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寸星火
换好衣服,晋棠舒服地叹了口气,刚想拉着萧黎说点什么,殿外便传来了王忠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陛下,周天衍到了。”
“让他进来。”晋棠收敛了些许笑意保持帝王威仪,但眉眼间的欢快依旧藏不住。
周天衍迈着方步踏入,今日大朝会上的震撼余波显然还在冲击着他,使得他脸色看起来有些恍惚,脚步也略显虚浮。
“臣叩见陛下、玄王殿下。”周天衍行礼,目光悄悄掠过并肩的皇帝与摄政王,尤其是看到晋棠脸上尚未褪尽的明媚笑意和萧黎眼中罕见的柔和时,心头那股荒诞感又涌了上来。
“周爱卿平身。”晋棠心情甚好,“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要紧事需你亲自操办。”
“陛下请吩咐,臣定当竭尽全力。”周天衍连忙表态,心里却打着鼓。
晋棠看了萧黎一眼,和萧黎相视一笑:“朕要你为朕和玄王,算一个大婚的黄道吉日。”
周天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皇帝跟玄王……大婚?
这、这……历书上有这种算法吗?星象里有这种组合吗?这还是在人间该发生的事情吗?
“陛、陛下。”周天衍不确定地问道,“您是说,您和玄王殿下……大婚?”
“怎么?”晋棠挑了挑眉,看着周天衍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沉下声音,带着点压迫感,“周爱卿是觉得,朕与玄王不相配吗?”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周天衍吓得一个激灵
他敢说吗?他能说吗?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摄政亲王,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权势威仪,都是顶顶相配的……可、可问题是,这是两个男人啊!还是叔侄名分!
周天衍心里苦,但周天衍不敢说。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萧黎,希望这位向来理智持重的摄政王能劝劝陛下,这、这于礼不合啊!
然而萧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天衍似乎从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隐约的期待。
完了。
周天衍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玄王殿下这是默认了?不,看那神情,恐怕还是乐见其成的!
“陛下与殿下自然是、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周天衍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奉承,说完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既然相配,那就算日子吧。”晋棠一锤定音,不再给周天衍纠结的机会,“朕的生辰是二月二十二,玄王的生辰是九月十五,周爱卿,你便依此推算,择几个最近的好日子来。”
周天衍认命了。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官袍上的灰尘,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占卜用的算筹、罗盘和一本边角磨损的厚厚历书。
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周天衍摆弄算筹时轻微的碰撞声,和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时而抬头闭目,手指掐算,时而对照罗盘方位,在历书上勾画,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艰涩古奥的星宿五行术语。
晋棠和萧黎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晋棠悄悄伸出手,勾住了萧黎垂在身侧的手指,萧黎反手握住,掌心温暖干燥,将晋棠微凉的指尖包裹其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天衍终于停下了动作。
“回陛下,殿下,臣已依生辰八字,参照星象流年、五行生克、宜忌诸事,推算出了几个适宜婚嫁的吉日。”
“讲。”晋棠道。
“分别是,来年三月初八,五月初十,以及九月初十。”周天衍一一报出,“三月初八,紫微东移,鸾凤和鸣,主婚姻美满,五月初十,阳气鼎盛,火德相生,主家宅兴旺,九月初十,金秋肃杀之气已过,恰逢殿下生辰月后,金玉满堂,主富贵绵长,这三个日子,都是上上大吉。”
晋棠听了,沉吟片刻。
三月初八……现在已是腊月,距离来年三月初八不过两个多月,大婚典礼,繁复,筹备事项千头万绪,两个多月的时间太过仓促,他不想这场婚礼有任何潦草之处。
五月初十……五月已是夏天,天气炎热,穿着厚重的礼服行那些冗长的仪式,想想都难受,而且那时江南的后续事宜或许还未完全了结。
晋棠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日期上。
九月初十。
在萧黎生辰的九月,秋高气爽,不冷不热,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从容筹备一场盛大而完美的婚礼。
那时候,江南应该早已彻底平定,朝局稳固,天下安宁,正是他们可以安心昭告四海的时候。
“就九月初十吧。”晋棠做出了决定。
萧黎握着晋棠的手紧了紧,显然对这个选择也十分满意。
“臣遵旨。”周天衍记录下来,心里却暗暗咂舌,九月初十……看来陛下是打算办一场极其隆重的大婚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礼部、内侍府、光禄寺等衙门未来大半年鸡飞狗跳的场景。
“有劳周爱卿了。”晋棠心情大好,“此事暂且保密,具体筹备,朕会另行安排。”
“臣明白,臣告退。”周天衍如蒙大赦,赶紧行礼,然后脚下生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寝殿,那速度,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生怕走慢一步,皇帝又冒出什么更惊人的念头。
看着周天衍仓皇离去的背影,晋棠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轻轻耸动。
萧黎摇头失笑,将他揽入怀中:“这下满意了?周大人怕是回去得喝两碗安神汤才能压惊。”
晋棠在萧黎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索性整个人都挂在了萧黎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腿也勾了上去,像只慵懒的树懒,“逗逗他嘛。”
萧黎眼底笑意弥漫,对于晋棠这种亲昵又孩子气的举动,他无比受用。
他稳稳地托住晋棠,手臂箍着那劲瘦的腰身,甚至还将人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牢些,就这么在殿内走了几步。
“王叔最好啦。”晋棠把脸埋在他肩窝。
萧黎的心像是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将晋棠抱到临窗的暖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依旧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暖榻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的绒垫,旁边的小几上堆着一些各地呈报上来的年终总结奏折。
