飘进廊下,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静悄悄的。
晋棠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绸寝衣, 衣带松松系着, 他垂着眼,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在小腹上。
原本平坦紧实的地方, 如今已能摸到一点隆起的弧度。
不明显, 但确实存在。
像春日里悄然鼓起的一个小花苞。
晋棠自己也是这两日才真切感受到的,之前只是觉得腰身似乎没有往日那么利落,束带时需要稍稍放松一格,直到今晨更衣时指尖无意划过下腹, 才惊觉那里已然有了变化。
属于他和萧黎的骨肉正在那里安稳生长。
晋棠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情绪在心口弥漫开, 他抬起头望向殿门方向。
萧黎今日去兵部商议边军换防的细节, 算算时辰, 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 殿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萧黎踏入殿内, 衣服上还带着外间阳光的温度。
他一眼便看到倚在窗边的晋棠,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晋棠搭在小腹的手上, 眸色瞬间柔和下来。
“陛下。”萧黎几步走到榻边, 很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 伸手握住了晋棠空着的那只手“臣回来了,今日感觉如何?”
“好得很。”晋棠任他握着,“就是有点懒,不想动。”
萧黎低笑,视线落在晋棠小腹:“让臣看看?”
晋棠脸颊微热,却还是松开了按着衣料的手,任由萧黎轻轻撩开那层薄绸的下摆。
小腹的弧度在柔和的光线里清晰可见,皮肤依旧白皙光滑,只是微微隆起,像一枚温润的玉珠嵌在那里。
萧黎的呼吸屏住了。
他伸出手,仿佛怕惊扰到孩子,迟疑了片刻才轻柔地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那一点隆起的弧度并不坚硬,而是充满弹性的柔软,随着晋棠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像又长大了一点。”萧黎的声音里透着满足。
“沈御医说四个月后就会长得快些。”晋棠也低下头,看着萧黎的手覆在自己腹上,“王叔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萧黎抬起头,望进晋棠含着笑意的眼睛:“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臣都喜欢。”
“朕也是。”晋棠轻声说,“只要是我们俩的,都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萧黎的手掌始终轻贴在晋棠腹间。
窗外海棠随风声飘落,时光静好。
夜幕降临。
沐浴过后,晋棠换上了更柔软的丝质寝衣,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萧黎熄了外间大部分的灯烛,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小的宫灯,光线昏黄温暖。
萧黎掀开锦被在晋棠身边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将人揽入怀中。
晋棠很自然地靠过去,后背紧贴着萧黎温热的胸膛,萧黎的手掌顺着他的腰侧滑下,再次轻轻覆在了那已然显怀的小腹上。
“王叔。”晋棠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每天这样贴着,能感觉到什么吗?”
“现在还不成,沈御医说了,至少要等到五个月左右,孩子力气大了,才能在腹中活动,外面才能摸到,现在……就是觉得踏实。”
萧黎的掌心贴着那处柔软的隆起,偶尔极轻地摩挲一下,仿佛同那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打着招呼。
晋棠被他弄得有些痒,轻轻笑了一声,身体更放松地偎进他怀里。
萧黎的气息、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还有那只始终温暖覆在他腹间的手……这一切都让晋棠感到无比安心。
只是……
不知是不是孕期身体的自然变化,还是这暖融春夜催生了别样心绪,晋棠渐渐觉得,身体里泛起一丝躁动。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