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星火
鸿胪寺官员出列,手持黄榜,朗声唱名。
声音洪亮悠长,穿透春风,传遍广场。
“第一甲第一名,湖州陆文渊”
陆文渊身形一震,深吸一口气,撩袍出列,在无数道羡慕与复杂的目光中,跪倒在御阶之前。
“第一甲第二名,江宁沈知白”
“第一甲第三名,豫章周明理”
沈知白与周明理依次出列,跪于陆文渊身后。
唱名继续。
“第二甲第一名……”
一个个名字被高声念出,被唱到名字的进士出列谢恩,未被唱到的则紧张等待,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整个广场只有鸿胪寺官员浑厚的唱名声,和进士们跪拜谢恩时衣袍摩擦的声响。
所有名次唱毕。
晋棠缓缓站起身。
冕旒玉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御阶之上。
“诸生。”声音透过玉藻传来,带着威严与期许,“今日尔等金榜题名,鱼跃龙门,乃寒窗苦读之功,亦朝廷选才之幸。”
“然,功名并非终点,朕望尔等牢记今日初心,不忘笔下誓言,陆文渊”
被点到名的状元郎浑身一凛,伏身更深:“臣在。”
“尔在试卷中论吏治之要,言‘廉耻生于心,非银钱所能养’,朕深以为然,望尔入朝之后,秉持此心,清明自守,莫负今日文章。”
陆文渊重重叩首:“臣谨遵圣训!定当恪尽职守,清廉报国!”
“沈知白。”
“臣在。”
“尔言税制改革当‘缓步更张,以纾民困’,朕望尔日后为官,亦能体察民情,步步稳妥,既要有革新之志,亦需存仁厚之心。”
沈知白恭敬应道:“臣定当牢记陛下教诲,以民为本,稳妥行事。”
“周明理。”
周明理连忙应声。
“粮为民生之本,防灾备荒乃长治久安之策,尔既关注此道,便当潜心钻研,将来无论在何职位,皆不可忘农事之重。”
“臣遵旨!必以农事民生为念!”
晋棠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所有进士。
“朕今日亲授官职,陆文渊,授翰林院修撰,沈知白、周明理,授翰林院编修,余者由吏部依制铨选。”
“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中,晋棠缓缓坐回御座。
春风拂过广场,扬起进士们崭新的袍角,也吹动了御阶两侧的旗帜。
传胪大典在庄重喜庆的气氛中结束。
新科进士们退去,文武百官也陆续散去。
晋棠回到寝宫,一进暖阁便踢掉了沉重的朝靴,整个人歪进软榻里。
“累死了。”
萧黎快步上前帮晋棠卸下冠冕,又解开繁复的朝服,换上轻软的常服。
“陛下今日辛苦了。”萧黎将人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按揉着晋棠的额角。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熏香袅袅。
窗外春光明媚,庭院里的海棠已结了花苞,点点嫣红缀在枝头,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作者有话要说】
试卷参考王安石《进士策问》、徐光启《屯田疏》相关策论、赵秉忠状元卷,养廉银是我看神探狄仁杰第三部的时候知道的,我写古耽会看神探狄仁杰找感觉,不过我查资料显示养廉银是清朝雍正时期创立的一种附加薪俸制度,核心目的是试图通过高额的经济补贴来遏制官员贪污,培养和鼓励官员廉洁操守,我个人觉得emmmm这不现实
第89章 “朕有喜了。”
时光如水, 潺潺流过三月。
春意彻底浸润了皇城,御花园里新移栽的海棠开得正是烂漫,粉白嫣红的花朵压满枝头, 微风拂过时,便有细碎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沾在游廊的栏杆上, 或是悄然停在谁的肩头发梢。
晋棠的寝宫庭院里, 那几株老海棠也绽开了今年的第一茬花。
晨起时, 晋棠推开窗便被满目的云霞般绚烂的花色晃了眼。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微涩的花香, 混合着春日泥土湿润的气息。
“今年的海棠开得真好。”晋棠扶着窗棂,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件薄软的披风轻轻落在肩头。
萧黎的声音响在耳畔:“晨风还凉, 陛下当心些。”
晋棠顺势向后靠进萧黎怀里,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凉,暖和着呢。”
他的手掌覆在萧黎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指节处因常年习武握剑而留下的薄茧。
腹中的小生命已经安稳地度过了头三个月。
沈济仁昨日刚来请过平安脉, 仔细诊察后,捻须含笑, 说胎象已经十分稳固, 陛下龙体安康, 皇嗣茁壮, 往后只需如常调养, 静待瓜熟蒂落便好。
晋棠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第二日上朝。
太极殿。
晨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入, 将御阶之上的九龙金漆宝座照得熠熠生辉。
晋棠今日气色极好。
许是春日暖阳的缘故, 他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眉眼舒展, 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今日格外明亮,仿佛敛尽了窗外所有的春光。
例行政务奏报开始。
户部禀报春耕进展,工部陈述各地河防加固情况,吏部汇报新科进士铨选安置进度……一切如常,有条不紊。
晋棠端坐聆听,偶尔简短批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萧黎也神色如常,只是那深邃的眼眸,偶尔会落在御座上的身影上,停留时眼底深处有温柔的光泽流转。
当几桩紧要政务议毕,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就在这沉寂即将被下一个奏报打破时,晋棠忽然开口了。
“诸卿,今日朕有一桩大喜事,要与诸位爱卿分享。”
喜事?
百官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交换眼神。
陛下能有什么喜事?江南已平,科举已毕,朝政渐稳……
无数猜测在众人心头闪过。
“朕有喜了。”
哦,有喜了,那确实是……
什么?!
所有官员,从位列前班的阁老尚书,到站在后排的末流小官,神色异彩纷呈。
陛下有喜了?
有喜了?!
喜从何来?!陛下是男人啊!
男人怎么会有喜?!
难道是陛下寻了女子,令其有孕,打算记在玄王名下,以此延续皇嗣?
这个念头立刻蹦进了许多人的脑海。
毕竟玄王殿下如今是陛下亲口册封的“宸宫摄政亲王”,与陛下关系非比寻常,若陛下寻了女子生子,记在玄王名下,将来立为太子,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陛下为何要如此曲折?直接纳妃不行吗?
晋棠等了一会儿,见下方依旧鸦雀无声,百官们如同泥塑木雕,他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晋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朕有喜了,这难道不是值得庆贺之事?诸卿为何不向朕道贺?”
众人浑身一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道贺?这、这怎么道贺?
贺词该怎么说?恭喜陛下……有喜了?
这话怎么想怎么别扭啊!
可陛下金口玉言,亲口说了这是喜事,还问为何不贺,他们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当场问陛下这“喜”从何来吗?
孙阁老到底经历的风浪多,最先反应过来。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老臣……恭贺陛下!”
“陛下、陛下有喜,实乃大昭之福,社稷之幸!老臣为陛下贺!为江山贺!”
有了孙阁老带头,其他官员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臣等恭贺陛下!”
“恭贺陛下喜得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