萧黎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打算趁着午后闲暇处理一些。
晋棠靠着他,起初也探过头去看,看着看着,思绪就有些飘远。
自从那日温泉之后,又经历了朝会上的公然宣示,他与萧黎之间越发亲密无间。
而且……如今拥有了真正健康的身体,再不是从前那副动不动就昏沉乏力的模样,充沛的精力在血管里奔流,让晋棠总想做点什么。
奏折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晋棠的注意力完全被萧黎吸引了。
萧黎看奏折时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利落好看,薄唇微抿,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晋棠看着看着,忽然就凑了过去,在萧黎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萧黎握笔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他。
晋棠却不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眼神里有依恋,有渴慕,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萧黎哪里受得住他这样的目光。
手中的奏折和笔被随意搁在了一旁,萧黎伸手捧住晋棠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晋棠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它带着灼人的温度,充满了占有与怜惜。
萧黎吻得很深、很用力,仿佛要将晋棠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晋棠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回应起来,他攀住萧黎的肩膀,仰起头,主动张开唇齿,迎接萧黎的入侵,努力地与之纠缠。
暖榻上的空间变得狭小,呼吸交织,体温攀升。
萧黎的手掌不知何时从晋棠的脸颊滑落,抚过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胛,顺着脊背的曲线向下,隔着常服也能感受到那肌肤下鲜活的生命力和柔韧的腰线。
晋棠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飘忽,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无意识地蹭着萧黎,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
而萧黎的身体同样紧绷起来,隔着衣料,晋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坚硬、灼热,充满了侵略性。
这个认知让晋棠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身体却更软地贴向萧黎。
亲吻渐渐变得失控,从唇瓣蔓延至下颌、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得松散,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萧黎的吻落在晋棠的锁骨上,轻轻吮吸,带来一阵战栗,手臂将晋棠圈得更紧,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暖意融融的寝殿内,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炙热,只剩下交织的喘息与衣物摩擦的声响。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临界点滑去。
第78章 “朕可以自己生。”
晋棠刚与萧黎一同用过早膳, 此刻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闲闲翻着一本新呈上来的江南舆图,萧黎则坐在一旁, 低声与他商议着几处新划归皇庄的田亩安置事宜。
两人挨得极近,衣袖交叠,气息相闻, 殿内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静谧亲昵。
便是此时, 殿外传来王忠刻意放轻却又足够清晰的通禀:“陛下, 宗正寺卿晋懋大人求见。”
晋棠从舆图上抬起眼, 与萧黎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他将手中图册轻轻合拢,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宣。”
萧黎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却并未起身, 只是姿态稍稍放松, 目光转向殿门方向,冷峻的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唯有在视线掠过晋棠侧脸时,才会泄出一丝极淡的柔和。
晋懋身着代表宗正寺卿品级的深紫官袍, 走到御前约十步远处,依礼下拜:“老臣晋懋, 叩见陛下、玄王殿下。”
“请起。”晋棠抬手虚扶, 语气温和, 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敬意, “赐座。”
王忠躬身应下, 很快便有宫人搬来椅子, 奉上热茶并几碟精巧的茶点, 红枣山药糕蒸得松软, 栗子蓉酥皮一碰即落, 还有一小碗温着的牛乳燕窝羹。
晋懋谢恩后坐下,目光迅速而不失恭敬地扫过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又掠过一旁静坐的萧黎,心中那点因昨日大朝会上那惊世骇俗的“册封”与“同辇”宣言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再次翻腾起来。
他今日并非循例觐见,实是昨夜一宿未眠,辗转反侧,终究觉得此事关乎国本礼法,自己身为宗正寺卿,掌皇族属籍、训导宗室,无论如何不能装聋作哑。
“皇叔公此时入宫,可是宗正寺有何要事?”晋棠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闲话家常。
晋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陛下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心思深沉。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显得恳切:“回陛下,老臣确有一事,心中不安,辗转难眠,不得不冒昧前来,向陛下求个明白。”
“哦?皇叔公但说无妨。”晋棠抿了口茶,神态放松。
晋懋抬眼,目光在晋棠与萧黎之间逡巡一瞬,最终还是定在晋棠脸上,苍老的声音紧绷:“陛下,昨日朝会之上,陛下对玄王殿下……嗯,圣眷隆厚,加封殊荣,老臣与众同僚皆感佩陛下信重功臣之心,然则……”
他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话令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然则,陛下春秋正盛,后宫却至今空悬,寻常帝王,此时即便未立中宫,妃嫔媵嫱也当略有充备,以绵延皇嗣,稳固国本,老臣斗胆,敢问陛下……日后,可有意纳妃?”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符合他宗正寺卿的身份与职责。
晋棠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小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